若表哥能妥协，想来阿姮也会松口。
陆云珏便道，“表哥，阿姮，国公爷，可否听我一言？”
几人都看向他。
陆云珏不疾不徐，“咱们坐下说吧。”
众人依言落座。
“事情既然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咱们各执己见，想来也是无济于事的。”
他看向赫连𬸚，“表哥这边，太医早就说过，热毒导致绝嗣的可能性较大。阿姮肚子里的，多半是表哥唯一的骨血，不管是碍于皇室规矩，还是为了孩子将来，最好的选择还是认祖归宗。”
“而阿姮……”
他又转头，抿了抿唇，“不愿入主中宫，又对秦公子钟情……不如，咱们各退一步。”
各退一步？
宁姮问，“如何退？”
这也是赫连𬸚想知道的。她根本不愿意跟他回京，连皇后之位都不稀罕，还能如何退步？
陆云珏缓缓道，“既然世上男儿多情，可以三妻四妾，没道理女子不行。”
“依我看，明日大婚如常举行，秦公子入赘，便是阿姮的正夫。”
“若阿姮愿意，表哥不妨……”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屈居其后。到时候孩子出生，依旧是皇室血脉，可入赫连家族谱，同时认秦公子当干爹，一家子和睦。”
镇国公夫妇同时虎躯一震。
屈居其后，这意思是……让陛下做小？
若非此话是陛下最疼爱的表弟说出口，但凡换了其他人，恐怕当场就被砍成血雾了。
哪怕是睿亲王说的，依旧很僭越放肆啊。
夫妇二人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赫连𬸚脸色铁青，“……怀瑾，你认真的吗？”
不管是先来后到，还是论实实在在的东西（孩子），都是他独一份，凭什么他做小妾？
何其荒谬！
这其中当然有陆云珏的私心，既然表哥都可以做小，那他自然也可以。
只要把前面的路铺好，轮到他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表哥，此为最优解。”陆云珏道，“否则便是鸡飞蛋打，你妻儿皆无。”
这个提议初听起来很荒唐，像是吃了没炒熟的毒菌子。
但镇国公略一琢磨，便觉得十分合理啊。
虽然他们国公府忠心耿耿，但帝王多疑，他一直担心功高震主，将来阖家下场凄惨。
而他们家的这个混小子，这辈子也不指望有什么大出息。
如果能当皇子公主的干爹，那就简直是祖坟上冒青烟，皆大欢喜啊！
“阿姮，你以为如何？”陆云珏问。
让皇帝给她当小妾，恐怕没有人能拒绝。
宁姮悠然一笑，“我没问题啊。孩子生下来，你带回去认祖归宗便是。”
赫连𬸚：“……”这时候又爽快答应了？
合着比起当皇后，过养尊处优的生活，让他给她当小妾，才是她想要的。
既要又要，他当真是小看这坏女人的好色本性了。
陆云珏道，“那便劳烦冯叔收拾一下，让国公爷和国公夫人留宿，预备着参加明日的大婚仪式吧。”
秦衡和卫韵对视，一个拱手，一个福身，“多谢王爷。”
赫连𬸚黑着脸，却没出言阻止。
整一个窝囊到不行。
冯叔便欢天喜地地去安排了，只有秦宴亭一脸懵，不对吧？
分明他才是正宫，怎么这睿亲王搞得比他还有正宫范儿？
……
次日，便是万众瞩目的大婚之日。
小狸依旧神气活现地蹲在门口，脖子上系着个大红绸花，威风凛凛。
“一拜天地——”
高堂之上，坐着宁骄，以及镇国公夫妇。
还得多亏某皇帝专程让人去通知了秦宴亭父母，才让这场大婚圆满体面。
“二拜高堂！”
人群中，赫连𬸚面无表情地转头，“怀瑾，你看我头顶。”
陆云珏抬头看了看，不明所以，“……怎么了？”没看到落叶或者鸟儿落下的幸运物啊。
赫连𬸚冷笑，“都已经绿得发慌了，这全都拜你所赐。”
陆云珏感觉自己很无辜，“表哥，我这也是为了你好，我一直跟你是一头的。”
“呵呵。”赫连𬸚实在没看出来。
实话说，哪怕他们已经亲如本家兄弟。昨天，赫连𬸚也有给陆云珏灌一碗哑药下去的冲动。
陆云珏轻咳一声，“表哥，看开些，如今已是最好的结局了。”
“再说，凭你我的才貌，难道还怕不能使阿姮的目光长久停驻？”
赫连𬸚挺了挺胸膛，这是当然。
就凭床笫间的功夫，他也完全有信心让她沉迷其中。
况且某人也说过，喜欢他的公狗腰。
至于秦宴亭——赫连𬸚又挑剔地扫视他好几眼，胸没起伏，屁股也干瘪，从上到下都还没发育完全，有什么资格跟他争？
不过是个正夫的名号，没什么要紧的。
能上桌吃肉就行。
……
碍于这几位身份特殊，婚后某件事不得不提上日程。
宁姮本就是平阳侯府的千金，这三个男人要么是皇帝、王爷，国公府的嫡子，总不能一直窝在若县这小地方。
况且将来孩子出生了，总要回归皇家的。
于是，召开宁家第十四场家庭会议过后，宁骄决定——举家搬迁去盛京。
京城是首都，地方大，机会也多，到时候自然更赚钱。
人的话直接走就行，比较麻烦的是家里的医馆、宅邸，还有翠翠这些活物。
所以计划的是宁姮跟阿婵先启程，宁骄跟殷简、冯叔等处理完后续再跟她们汇合。
临走之前，殷简却单独找到宁姮，“阿姐，我有话和你说。”
宁姮道，“你说。”
殷简沉默片刻，才开口，“你已经决定接受他们三个了吗？”
这话说出来总感觉哪里很怪的样子。宁姮摸了摸鼻子，“这怎么说呢，其实也没有……”
主要跟陆云珏还在暧昧中，窗户纸要破不破的。
殷简毫不遮掩，直接握住她的手，“阿姐，我先前说过，想当你孩子的父亲，但我其实不只想当这个。”
他抬眼看她，目光灼烈，“我想当你男人。”
其实宁姮大致猜到了。
若说先前她还看不出来，但自从她怀孕，这几个男人住进来之后，他也是丝毫不遮掩了。
宁姮就算是个睁眼瞎，也没办法忽略他眼底的浓烈情意。
她叹气，“阿简，虽然你长得有几分姿色，比较符合我的口味，但你是我弟弟，明白吗？”
殷简道，“皇帝都能做你小妾，养弟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