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珏也回抱着宁姮,两人甚至幼稚地在原地左右晃了晃。
“今日怎么了,竟比宓儿还黏糊?”
不知怎的,陆云珏脑海中忽然想起,以前在岳母那里看到过的一本奇书,书名赫然是——《男人偷腥的八大表现》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陆云珏自己也觉得好笑。
他凑在宁姮耳边,带着笑意地轻声问,“难不成……阿姮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在向我赔罪撒娇?”
宁姮立马松开他,打着哈哈,“那当然没有了,我在外面忙了一天,能做什么亏心事?”
“哎呀好饿啊,让我看看今晚有什么好吃的。”
陆云珏本是随口一问,玩笑罢了。
但见她这般反应,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疑窦。
真的没有吗?
怎么看起来……不太像呢?
看来真是去偷腥了,不过应当不是表哥,因为两人早已不避讳在他面前,何至于回来还要撒谎心虚?
陆云珏大致有了猜测,幽幽叹了口气。
看来是某只不安分的小狗,见缝插针跑去邀宠了。
他就这么没满足阿姮吗?还是说,年轻人精力太过旺盛,无时无刻不想着争一争?
罢了。
陆云珏很快释然,甚至无奈地笑了笑。
偷情就偷情吧,总归不是外人,小秦好歹是过了明路的,他只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
八月十五,中秋团圆。
陆云珏抱着宓儿,赫连𬸚也早早预备着,微服出宫。
除了远在南越的殷简,一家子齐聚宁府过节。
陆云珏是正儿八经的女婿,坐的位置靠前,赫连𬸚自上回跟殷简打过一架后,后来明里暗里派人送了不少好东西。
殷勤献到位,宁骄也差不多默许了这个女婿。
这回就轮到秦宴亭了。
今日是第一次以“女婿”身份正式上门,他紧张又激动。
甚至让好几个小厮搬了重礼过来,各种新奇玩意儿,应有尽有。
他本人穿着一身簇新的大红色锦袍,衬得人面如冠玉,笑容灿烂得能闪瞎人眼。
二话不说,先给宁骄作了个深揖。
“若不知道您是姐姐的阿娘,我还以为您才是姐姐呢……初次见面,我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就随便备了些薄礼,这是兰桂坊最新的玉容膏,据说能养颜驻容,这是……”
一溜串送了好多东西,末了他羞涩笑笑,“一点小小心意,还望阿娘别嫌礼轻。”
绿茶攻略第三式——叫什么岳母,叫娘才亲切!
宁骄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和糖衣炮弹给砸得有点懵。
一上来就叫“娘”,她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热情似火的儿子?
不过这小子小嘴叭叭倒是挺甜的,长得也着实帅气,看着就让人心生好感。
宁姮并不反感,只是疑惑,“这位郎君是……?”
宁姮道,“那什么,算是您的……四女婿吧。”
这话一出,桌上众人反应不一。
赫连𬸚黑脸,陆云珏扶额;宓儿咿咿呀呀,不知现场全是爹。
本来听到“四女婿”这个称呼,秦宴亭心里还美滋滋地应下了,可随即,他脑子猛地一转,眼睛都瞪圆了。
不对啊!
他怎么成小四了,他明明是小三的好吧!
哪个龟孙儿敢抢他的位置!
宁骄更是掏了掏耳朵,难以置信地重复,“什么……叫四女婿?”
她穿越前是学医的,数学再不好,也不至于个位数都认不清吧。如果有四个女儿,那有四女婿是正常的。
可……
一旁的阿婵淡定地摆手,撇清关系,“与我无瓜。”
宁姮含糊道,“阿娘,这都是意外,说来话长……一不小心,就给……笑纳了。”
得知秦宴亭的身份是镇国公之子,宁骄又是一阵无语,轻轻敲了宁姮脑门一下,笑骂道,“就你会享受。”
皇帝,王爷,国公儿子……通通都笑纳了。
就说他们家出了个老纳吧。
但吐槽归吐槽,宁骄还是很快接受了现实,命人多备一副碗筷。
“都坐吧,一家子聚聚,吃点家常便饭。”宁骄发话。
岳母发话,几个女婿都乖巧应声。
秦宴亭尤其积极,“阿娘,我来帮您布菜!”
宁骄虽然喜欢这种有眼力见儿的,但还是将人摁回座位,“小秦有心了,不过咱们家不讲究这些虚礼,坐下自己吃吧。”
秦宴亭这才从善如流地坐下,心里却还在琢磨“小四”的事,暗自咬牙。
刚夹了两筷子菜,宁骄突然缓过劲儿来了,目光扫过桌上几人,最后定格在宁姮脸上。
不对。
这桌上就三个女婿,为什么秦宴亭是小四?
“请问老纳大人,这三女婿又是何方神圣?现在何处?”宁骄幽幽发问。
众人一时无言,表情各异。
宁姮差点被一口汤呛到,“……阿娘,吃饭呢,先不说这些……”
赫连𬸚重重哼了一声。
……
饭后,天将将擦黑。
中秋本就是阖家团圆的日子,民间亦有热闹非凡的灯会集市。
几人略作歇息,便约着一同出门赏灯游玩。
宓儿饭后依旧精神头十足,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咿咿呀呀地挥着小手,像是对“出门”格外兴奋。
阿婵却没去,因为她才不想当电灯泡。
吃喝玩乐这种事,秦宴亭最是擅长,他甚至还有一艘自己的画舫,常年停泊在京中最繁华的河段,以备不时之需。
当那艘雕梁画栋的精美画舫出现在眼前,宁姮啧了一声。
“骄奢啊,淫逸啊,纨绔啊。”
秦宴亭连忙解释,“姐姐,这船可不是我花钱购置的,而是先帝赐的,我爹他们不敢擅用,我才捡便宜罢了……”
怪不得感觉格外富丽堂皇,不像寻常臣子能拥有的。
像是怕宁姮误会他真是个下流“纨绔”,秦宴亭又补充,“我从前最多就是斗鸡遛狗而已,可没点姑娘来听曲儿什么的……真的,我保证。”
“还有,我跟老爹说了,年后就把我塞进太仆寺,到时候我驯马去,定办出一番正事来!”
像太仆寺、太常寺这类衙门,说起来有点用处,但权柄不大。
事务相对清闲,最适合秦宴亭这种权贵之子去混日子,总比整日游手好闲、败坏家业的名声强。
宁姮却差点笑出声,太仆寺?
那不就是传说中的“弼马温”吗?
她忍着笑意,拍了拍秦宴亭肩膀,“对了,是该干点正事,姐姐看好你哦。”
秦宴亭闻言,胸板挺得更直了,“姐姐放心,我肯定好好干,让你刮目相看!”
说话间,几人登上了画舫。
河岸两边灯火辉煌,人声鼎沸,各色花灯将水面映照得流光溢彩。
画舫也缓缓驶离岸边,加入满河游曳的灯船行列。
宁姮环顾四周,发现不见某人踪影,“临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