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作守门的人，他们嗑瓜子的动作顿住，看着金吾卫，再与同伴面面相觑，营造没见过世面的人设。
院子里，沈云漪扑在地上：“赵暖，看在侯府对你不薄的份上，你就给孩子一块肉吃吧。”
“奶娘，弟弟是您救出来的，您就忍心看着他被饿死吗？”周宁安抱着假装晕倒的赵宁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庞吉还没看到赵暖人，先听到她刻薄的声音：“这两句话你们都说八九年了，他没死，我都听腻了。”
“要不是我们，这小崽子早就死在流放的路上了。”沈明清适时挥动手里的树枝，不耐烦吼道，“赶紧干活，明年的菊花炭还没着落呢！”
周文睿捏紧拳头，浑身发抖。
庞吉挑眉：“果然如此……不过现在看来，周大公子这步棋错得离谱啊。小公子还不如九年前死了呢，何必来受这个罪。”
“周大，这些人是谁啊？”十二吊儿郎当的从石头上站起来，打量着庞吉等人。
见庞吉不悦，周文睿先手推开十二：“呵呵，滚开！”
然后伸手相邀，“庞大人，几位大人，请进。”
十二几个还想伸手拦，却只得到金吾卫鄙夷的嘲笑。
等金吾卫都进了院子，十二几个才对视一眼，将大门稍微关起来些，只留下不大的门缝。
他们关门的时候其中一个金吾卫回头看了，但见门还半开着，也就没多想。
坐在草棚里的赵暖站起来，她在灯下皱着眉：“你们是什么人！”
沈明清挽起袖子，从墙边摸出来一把长刀，站在赵暖身边。
“周文睿，你带回来的这些都是什么人？”
周文睿对庞吉笑了笑，然后对赵暖说道：“奶娘的喜事来了啊。”
赵暖用力皱眉：“你在胡说什么，林静姝呢？你可别忘了，你们是流放犯，跑出去是要被杀头的。”
“这位庞大人是金吾卫。”周文睿没回答赵暖的话，而是讨好着介绍起来了。
庞吉举起腰牌，晃了一下：“陛下恩典，让我等来请奶娘赵暖，与随州崔、刘二位大人进京封赏。”
赵暖一副震惊的样子，侧头看向沈明清。
而比她更激动的是周宁安：“不可能，这菊花炭都是我家烧的，凭什么要给她封赏！”
她跳起来，却被赶过来的十二摁下，地上扬起一阵灰尘。
沈云漪也大叫着，一副疯癫的样子：“侯爷，侯爷！你若是在天有灵，就看看你妻儿的悲惨日子啊！”
“娘，宁安！”周文睿一副强忍着想要说出真相的样子，“雷霆雨露，都是君恩！”
“这是真的？”赵暖这个时候才有些相信的样子。
沈明清扯下一根茅草塞进嘴里咀嚼，嘿嘿笑着。
他暧昧地用肩膀撞撞赵暖：“姐姐，往后您就是枝头凤凰了，给弟弟也讨个官儿做吧。”
赵暖不耐烦的推了他一下，然后扭着腰身快步朝庞吉走去：“大人，见过大人。”
她激动地摸摸头发，又拍拍衣裳，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一滴羊油滴入火堆，呼啦一下腾起股火苗。炙烤的香味直往人鼻孔里钻。
赵暖就像才反应过来一样，招呼沈明清跟小十几个：“还杵着干嘛，搬凳子来给各位大人坐啊！”
小十他们几个狗腿不已，搬来凳子后腆着脸请金吾卫坐下。
这么一会儿功夫，庞吉已经在隐隐绰绰的火光下，把赵家山看了个七七八八。
他怪笑一声，难怪这奶娘敢胆大包天欺压旧主。
在这么一个插翅难飞的深山中，周家人这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啊。
还有那个女孩子，应该就是周文睿的女儿了吧。
庞吉眯了眯眼，长得好像还挺高，算算年纪也有十四五了。
正是鲜嫩的年纪，长相也就不重要了。
赵暖瞥见庞吉猥琐的眼神，不想再让他多活一秒。
几壶酒上桌，赵暖陪着笑：“各位大人，今日天色已晚，又恰逢妾身烤了羊。大人们吃好喝好，明日咱们再动身如何？”
虽是询问，但赵暖已经手脚麻利的打开了酒罐子。
庞吉正要推辞，却被一股酒香堵住了话头。
见赵暖挡住了那小姑娘，庞吉干脆凑近闻了闻酒坛子，表情满意。
赵暖得意一笑：“大人可还喝得惯？这可是妾身跟侯府酒坊学来的。”
这酒是高粱酒，虽没有蒸馏过的度数高，但也有二十来度，比大宏市面上的一般酒的度数要高上一些。
听到赵暖这话，沈云漪大声骂她恩将仇报。
“还不快把他们给我拉下去，凭白扰了大人雅兴。”
庞吉喝了一口酒，扯着嘴角笑。
不急，夜还很长。
沈明清端着木盘，赵暖拿着小刀，准备剔羊肉。
砒霜入口是有很明显的金属味道的，所以烤羊上面也不敢抹太多。
并且中毒后不是马上毙命，会先有一个潜伏期，这期间会出现咽喉、胸骨后烧灼感。
然后就是急性胃肠炎期，剧烈恶心、呕吐、腹泻。
这两个阶段都要持续数分钟，所以赵暖为了稳妥起见，这才拿来酒给他们喝。
期望酒精能麻痹他们的感官，让赵家山的人受伤的可能性小一些。
割下野羊腰部的一块肉，赵暖喂进了自己嘴里。
沈明清浑身绷紧，尽管羊身上有一条割痕用来当做记号，他还是忧心不已。
“嗯，这上面还没熟。”赵暖嘴里咀嚼，手上的刀在羊身上刮了几下，刀刃上隐隐还有血水。
“磨蹭啥！”其中一个喝酒上脸的金吾卫大着舌头叫喊，“你爷爷我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赶紧把羊给我端上来。”
“就是，羊头不会烤，应该打横架着。”
“哎，他们这些穷人乍富的土包子懂什么，能吃上肉就不错了。”
一行人七嘴八舌，闹嚷嚷个不停。
周文睿皱眉对赵暖说道：“奶娘还是快些的好，大人们走了一天一夜山路就吃了些酸涩野果，早就饥饿难耐了。”
山里的野果酸涩，越吃越饿。
赵暖心里微微松了口气，周文睿真是好样的，这些细节她都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