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些黑衣人杀完人后，并没有立刻离开，为首的那个做了个手势，几人开始在屋内翻找起来。
他们翻箱倒柜，动作熟练，显然是有备而来。
很快，一个黑衣人便在墙上画中摸到了一处暗格，从中取出一个小册子。
为首的那人见状，接过册子，翻看起来，眼中闪过喜色。
陈渊注意到他的手腕上纹着一只紫色的蝎子图案。
不由思索起来这群黑衣人的来历，可他来这县城时日尚短，只听闻过那些大势力，所谓的紫色蝎子倒是毫无头绪。
找到书册后，几人又象征性地随便拿了些金银财物，便迅速离开，消失在雨夜当中。
幻象到了这里，便开始渐渐消散。
灯火黯淡，鲜血淡去，尸体消失......
一切又变回了那个破败、落满灰尘的正堂。
陈渊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虽然知道这些都是幻象，已经过去了两年之久，但还是令他心头沉重。
他忽然似有所觉，猛地回头。
只见惨白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十七道淡淡鬼影的身上。
他们静静地站在那里，注视着陈渊。
为首的，正是幻象里被一箭射死的白老太爷。
他飘上前一步，声音苍老，
“年轻人......你都看到了？”
陈渊点了点头。
原以为这凶宅，使用暴力通关便可，可想起刚才的那些场景，他心中百味杂陈。
陈渊看出白老太爷之所以给他看幻象，应该有什么缘由，便索性直接道，
“白老爷，有什么话不妨直讲。”
“我们白家......祖上出过一位武道宗师，”
白老太爷缓缓道，
“留下过他的修行心诀。”
陈渊闻言心头一震。
武道宗师？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说过这个境界，难不成是九重天以上的境界？！
他当即想起那本被黑衣人抢走的小册子，暗道可惜，这种宝物竟然落在贼人手中。
“可惜的是，因为那位宗师的横空出世，白家盛极一时，荣华富贵来得突然......子孙便忘了因何兴盛，也不愿再受习武之苦，便渐渐走了下坡路。”
白老太爷的声音里满是悔恨，
“虽说日子也算得上是富足，可那宗师心决......”
“唉，实乃怀璧其罪啊。”
陈渊静静听着，心中感慨。
若是那武道宗师还存活于世，怕是也会被这些白氏子弟活活气死。
守着一座金山却不思进取，反而为金山所累。
“我们......想求你帮我们报仇。”
他顿了顿，
“我能感受到你身上有一股令我们惊悸的力量......你绝非常人。这两年来，这宅子也来过不少人，你是第一个让我们有这种感觉的人。”
陈渊知道，他们感应到的应该是通幽自带的破邪之力。
他自然对那些丧尽天良的黑衣人深恶痛绝，可毕竟这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线索只有那紫蝎纹身。
说不定他们早就已经离开了县城。
见陈渊沉默不语，白老太爷以为他心中不愿，急忙道，
“我可以将白氏宗师的修行心诀给你！”
陈渊闻言一愣，皱眉道，
“那不是已经被黑衣人抢走了吗？”
“那修行心诀分为上下两册，”白老太爷解释道，
“当年我为了保险起见，分存两处，被抢走的是下册。上册被我和一些珍稀字画，存放在县城里最大的典当铺里。”
“那是漕帮的地盘，即便是那些黑衣人也不敢明抢。”
“更何况，也没人能想得到我会将宗师心决混在一堆字画里存进当铺。”
陈渊闻言，顿时叹了口气，
“白老爷子，你有没有想过，万一那些黑衣人本就是漕帮的人呢？”
白老太爷瞬间僵住了。
“武道宗师留下的东西，没有人会不动心。”
陈渊叹气道，“漕帮势力庞大，暗中动手，再伪装成劫财，也并非难事。”
大堂里一片死寂。
众鬼魂沉默着，那抱着鬼婴的妇人也轻声啜泣起来，靠在自家男人的肩膀上。
他们已经没有什么能够打动陈渊的东西了。
许久，白老太爷的鬼影缓缓跪下来。
紧跟着，其他鬼影也纷纷跟着下跪。
“求求你......”
白老太爷声音颤抖，
“我们想报仇，我们被困在这里两年了，每日每夜都被那夜的惨状所折磨......”
“我们想解脱......”
“求求您了。”
他率先俯下首去，其他鬼影也跟着跪伏俯首。
陈渊的目光扫过这些鬼魂，最终落在那妇人怀里的鬼婴身上。
那婴儿的鬼影很小，很淡，连哭都不会，只是静静蜷缩着。
他沉默良久，开口道，
“我会帮你们查。两年过去了，那些黑衣人可能早就已经离开了县城。”
“我也只能尽力而为。”
“多谢......多谢恩公！”
白老太爷的声音哽咽，“无论成与不成，这份恩情，我们铭记于心。”
随后他告诉陈渊，心决下册抵押字条的所在位置，还说是存在了万宝典当，凭条取物，认条不认人。
陈渊记下了。
目送十七道鬼影在月光中渐渐消散，化作点点荧光，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他们本就是靠着复仇的执念撑着“最后一口气”。
如今，陈渊的承诺倒是让他们解脱了。
大堂里重新恢复寂静，只有破窗吹进的夜风，呜呜作响。
陈渊摇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自己这是再造功德一桩？
他转身走出大堂，赵鑫此时正躲在一棵老树后面，见陈渊出来，连忙跳了出来，
“陈兄弟，怎么样了？！我好像听见里面有说话声？！”
“没事，解决了。”陈渊简单道。
赵鑫当即松了口气，竖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陈巡捕，这凶宅说平就平！”
陈渊笑了笑，也没多说，
“时候不早了，今晚先收拾出一间干净屋子，将就一晚吧。”
“明天你再找人好好修缮。”
赵鑫连连点头，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按照他的设想，陈渊负责在前方斩妖除魔、披荆斩棘，而他则是负责后方安稳、处理一切琐事杂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