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渊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随口问道,
“所以你到底花了多少?”
“二百五十两!”
赵鑫贱兮兮的低声说道。
陈渊闻言眼皮便是一抬。
他先前说的一百两,本就是玩笑话。
这种好院子哪怕花了七八百都是大赚,没想到赵鑫居然只用了二百五十两。
他本能地感觉到一丝不对劲,皱眉道,
“你该不会买了个凶宅吧?”
“哎呀!怪不得陈兄弟你能当巡捕呢!这脑子就是好使,一猜就中!”
赵鑫压低声音,挤眉弄眼,
“不过你放心,有你在,什么魑魅魍魉敢来作妖?”
“我这回可是用买茅厕的钱,买了个大宅院!到时候你娶几个媳妇都住得开!”
陈渊闻言,不由哑然失笑。
居然还真是个凶宅!
这赵鑫,经历大变后,胆子和算计倒是见长。
不过也正如他所讲,诡村都闯过来了,还怕这寻常凶宅?
通幽感知和破邪之力,简直就是这些阴秽之物的克星。
他笑着摇摇头,倒是有些佩服赵鑫这“物尽其用”的商业头脑了。
“走吧,去看看咱们的新家。”
陈渊也不多言,干脆利落地上了马车。
赵鑫乐呵呵地跟着爬上来,对车夫吆喝一声,
“平安街,走嘞!”
.......
随着马蹄声滴滴答答,马车很快便到了平安街头。
眼瞅着距离那宅子还有一段距离,但车夫却在这时勒住了马,死活不肯再往前走了。
“二位爷,就在这儿下吧,前面那宅子......白天还好说,晚上我真是不敢过去。”
陈渊心中一动,看出这车夫应当是知道些什么,虽说自己不把那凶宅放在眼里,可事先了解点情况总没有错。
“这位大哥,这座宅子可是有什么说法?”
车夫闻言犹豫了一下,按照这边的习俗,半夜谈论这些是不吉利的。
赵鑫机灵得很,见状立刻从怀里摸出几两碎银,塞到车夫手里,
“老哥,我们初来乍到,买了这街上的宅子落脚,若真有什么忌讳,您给提个醒,我们心里也好有个底不是?”
“这点心意,就当请您喝杯茶,给孩子买点吃的。”
银子入手,沉甸甸的。
车夫脸上的迟疑散去,先前陈渊和赵鑫的话没听清,他现在才想明白,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
“两位爷,你们该不会买了街中间的白家老宅吧?”
赵鑫脸色笑容不改,点了点头。
车夫倒吸一口凉气,看两人的眼神像是看死人一样,
“我的老天爷!那地方可住不得!那是出了名的大凶宅!两年前,白家一家十七口,一夜之间全没了!死得那叫一个惨啊......”
“白家原本也是大户,听说祖上出过厉害人物。可到了这一代就不行了。那天晚上下着大雨,雷声轰隆隆的。第二天早上邻居发现不对劲,门开着,进去一看......”
“哎哟我的娘嘞!满地都是血,大人小孩,没一个活口!”
虽说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听见车夫绘声绘色地讲述,赵鑫还是听得头皮发麻,不自觉地往陈渊身边凑了凑。
陈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一夜死了十七口,实属惨烈。
两人下了车,车夫便头也不回地赶着马车跑了。
走到白家大宅门前,赵鑫搓了搓手,小声道,
“陈兄弟,要不......我在外面等你?你处理完了再叫我?”
陈渊看了他一眼,正欲点头。
却不料赵鑫脸一红,挺了挺肚子,
“咳咳,我就说说,走走走,一起进去!”
他可不想在陈渊眼中落个“懦弱”的形象。
陈渊笑了笑,也不说什么。
一进宅门,陈渊就感觉到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毕竟是死了十七口人的凶宅,果然不同凡响。
院子里杂草丛生,脚下青砖碎裂,到处都充满了颓然、垂败之意。
而正前方的大堂,则是大门紧闭着,身旁的赵鑫缩了缩脖子,嘴里嘀咕着,
“白天我来的时候,这大堂的门是开着的啊,怎么现在关上了?”
陈渊不语,只是眼底浮现出一丝幽芒。
通幽感知无声打开,只见大堂的方向阴气最重,怨气冲天而起,阴冷感宛如实质。
不简单哪......
陈渊转头对赵鑫说,
“你留在前院,别乱跑。”
赵鑫连忙点头,找了个地方藏起来了。
既然陈渊都发话了,他自然也不想逞这个英雄了。
陈渊迈步走向大堂,手掌放在腰间刀柄上,入手冰凉的触感,让他心神稍定。
走到门前,轻轻一推。
门开了。
破败、落满灰尘的大堂。
而就在他跨进大堂的一瞬间,周遭的环境陡然发生变化。
破败大堂消失不见,重新出现眼前的是一间布置典雅的正堂。
灯火高垂,满桌酒菜热气腾腾,一大家子正围坐吃饭,欢声笑语不断。
首位坐着一位满头白发、面容慈祥的老者,想必便是白老太爷,旁边是个富态的老夫人。
下方坐着几个中年男女,还有几个小孩在桌旁嬉闹,一个年轻妇人怀里抱着个襁褓婴儿,轻轻摇晃。
温馨,热闹,一派祥和。
陈渊心中警觉,他清楚得很,这是幻象,但是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危险气机,反而像是故意呈现给他看的。
想到这,陈渊倒也不急着出手打破这幻象,而是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他注意到,这些白家人根本看不见他,各自说笑吃饭。
忽然,窗外雷声大作,轰隆隆震得人心头发慌,紧接着倾盆大雨“哗啦啦”落下。
一支利箭从陈渊身后破空射来!
陈渊眼神一凛。
抽刀、转身、劈下,一气呵成。
却劈了个空。
那支利箭直接穿过他的身体,径直射进了主位上白老太爷的胸口!
白老太爷瞪大眼睛,低头看着胸前的利箭,口吐鲜血,头一歪便没了生机。
“爹——!”
“爷爷!”
满堂惊呼惨叫。
然而,这仅仅只是刚刚开始。
紧接着,几个黑衣人破门而入,蒙着脸,手持钢刀,见人就砍!
一时间,惨叫声和哭喊声响起一片。
刀光闪烁,鲜血飞溅......
即便是那个年轻妇人怀里抱着的襁褓婴儿,也被为首的黑衣人一刀砍下,那婴儿的哭声戛然而止。
陈渊注视着这惨烈的一幕,心中怒火升腾,却也知道自己只是过客,做不了什么。
短短片刻,大堂内十七口人全部倒在了血泊当中。
鲜血汇聚成溪流,在地板上蜿蜒流淌。
直至流淌到陈渊的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