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就热闹起来了。
苏妙云和徐婉婉在灶房忙活早饭,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叮叮当当的。
林挽月穿好衣服出屋,五宝从锦已经蹲在廊下等她了。
小丫头见她出来,立刻张开两只胳膊往上扑。
“妈妈抱!锦锦要妈妈喂饭饭!”
林挽月把她捞起来放在腿上,从锦就搂着她的脖子往肩窝里钻。
堂屋里,从云正端着一口炖了整宿的砂锅粥往桌上搬。
那口锅少说三十多斤,她手拎着,步子稳稳当当的,胳膊肌肉都没绷。
从风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本翻的卷边的伤寒论,头也不抬的说了一句。
“妈,药箱的止血粉又少半包,是不是昨晚给老孟用的?”
林挽月一愣。
这小屁孩眼睛到底长哪儿的啊!昨晚回来天都黑透了,药箱放柜子里压根没开过。
从风估计白天就清点过。
林挽月没吭声,走窗户边往院子外瞅了一眼。
从峥正蹲院墙根底下,手里捏根牙签。
一只苍蝇嗡嗡的在他面前飞,从峥眯眼盯了两秒,手腕一弹。
牙签嗖的飞出,苍蝇当场被钉对面墙上。
从峥拍了拍手站起来,又从兜里掏出一根新的牙签,等下一只苍蝇。
从霖凑过来看了一眼被钉死的苍蝇,伸手要去摸墙上的牙签。
从峥一把拍掉他的手。
“别碰!脏。要是让咱妈知道,又得收拾你。”
从霖缩回手,委屈巴巴地揣着兜往回走。
林挽月看着这帮孩子闹腾的样子,嘴角翘了翘,目光温柔的看着他们。
这些孩子是她的命。
谁要是敢伤他们一根头发,她会让那个人生不如死。
吃早饭的时候,顾景琛已经换好了衣服。
他夹了一个煮鸡蛋放在林挽月碗里,自己端着碗三口两口扒完了粥,跟苏妙云打了个招呼就出了门。
半小时后,顾景琛出现在军区大院西侧一处不起眼的传达室里。
这屋子外面挂着邮政代收点的牌子,里面放台加密电话。
顾景琛拨了个号码,响两声通了。
“周老,我是景琛。”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传出周老沙哑的声音。
“说。”
“昨晚凌晨,有人摸到官帽胡同门口踩点,手上有三叶烙印,用的侦察营近身格斗,身上带红毒粉。我俩交了手,没按住,让他给跑了。”
电话那头死一般安静。
周老呼吸都重乐,“你确定是三叶烙印?”
“左手腕,月光底下看的清清楚楚的,没看走眼。”
周老竟然爆了句粗口,这在他身上少见的很。
“这群瘪犊子还真活着!当年跑掉的几个核心,这些年咱布多少回网都扑空。这帮龟孙子反侦察能力强,每次风吹草动就提前跑路滑头的很。”
顾景琛握着话筒没吭声。
周老继续往下说。
“景琛,你听好来!六几年案子卷宗前两天我调出来看过,跑掉的三个核心里有个绰号柳蝎的。这孙子是原西南某部侦察连逃兵,受过专业训练,后来当了宗族的走狗打手。上面怀疑这些年他们跟境外情报网搭上线,可愣是抓不到实证啊!”
顾景琛死死攥住话筒。
“我打算调个特种班给你,暗中贴你家周围布防。”
话还没落音,旁边传来林挽月的声音。
她不知啥时候溜进传达室,一把拿过话筒。
“周爷爷,用不着派人来!”
周老愣住。
“挽月丫头!这事儿由不得你瞎胡闹!对面可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亡命之徒,身上还有厉害毒药!”
林挽月声音不急不慢,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周爷爷,您这一派兵,他们保准又缩回去了。您自己也说,这些年布网逮不着,就是动静太大把这帮人吓跑了嘛。”
周老忍着没接话,等着她把话说完。
“我有法子引他们出来,只要敢露面,我和景琛哥分分钟把他们按死!但这周围绝对不能有大量兵力,要不然鱼可就不上钩了。”
周老沉默半天。
“你有多大把握?”
“十成。”
周老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你这丫头,胆子比你男人都大。行,我不派兵,但秦处长那头的应急队随时待命。出了任何状况,你第一时间打电话,二十分钟之内人就到。”
“好,谢谢周爷爷。”
挂了电话,顾景琛看着林挽月,嘴巴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两人出了传达室,吉普车直奔军区医院。
老孟的病房在三楼左手边第二间,门口没人守着。
林挽月推门进去,老孟已经能坐起来了,灵泉水的效果比预想的还快,脸上的肿消了大半,呼吸也顺畅了。
“林姐,我这两天觉得浑身都是劲儿,是不是快好了?”
林挽月给他号了号脉,满意地点头。
“断骨已经接上了,再养两天就能下地。”
她一边说着,一边透过门口观察着走廊。
走廊尽头,一个穿灰布工作服的清洁工正弯着腰拖地,动作很慢。
目光还一直往病房这边飘。
她转回头,声音拔高。
“景琛哥,老孟这伤光吃药不够,得配一味特殊的矿物药引才行。我记得西郊那个废弃矿山里有这种矿石,明天咱们得跑一趟。”
顾景琛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配合得极其自然。
“西郊矿山路不好走,明天早上早点去,争取中午之前回来。”
老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林挽月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两人从病房出来,沿着走廊慢慢往电梯口走。
经过清洁工身边的时候,林挽月余光扫到那人的右手食指上有一圈老茧,那是长期扣扳机留下的痕迹,普通扫地的老大爷可不会有这玩意儿。
下了楼出了大门,两人没急着走,绕到医院东面的花坛后面藏起来。
不到三分钟,那个清洁工丢下拖把,急匆匆地从走廊拐角消失了。
林挽月和顾景琛对视了一眼。
“走后门出去的,去了医院北面的杂物间。”
顾景琛嗯了一声,侧身贴着墙根绕到北面。
杂物间的木门关着,里面传来极轻的嘀嘀声,是短波电台发报的声音。
两人没有惊动他,安静地退了回去。
上了吉普车,林挽月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鱼饵下水了。”
顾景琛发动引擎,车子驶出医院大门。
“明天几点出发?”
林挽月想了想。
“七点吧,别太早,得给他们充足的时间布置。”
顾景琛握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明天你必须全程待在我身边。”
“知道了知道了,顾大领导。”
林挽月笑嘻嘻地用脚尖踢了踢他的小腿,顾景琛没理她,耳朵根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