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志行立刻看向地面。
刚才被黑泥覆盖的棺底位置,黑泥退去后,果然露出一圈细密纹路。
纹路连向夹室后墙。
后墙上原本没有门,此刻却有一道缝慢慢显出来。
“咔……咔……”
青铜墙面缓缓错开。
一条向下的窄道出现在众人面前。
窄道深处没有光,只有湿冷腥气往外涌。
鹰国壮汉看着那条通道,脸色发白。
“还要往下?”
王胖子揉着腿站起来。
“你要是想回头,可以去跟虫子商量。”
鹰国壮汉沉默。
瘦高男人听见还要往下,彻底慌了。
“不!我不下去!下面肯定还有怪物!你们要送死,别带我!”
王胖子转头看他。
“你可以留在这儿陪棺材。”
瘦高男人立刻闭嘴。
吴小邪蹲在窄道入口,看着台阶上的黑色痕迹。
“这里有人走过。”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
邱志行皱眉。
“怎么可能?这条路刚打开。”
吴小邪指着台阶边缘。
“灰层被蹭掉了。不是刚才,是很久以前,有人从里面出来过。”
呆小妹脸色发白。
“从里面出来?”
骚猪吞了吞口水。
“你别告诉我,里面住着人。”
张雪忽然抬头,看向窄道深处。
她的耳朵动了一下。
陆红豆正在给她缠布条,立刻察觉到不对。
“听见什么了?”
张雪抽回手,握住黑金古刀。
陆红豆眉头一皱,但这次没有拦。
窄道深处,传来很轻的一声。
“嗒。”
像有人用指甲敲了一下石阶。
王胖子立刻举枪。
“谁?”
没人回答。
又是一声。
“嗒。”
吴小邪脸色沉下去。
“不是机关。”
邱志行低声道:“也不像石头落地。”
张雪往前走了一步。
陆红豆撑开金刚伞,跟在她身侧。
“我跟你下去。”
张雪没有拒绝。
王胖子立刻道:“胖爷也去。”
呆小妹咬牙举起工兵铲。
“我也去。”
骚猪看了看黑棺,又看了看窄道,脸都皱成一团。
“我能不能申请留守一个不太吓人的位置?”
王胖子抬枪指了指黑棺。
“那你守它?”
骚猪立刻挺直腰。
“我突然觉得探索未知很适合我。”
【哈哈哈骚猪怂得真实!】
【吴小邪说有人走过,我汗毛又起来了。】
【这墓里除了参赛选手,还有谁?】
【雪爷又要下去了,红豆姐这次跟紧点啊!】
鹰国壮汉主动站出来。
“我带两个人守门。”
吴小邪点头。
“其余人原地休整,不许碰黑棺,不许碰黑泥,不许乱动墙上的兽首。”
他说到最后,特意看向瘦高男人。
瘦高男人脸色发青,拼命点头。
王胖子冷哼。
“你最好把手揣怀里。再敢乱伸,胖爷帮你砍了。”
瘦高男人不敢回嘴。
张雪已经站到窄道入口。
她一手黑金古刀,一手沙漠之鹰。
陆红豆在她左侧,金刚伞半开,短刀贴腕。
吴小邪跟在后面,王胖子压后,呆小妹和骚猪夹在中间。
冯刚和邱志行也跟上。
窄道很窄,只能一人半通过。
台阶向下延伸,每走一步,腥味就重一分。
墙面上刻着很多浅浅的手印。
那些手印很小,不是成年人的手。
呆小妹看得后背发冷。
“这些是什么?”
吴小邪用手电照了一下,脸色不太好。
“殉童手印。”
骚猪脚下一顿。
“能不能别解释得这么清楚?”
吴小邪压低声音。
“这条路以前不是给墓主人走的,是给祭品走的。”
王胖子骂了一声。
“这墓主人真不是东西。”
张雪忽然停下。
所有人立刻跟着停。
前方台阶拐角处,放着一盏青铜灯。
灯盏里没有油,却有一点绿光。
绿光旁边,坐着一个很小的黑影。
那黑影背对众人,头低垂着,手指一下下敲着台阶。
“嗒。”
“嗒。”
“嗒。”
呆小妹捂住嘴,没让自己叫出来。
骚猪声音发颤。
“那……那是人吗?”
吴小邪盯着黑影的肩骨,脸色很难看。
“不是活人。”
黑影听见声音,慢慢停下敲击。
它的头一点点转过来。
没有眼睛。
脸上只有一张缝开的嘴。
那张嘴里,发出细细的声音。
“还……缺……一个……”
那细声从黑影嘴里挤出来,墓道里所有人头皮都紧了。
呆小妹捂着嘴,指节发白。
骚猪贴着墙,声音发抖:“缺一个啥?缺观众我直播间有,缺人可别找我。”
王胖子端枪上前半步,枪口压低。
“别他娘贫,这东西听得懂人话。”
吴小邪死死盯着台阶拐角处的黑影,脸色很沉。
“别靠近,它不是普通尸变。”
邱志行拿手电照向青铜灯,光落在灯座下面,那里刻着一圈细密古篆。
他看了两眼,呼吸立刻急了。
“这是补祭灯。”
陆红豆撑着金刚伞,挡在张雪左侧,目光没离开那黑影。
“说重点。”
邱志行声音压低:“这条路以前给祭品走。每过一段,都要点一盏灯。灯不亮,说明祭品数量不够。”
王胖子脸色一黑。
“所以它刚才说缺一个,是缺祭品?”
吴小邪点头:“八成是。”
骚猪当场急了:“那咱别补啊!缺就让它缺着,反正又不是咱家灯。”
黑影的嘴慢慢张大。
“缺……一个……”
它的手指再次敲在石阶上。
“嗒。”
这一次,声音不重,却让台阶两侧的墙面跟着震了一下。
墙上那些殉童手印开始发黑。
一只只小手印从石壁里凸出,指尖慢慢伸长,朝众人脚踝抓来。
呆小妹脸色一白,抬起工兵铲就砸。
“别过来!”
“啪!”
一只黑手被她拍碎,碎开的黑灰却没有散,贴着青砖往回缩,又重新凝出手指。
骚猪也跟着抡铲,嘴里一边喊一边退。
“我就知道!这节目根本不适合我这种阳光主播!”
王胖子骂道:“你阳光个屁,赶紧打!”
冯刚拔出匕首,削断两只伸来的黑手,沉声道:“这些东西打不死。”
吴小邪快速扫过墙面和青铜灯。
“别乱砸!手印是灯路的一部分,越砸越多。”
骚猪动作一僵:“那你早说啊!”
陆红豆金刚伞猛地往地上一压,伞沿挡住三只抓来的黑手。
“吴小邪,办法。”
吴小邪盯着青铜灯座,语速很快。
“补祭灯要认活气。以前是把祭品推到灯前,让灯吃一口气,门路就会开。”
王胖子听得脸都绿了。
“吃一口气?吃完还能活吗?”
吴小邪没吭声。
这个沉默,已经给了答案。
骚猪崩溃道:“不是吧?这破灯还真要人命啊?”
呆小妹咬牙:“肯定还有别的办法!”
黑影缓缓站了起来。
它个头很小,肩膀塌着,身上挂着破烂寿衣。
它没有眼睛,却准确转向张雪一行人。
那张裂开的嘴再次发声。
“给……我……”
墙面上的手印更多了。
一只只黑手顺着台阶爬下来,密密麻麻地堵住后路。
门外的夹室方向也传来一阵慌乱。
鹰国壮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下面发生什么了?”
王胖子回头吼:“别下来!守好门!”
瘦高男人的尖叫也传了过来。
“我就说不能下去!你们把东西引出来了!”
王胖子一听这声音,火气立刻上来。
“你再叫一句,胖爷回去把你塞灯里!”
【来了来了,又是祭品机关!】
【缺一个?我看泡菜男就很合适。】
【胖爷嘴替!】
【雪爷别上啊,手还伤着呢!】
张雪一直没有说话。
她看着青铜灯,又看着黑影脚下的石阶。
她忽然抬枪。
吴小邪脸色一变:“雪姐,灯不能打!”
张雪枪口下移。
“不是灯。”
“砰!”
子弹贴着黑影脚边打进石阶缝。
石屑飞起,黑影脚下的青砖裂开一道细缝。
那黑影身体一顿,嘴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墙上的黑手也停了半拍。
吴小邪眼睛一亮。
“它不是守灯的,它被钉在灯路上!”
邱志行立刻趴低身子,用手电照过去。
“对!它脚下有镇魂钉,钉子穿过石阶卡在灯座下方。”
王胖子马上明白了。
“也就是说,拔钉子?”
吴小邪摇头:“不能拔。拔了它就自由了。”
骚猪瞪大眼:“那打它也不行,拔也不行,咱们在这跟它聊天吗?”
陆红豆看向张雪。
张雪淡声道:“压回去。”
邱志行立刻接话:“对,刚才太岁胎是楔钉松了,这里也是。镇魂钉被太岁震松,灯路误以为祭品没满,所以它才喊缺一个。”
吴小邪点头:“把钉子压回去,灯路会重新闭合。”
王胖子一拍大腿。
“得,又修灯来了。胖爷发现咱们不是探墓,是进来做售后。”
呆小妹紧张得手心冒汗,却还是问:“怎么压?它站在上面。”
黑影歪了歪头。
那张嘴咧得更开。
“给……我……”
下一秒,它猛地扑了过来。
它的速度很快,双臂张开,十根手指上全是黑泥。
骚猪吓得叫出声:“来了!”
陆红豆最先动。
金刚伞撑开,伞面横在台阶中间。
“砰!”
黑影撞在伞面上,发出沉重闷响。
陆红豆被撞得后退半步,脚跟蹬住石阶,硬是没让它冲过来。
“雪姐!”
她只喊了两个字。
张雪已经从她身侧掠出。
黑金古刀没有砍黑影的身体,而是刀背下压,直接撞向黑影膝弯。
黑影失去平衡,身体往前栽。
王胖子抓住机会,冲上去用枪托砸向它肩膀。
“给胖爷趴下!”
冯刚从另一侧补位,匕首柄抵住黑影手腕,把那只沾着黑泥的爪子压在地上。
呆小妹咬牙冲上去,一铲子拍在另一只手上。
“别动!”
骚猪本来已经退到墙边,看见所有人都上了,脸色一阵变化,最后也抡起工兵铲冲过去。
“我也来!虽然我害怕,但我不能只会喊!”
他一铲子压住黑影脚边的黑手印,整个人用身体往下顶。
王胖子骂道:“你压那玩意干啥?压腿!”
骚猪急忙挪铲。
“哦哦,业务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