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圣寺地下祭坛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但“烛龙”小组的工作已迅速转向了幕后。临时指挥中心内，气氛凝重而专注。从现场查封、以及根据苏晓记忆定位并秘密起获的那几个印有模糊医疗标志的白色金属箱，此刻正静静放置在防爆检测台上，成为了众人目光的焦点。箱体表面还沾染着地下空间的潮湿泥土和些许暗红色的、难以名状的污渍。
“箱体结构特殊，合金材质，内置被动式防拆毁装置，一旦暴力开启会触发内部酸液销毁程序。不过，对方撤离匆忙，似乎没来得及启动。” 技术科的老王戴着厚手套，一边用仪器扫描，一边汇报，“锁具是高级电子密码锁，品牌……查不到公开信息，但工艺水准极高。”
“能打开吗？”赵队沉声问。
“有点棘手，需要时间。”老王皱眉，“这种锁有自毁机制，尝试错误次数过多可能会锁死甚至引爆。”
“让我试试。”华明简走上前，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造型精巧的银色设备，“这是集团内部研发的多频段***，或许能匹配上他们的加密协议。” 他的语气平静，但眼神中压抑着一丝怒火。自家公司的产品（或技术）被用于这种邪恶勾当，让他感到耻辱和愤慨。
姜墨站在稍远的地方，左眼处的灼痛感已经基本消退，但一种更深层次的不安感却萦绕不去。他没有靠近箱子，而是微微眯起右眼，左眼处的“瞑瞳”悄然开启了一丝缝隙。世界在他眼中褪去了色彩，变成了能量流动的线条和光晕。他“看”向那几个箱子。
果然！
在物质层面之下，每个箱子上都缠绕着极其微弱、但属性迥异的能量残留！
一种能量呈现出冰冷的暗蓝色，结构精密、规整，如同电路板上的刻痕，充满了“人造物”的秩序感。这应该就是箱体本身、以及其中装载物的“科技侧”能量印记，与华宇集团的气息隐隐吻合。
而另一种能量，则让姜墨的眉心一阵刺痛！那是极其隐晦、粘稠的暗红色能量，如同干涸的血痂，散发出贪婪、扭曲生命力的邪恶意味，并且……与纳卡血月祭坛上弥漫的气息同源！
“箱子被‘污染’过，”姜墨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发冷，“不是物理上的，是能量层面的……那些箱子，或者里面的东西，长时间接触过纳卡那一系的邪术能量，留下了‘印记’。”
众人闻言，脸色都是一变。兰芷汐立刻示意操作人员启动能量残留检测仪，仪器果然发出了针对特定阴性能量波动的微弱警报。
“能分辨出是哪种‘污染’吗？”兰芷汐问道，她更关心这是否会对接触者造成意识层面的影响。
姜墨集中精神，“瞑瞳”的感知放大。那暗红色的能量如同有生命的触须，并非均匀覆盖，而是试图渗透箱体，目标直指内部……它们似乎在“滋养”或者“催化”着什么？而箱体内部，那种冰冷的暗蓝色能量核心深处，似乎有某种东西在……“沉睡”？一种极其微弱的、非生命的“活性”波动？
“不太像是简单的沾染……更像是一种……人为的‘结合’。”姜墨斟酌着用词，感到一阵恶心，“科技造物，和邪术能量，被强行糅合在了一起。里面的东西……可能不简单。”
这时，华明简的***发出了清脆的“嘀”声，箱子的电子锁指示灯由红转绿。“破解了。”他深吸一口气，看向赵队。在赵队点头示意后，他小心翼翼地掀开了第一个箱子的盖子。
一股混合着化学药剂和某种奇异腥甜的冰冷气息弥漫开来。箱内是厚厚的缓冲泡沫，整齐地卡放着数十支透明的安瓿瓶。瓶中是一种泛着诡异淡蓝色荧光的粘稠液体。瓶身上贴着标签，除了英文的“Neuro-Stabilizer Series 7 - Extreme Environment Use Only”（神经稳定剂7系 - 仅限极端环境使用）字样外，还有一个微小的、双螺旋缠绕闪电的Logo——华宇生物科技的标志！
“神经稳定剂7系……”兰芷汐戴上手套，拿起一支，对着灯光仔细观察，脸色越来越凝重，“这是华宇最高等级的神经抑制类药物，理论上还处于实验室阶段，从未公开。它的作用是……强行压制大脑的异常放电，稳定神经元活动，通常用于控制最极端的癫痫持续状态，或者……某些精神意识剥离实验的辅助。” 她看向姜墨，“如果用于正常人，会极大程度地压抑情绪、意识活动，让人变得……像活着的植物人。”
“活着的植物人……”赵队咀嚼着这个词，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安瓿瓶，“纳卡需要‘优质的情绪源’，但又要用这种药把人变成行尸走肉？这说不通！”
“除非……”姜墨盯着那淡蓝色的荧光，左眼的“瞑瞳”能看到液体中蕴含的、极度压抑的冰冷能量，“除非他们需要的‘情绪’，不是在自然状态下产生的……而是在药物压制到极限后，再通过邪术强行‘榨取’出来的……某种更‘纯粹’、更‘浓烈’的东西？” 他想起了祭坛上那些昏睡信徒徒头顶悬浮着的淡血色能量。
这个猜测让所有人背脊发凉。
“打开另一个箱子。”赵队命令道，声音低沉。
第二个箱子被打开，里面同样是安瓿瓶，但液体是翠绿色的，标签上写着“Metabolic Catalyst - Type Ω”（代谢催化剂 - Ω型），同样有华宇的标志。
“代谢催化剂Ω型……”华明简脸色难看，“这是用于极端环境下加速细胞代谢、强行激发身体潜能的实验性药物，副作用极大，可能导致器官急速衰竭。通常用于……某些不能见光的体能强化实验。”
第三个箱子，里面是一种深紫色的凝胶状物质，标签名称是“Psionic Resonance Gel”（灵能共振凝胶），没有华宇标志，但有一个从未见过的、如同扭曲眼睛的符号。
“灵能共振凝胶？”兰芷汐皱眉，“这东西 我从未听说过。但从名称看，可能与意识、灵能相关。这个符号……也不属于已知的任何大型机构。”
姜墨的“瞑瞳”看向那紫色凝胶时，感受到的是一种混乱、扭曲的能量场，似乎能放大和扭曲意识波动。
“神经抑制剂、代谢催化剂、还有这来历不明的灵能凝胶……”赵队面色阴沉如水，“他们到底想用这些玩意，在那些信徒身上做什么？”
就在这时，苏晓似乎被那些药物标签触动了某根记忆的弦，她突然抱住头，脸色痛苦地低呼：“等等……这些名字……我好像……在哪儿见过类似的……不是在月圣寺……是更早……在……在网上？一个很深的……论坛？讨论……非正统意识实验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苏晓身上。她的超忆症，或许能拼凑出关键的碎片！
苏晓的突然反应让指挥室内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她双手紧紧抓住太阳穴，指节发白，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显然，强行检索那段被深藏、可能涉及禁忌知识的记忆，触发了她意识的某种防御机制，甚至可能引动了那个尚未完全清除的“电子锁”节点的残余影响。
“苏晓！放松！别强行回忆！”兰芷汐一个箭步冲上前，双手轻柔地按住苏晓的肩膀，一股温和而坚定的意识波动如同暖流般传递过去，试图安抚她躁动不安的精神海。“跟着我的引导，深呼吸……慢慢来，只捕捉最表层的、最安全的印象，不要深入！”
姜墨也紧张地关注着，左眼微微发热，随时准备在必要时强行介入，用“瞑瞳”的力量帮助稳定她的意识。赵队和华明简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响，生怕干扰到这关键的时刻。
在兰芷汐专业的引导下，苏晓剧烈的颤抖逐渐平复，呼吸慢慢变得规律，但眉头依然紧锁，似乎在意识的海洋中艰难地打捞着碎片。
“是……一个论坛……界面很暗，深蓝色背景，像……深海……”苏晓断断续续地描述，声音带着恍惚，“名字……好像叫……‘深渊回响’（Abyssal Echo）……访问权限极高，需要特殊的邀请码和……生物特征验证……”
“深渊回响？”华明简低声重复，眉头紧锁，“我好像……在集团内部某些绝密的技术交流备忘录的角落里，见过这个名字被提及过一次，标记为‘**险非公开学术交流平台’，但具体内容权限不足，无法查阅。”
“继续，苏晓，你还记得上面讨论的大致内容吗？任何关键词都可以！”赵队压低声音，尽量让语气平稳。
苏晓闭着眼睛，努力集中精神：“讨论的……都很偏门……意识上传、集体潜意识干涉、基因锁强制表达……还有很多看不懂的符号和公式……气氛很……狂热，又很隐秘……”
她突然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困惑和恐惧交织的神情：“对了……有一个帖子……标题很长很奇怪，叫……‘天门洞开之日，群星归位之时——意识升维协议7.0可行性研讨’……下面有很多回复，都在讨论几种关键‘催化剂’和‘稳定剂’的协同效应……提到的药物名称……就和这些箱子里的……很像……”
天门！意识升维协议7.0！
这几个词如同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这与他们之前掌握的“天门计划”、“神骸计划”的信息完全吻合！这个“深渊回响”论坛，竟然是这些疯狂计划的支持者和研究者进行交流的秘密巢穴！
“能记住发帖人或者活跃用户的ID吗？哪怕一个！”姜墨急切地问，他意识到这可能是一条直捣黄龙的捷径。
苏晓努力回忆，身体又微微颤抖起来：“ID……都隐藏得很深……很多是代号……像‘观测者’、‘掘墓人’、‘织梦者’……等等！”她猛地睁开眼睛，瞳孔中闪过一丝惊惧，“有一个ID……我印象很深……因为他的头像是一个……扭曲的、像是由无数尖叫人脸组成的螺旋符号……叫……叫……”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吐出一个名字：
“‘衔尾蛇’（Ouroboros）！”
衔尾蛇！象征无限循环与自我吞噬的古老符号！
“这个‘衔尾蛇’，是论坛的管理员之一……发言很少，但每次出现，都会引发大量讨论……他提到过……需要在‘特定的能量涡旋点’进行‘最终测试’……地点……好像是在……东南……”
话未说完，苏晓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双手抱头蜷缩起来，意识连接似乎触及了某个危险的禁区，触发了强烈的精神排斥反应！
“够了！停止回忆！”兰芷汐当机立断，加强意识安抚，强行中断了苏晓的深度检索。苏晓虚脱般瘫软在椅子上，大口喘息，眼神涣散，显然短时间内无法再提供更多信息了。
但已经足够了！
“衔尾蛇”、“深渊回响”论坛、关于“天门计划”和药物协同效应的讨论、以及指向东南亚的“能量涡旋点”！
所有的线索，如同散落的珍珠，被“衔尾蛇”这个关键ID串联了起来，指向了一个清晰得令人心悸的阴谋链条！
“华宇集团提供技术和药物，血月圣殿会提供‘实验体’和邪术仪式，而这个隐藏在‘深渊回响’论坛背后的势力——很可能包括这个‘衔尾蛇’，在推动和整合整个‘天门计划’！”赵队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他们的最终目的，就是在东南亚某个特定地点，完成所谓的‘意识升维’！”
“我们必须找到这个论坛！找到这个‘衔尾蛇’！”华明简握紧拳头，眼中燃烧着怒火，自家集团被利用作恶的耻辱感让他几乎无法忍受。
“没那么简单。”姜墨泼了盆冷水，他指着那些箱子，“对方不是傻瓜。这个论坛肯定有极其严密的防护和反追踪措施。我们这次能撞破月圣寺这个据点，很大程度是运气和对方一时的疏忽。打草惊蛇，他们肯定会更加隐蔽。这个‘衔尾蛇’，恐怕不是那么容易揪出来的。”
他走到那箱紫色的“灵能共振凝胶”前，左眼的“瞑瞳”感受到其中混乱的能量：“当务之急，是弄清楚这些药物，特别是这来历不明的凝胶，具体是怎么使用的，会产生什么效果。这能帮助我们判断他们进行‘最终测试’的具体形式，才能有针对性的应对。”
兰芷汐安置好虚弱的苏晓，走了过来，面色凝重地补充道：“还有一点很重要，苏晓回忆时提到了‘特定的能量涡旋点’。东南亚地区地脉复杂，自古以来就是各种神秘信仰和超自然传说汇聚之地。如果‘天门计划’真的需要借助地理能量，那么找到这个‘涡旋点’的位置，可能就是阻止他们的关键。”
赵队点了点头，迅速做出部署：“小杨，集中所有算力，尝试追踪‘深渊回响’论坛的蛛丝马迹，但要绝对小心，不要被反向追踪！老王，把这些药物样本立刻送到总部最机密的实验室进行分析，我要在最短时间内知道它们的全部特性！华先生，麻烦你动用一切可信渠道，暗中调查集团内部与‘深渊回响’或‘衔尾蛇’可能有关的线索！”
他最后看向姜墨和兰芷汐，眼神锐利：“姜墨，芷汐，你俩负责从超自然和意识层面入手，结合我们已有的所有情报，包括纳卡的邪术、创世纪的黑客技术，尝试分析这个‘能量涡旋点’可能的位置特征，以及这个‘天门计划’最终阶段可能呈现的形式。我们需要预判他们的下一步！”
任务明确，指挥中心再次高速运转起来。每个人都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但也充满了揭开真相、阻止阴谋的决心。
姜墨揉了揉依旧有些不适的左眼，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能穿透距离，看到那片风云诡谲的东南亚大地。纳卡、艾肯、林振宇，还有这个神秘的“衔尾蛇”……一个个强大的对手隐藏在暗处。
但他嘴角却勾起一丝近乎挑衅的弧度。
“能量涡旋点？意识升维？搞得这么玄乎……”他低声自语，左眼深处那银蓝色的星璇微微加速旋转，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管你是什么妖魔鬼怪，只要敢露头，就把你的‘天门’砸个稀巴烂！”
箱子的秘密已被揭开一角，而一场跨越国境、涉及意识本源的正邪大战，已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