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村铃音、西园寺七濑和藤原葵围着一部手机,屏幕上是福冈电视台的直播画面。
「诶……赢了?」
藤原葵眨了眨眼睛,看着屏幕上裁判举起红旗,夏目千景平静收剑的画面,有些没反应过来。
「好快……感觉对面那个前田君,还没做什麽就输了?」
西园寺七濑紫水晶般的眸子里满是困惑。
「夏目君不是才练习剑道没多久吗?我记得他之前还不会剑道来着……」
「估计是对手太弱了。」雪村铃音清冷的声音响起,她微微蹙着眉,目光却没有离开屏幕。
「那个前田隼人,启动动作太大,意图过於明显,全身都是破绽。与其说夏目厉害,不如说对方失误得离谱。稍微有点基础的人,抓住那种空隙都不难。」
她分析得头头是道。
「原来是这样啊……」藤原葵恍然大悟,拍了拍胸口,「吓我一跳,还以为夏目君偷偷变成了剑道高手呢。」
西园寺七濑也松了口气,软软地笑道:「不过,能赢下第一局总是好事,至少夏目君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哪怕後面失利,也不会说不过去。」
藤原葵高兴道:
「嗯嗯,是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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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B班的气氛则截然不同。
「看到没看到没!未希!山口!朝雾君!」
秋田纱奈亢奋无比。
「夏目君赢了!而且赢得好轻松!我就说他超厉害的!」
近藤未希那冷傲的眼眸瞥了一眼兴奋的闺蜜。
「对手太菜而已。我隔着屏幕都能看出他轻敌了。赢下这种对手,有什麽值得夸耀的?」
「就是,」山口博太立刻接话,试图安抚旁边脸色越发难看的朝雾和也,「我看了也觉得,与其说夏目同学强,不如说对面那位压根没认真打,送了一分。」
朝雾和也死死盯着自己手机上朋友刚发来的Line消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擡起头,声音都提高了一些:
「对、对了!我有个朋友就在明德学院读书,他刚跟我说,这个前田隼人在他们剑道部里也就是个替补先锋水平,实力很一般的,这次上赛场刷经验而已!夏目君能赢,真的不奇怪!」
秋田纱奈鼓起脸颊,像只护食的小松鼠:
「你们就是不愿意承认夏目君厉害!反正我觉得他刚才那个反击超级帅!而且,接下来他肯定还能赢!」
近藤未希叹气道:
「你呀,滤镜有十米厚。他现在面对的是一整个队伍,赢了第一局只是开始,体力、战术、对方接下来的选手……变数太多了。」
「可是……」秋田纱奈还想争辩。
「没有可是,」近藤未希收回手,语气淡然,「理性分析,他一个人走到最後的概率微乎其微。不过……能赢下第一局,至少不算丢人。」
秋田纱奈嘻嘻道:
「也是呢!」
朝雾和也看着秋田纱奈即使被反驳依然发亮的眼睛,心里那点刚升起的希望又沉了下去,只能默默握紧了拳头。
山口博太同情地看了好友一眼,内心哀叹:(和也,你的情路……看来是注定坎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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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龙旗赛场,A赛区。
夏目千景乾脆利落地拿下「一本」,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肩上的灰尘。
他收剑行礼,动作流畅自然,透过面甲格栅的目光平静地望向对手席,那里弥漫着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死寂。
观众席在短暂的惊愕後,响起了一些零星的议论,随即又被更大的嘈杂淹没。
许多人,尤其是其他学校的选手,脸上轻蔑的笑容淡去了些,换上了审视与疑惑。
(刚刚那一下……好像不是纯粹靠运气?)
(动作很乾脆,时机抓得也准。)
(这家夥……应该是有点实力的。)
私立天豪的席位,丸山阳介嗤笑一声,抱着胳膊:
「果然,明德就是明德,烂泥扶不上墙。怪不得这麽多年都出不了成绩,现在派个轻敌的蠢货打头阵,白白送给人家一分气势。」
前田隼人失魂落魄地走回队友身边,手里的竹刀仿佛有千斤重。
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出道歉的话,教练暴怒的呵斥便劈头盖脸砸了下来:
「前田!你脑子里在想什麽?!我让你上去击败他,不是让你去当背景板!连一个刚摸竹刀没多久的新手都应付不了?你的段位是买来的吗?!回答我!」
前田隼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汗水混着羞耻感滑落。
他想解释对方那看似简单实则精准迅速的突刺带来的压迫感,想说自己第一局或许有些轻敌,但第二局绝对没有。
可话到嘴边,在教练盛怒的瞪视和学长们沉默的视线下,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团体里,失败本身就已经是最大的错误,辩解只会雪上加霜。
他深深低下头,九十度鞠躬,声音乾涩:「对不起,教练!是我……是我失误了!非常抱歉!」
「你……」教练还想再骂,一只手臂搭上了他的肩膀。
是队内的次锋,上野英治,也是前田隼人关系不错的前辈。
他脸上带着圆滑的笑容,打圆场道:
「好了好了,教练,消消气。不过就是丢了一分嘛,就当是友情分,让私立月光面子上好看点,咱们也显得大度不是?」
他转向前田,拍了拍他的背,语气轻松:
「隼人,下次注意点。至於现在……看学长怎麽帮你找场子吧。」
随即,他又看向脸色稍霁的教练,主动请缨:
「教练,我来把比分扳回来。对付这种有点花架子的『名人』,我最拿手了。」
教练重重哼了一声,瞪了前田一眼:
「回去训练量翻三倍!」
然後对上野英治点点头,语气严厉:
「上野,别再让我失望!必须拿下!」
「放心,交给我。」上野英治自信地笑了笑,拿起自己的竹刀和面甲,走向赛场。
前田隼人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一眼学长的背影。
(上野学长实力比我强很多,一定没问题……)
赛场上,上野英治在夏目千景对面站定。
他比前田隼人年长一些,身材也更敦实,脸上带着看似和煦实则隐含锐利的笑容。
「夏目君,幸会。刚才我学弟有些失礼,也太大意了,让你见笑。」
他微微颔首,语气礼貌,但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打量与战意。
「不过,热身赛到此为止。接下来,就让我来领教一下你的高招吧。你的比赛,该结束了。」
「多说无益,速战速决吧。」夏目千景依旧只是简洁说着,然後擡手戴上了面甲。
「正合我意。」上野英治笑容微敛,也戴好面甲,眼神瞬间变得专注锐利。
他确实比前田隼人慎重得多,没有因为对手的「新手」身份而掉以轻心。
裁判示意,两人行礼,蹲踞,举剑。
「开始!」
上野英治没有像前田那样猛冲。
他脚步沉稳,小幅度地移动,竹剑保持在身前的「中段」构架,目光透过面甲格栅,紧紧锁定夏目千景的每一个细微动作——肩膀的倾斜,重心的转移,剑尖的颤动。
他在观察,在等待,寻找最稳妥的出击时机。
(很谨慎……典型的防守反击型。)
观众席上的大岛友和教练微微皱眉,但这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上野英治的资料显示他风格稳健,段位也是实打实的二段。
这一局……怕是不会像第一局那样轻松了。
夏目千景似乎有些不耐烦这种僵持。
几秒後,他主动踏前一步,竹剑作势欲攻!
上野英治眼中精光一闪!
(来了!果然是沉不住气的新手!)
他几乎同时反应,竹剑向上擡起,准备格挡对方可能劈向面部的攻击,同时脚下蓄力,准备在格挡成功的瞬间切入反击!
然而,夏目千景那看似向前的踏步和挥剑,在最後一刻却骤然停顿、回收!
只是一个逼真的假动作!
「糟了!」
上野英治心中警铃大作,自己格挡的动作已经做出,重心微微前倾,露出了破绽!
他急忙想要收势後撤,调整姿态。
但夏目千景没有给他机会。
假动作收回的竹剑,借着回拉的力道,划过一个极小却高效的半圆,以更快的速度、更淩厉的气势,自斜上方悍然劈落!
「面!」
「啪——!」
清脆的打击声响起,竹剑的物打部结实实地砸在了上野英治因惊慌而後仰不及的面甲正中央。
力量不大,却足够清晰,足够准确。
上野英治被砸得头部向後一仰,踉跄了半步才站稳。
「红方,一本!」裁判的旗子毫不犹豫地落下。
A赛区周围响起一片压低的惊呼。
「假动作?!」
「上野居然被晃过去了?」
「这夏目千景……有点东西啊!」
私立明德休息区,前田隼人瞪大眼睛,紧紧握拳。
(前辈!你在做什麽啊!不是说要帮我报仇的吗?!)
上野英治面甲下的脸一阵发烫,羞恼交加。
他居然被一个假动作骗了?!
不可原谅!
两人退回起始线。
上野英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神变得无比锐利,甚至隐隐带上一丝狠厉。
刚才的失误是耻辱,这一局,他必须赢回来!
「第二本,开始!」
这一次,上野英治更加沉稳,甚至有些过分谨慎。
他不再主动出击,而是将防御做到极致,脚步轻移,竹剑始终保持完美的中段构架,死死封住夏目千景可能的进攻路线。
他的策略很明显:以不变应万变,等待对手犯错,或者消耗对手的耐心和体力。
夏目千景再次动了。
他向前踏出,竹剑径直刺向上野英治的咽喉!
上野英治反应极快,竹剑向下一压,精准地格挡住夏目千景的剑尖!
两把竹剑的物打部碰撞,发出沉闷的「铿」声。
(挡住了!)
上野英治心中一喜,正欲发力推开对方剑尖,然後趁势反击——
然而,从剑身上传来的力量,远超他的预估!
那并非蛮力,而是一种厚重、沉稳、极具穿透性的力道,仿佛潮水般透过竹剑涌来,瞬间冲垮了他格挡的架势!
「什麽?!」上野英治手臂一酸,中段构架顿时散乱,上半身也不由自主地向後一晃。
就在这重心不稳、防御洞开的刹那——
夏目千景的竹剑,如同早已等候在此的雷霆,顺着对方剑身滑开的角度,轻盈却又迅捷地向上撩起!
「面!」
第二声脆响,几乎紧跟着第一声格挡的余音。
竹剑再次精准地命中上野英治的面甲。
上野英治连退两步,才勉强稳住身形,面甲下的眼睛充满了茫然与难以置信。
格挡……被硬生生突破了?
那种力量……怎麽可能?
「红方,第二本!比赛结束,胜者,私立月光,夏目千景!」
裁判的宣判声,为这场短暂却高下立判的对决画上句号。
夏目千景收剑,微微吐息。
连续两场,虽然都不算费力,但必要的爆发和移动还是消耗了些许体能。
对於常人而言,这个时候肯定已经累了。
但对於夏目千景而言,也不过是简单的热身罢了。
他再次转身,面朝私立明德的方向。
然後,他擡起手,用竹剑的剑尖,轻轻点了点地面,目光平静地扫过明德休息区那一张张震惊、恼怒、乃至开始浮现恐慌的脸。
无需言语,意思已然明确:
——下一个。
私立明德的教练,脸色已经从铁青转为黑紫。
他死死盯着场上那个白色的身影,又猛地回头瞪向刚刚走回来、失魂落魄的上野英治,以及低着头不敢看他的前田隼人。
「废物!两个废物!」
他低声咆哮,拳头捏得嘎吱作响。
「居然被同一个人,用两种不同的方式,乾净利落地拿下?!我们明德剑道部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连续两人败北,而且败得如此迅速,这让赛前信心满满的明德队伍士气大受打击。
更可怕的是,对方只有一个人,却已经拿到了两分!
倘若再输三局,他们就要成为「被一人挑翻」的笑柄!
「教练……」
一个身材高瘦,眼神桀骜的男生站了起来,他是中坚——宫崎拓海。
「让我上!前田和上野太大意了!我可不会犯同样的错误!让我来吧!」
教练淩厉的目光射向宫崎拓海,後者毫不退缩地与之对视。
几秒压抑的沉默後,教练冷冷开口。
「宫崎,你确定?我要的是一场胜利,不是又一场丢人的败北!」
「我确定!」宫崎拓海挺起胸膛,「请让我全力以赴!我一定拿下他!」
「好!」教练咬牙,「这是你说的!如果输了……你就给我做好觉悟!」
「明白!」
宫崎拓海抓起竹刀,大步上场。
他憋着一股火,既是对连累队伍陷入困境的前队友,也是对那个一脸平静仿佛胜券在握的夏目千景。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信心满满的宫崎拓海,在夏目千景面前,并未支撑得更久。
他试图以快打快,用连绵不断的攻势压制夏目千景,却在第三次交锋时,被夏目千景一记看似随意、实则时机妙到毫巅的「擦击」打乱了节奏,紧接着便被一记迅如闪电的「小手」突刺得分。
第二本,他变得更加急躁,破绽也更多,被夏目千景一个简洁的侧步闪开劈砍,反手一击「胴」直接终结。
「私立月光,夏目千景,胜!」
「三……三连胜了?!」
「明德在搞什麽啊?!」
「真的假的,一穿三?这夏目千景有点实力啊。」
围观的其他学校选手区,终於忍不住爆发出一片譁然和低笑声。
原本等着看夏目千景笑话的他们,此刻却将嘲弄的目光投向了溃不成军的私立明德。
「喂喂,明德的,行不行啊?」
「五打一被穿了三个,会不会玩剑道?」
「毕竟三比零,我上我也行。」
这些议论声像针一样紮进明德众人的耳朵里。
教练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看向前三名败将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
前田隼人、上野英治、宫崎拓海三人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羞愤欲绝。
耻辱!
这是彻头彻尾的耻辱!
教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必须止损!
他看向副将——长谷川诚,一个以沉稳和耐力见长的选手。
「长谷川!」
教练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你看清楚了,这个夏目千景不简单!」
「他的技术或许不算顶尖,但时机把握、距离感和瞬间爆发力都很出色。「
「我不要求你这一局一定能赢,但你必须完成你的任务——消耗他!「
「最大程度地消耗他的体力!「
「他连续打了三场,再怎麽样也会累!「
「只要你把他拖垮,最後一局,我们的大将村田就有绝对的把握拿下!明白吗?」
最後的大将,身材高大、面相敦厚的村田宏二也走上前,用力拍了拍长谷川诚的肩膀,眼神里带着恳求:
「长谷川,拜托了!只要你让他累下来,我一定能赢!我们……我们绝不能被一穿五了!那样的耻辱,我们承受不起!」
其他队员也纷纷投来希冀的目光。
长谷川诚重重地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轻浮或不满,只有战士接受任务时的凝重:
「我明白了,教练,村田,大家。交给我吧。」
他拿起竹刀,走向赛场。
他的步伐很稳,眼神平静无波,仿佛不是去进行一场可能落败的对决,而是去执行一项关键的战术任务。
夏目千景看着新上场的对手。
对方身上没有之前几人或轻蔑或焦躁的气息,只有一种沉静如水的专注。
这让他稍微提起了一点兴趣。
两人行礼,对峙。
「开始!」
长谷川诚立刻展现出与之前三人截然不同的风格。
他并不急於进攻,甚至很少主动踏入攻击距离。
他不断用小范围的滑步移动,始终与夏目千景保持着一个若即若离的距离。
当夏目千景试图逼近时,他便迅速後撤;当夏目千景稍作停顿,他又会谨慎地前探,竹剑虚晃,做出佯攻的姿态,一旦夏目千景有反击得分意图,便简单对抗,然後立刻收回,绝不多做纠缠。
他的目的非常明确:不追求得分,只追求消耗。
用不间断的移动、假动作和距离控制,来透支夏目千景的体力和注意力。
「这家夥……好滑头!」
「太赖皮了吧!敢不敢正面打啊?」
「就是,是不是男人?」
观众席上,夏目千景的女粉丝们率先不满地抱怨起来。
她们看不懂复杂的战术,只看到长谷川诚不断轻微对抗,然後就立马躲闪游走,觉得这打法「不帅」、「不热血」。
但大多数懂行的选手和观众、教练,却暗自点头。
这才是面对强敌时,人数占优一方最理智、也最有效的战术。
尤其对手是独狼,体力是致命的短板。
一旦消耗过度。
那麽之後的大将上场时候,必然能轻松拿下。
「麻烦了……」大岛友和教练在场边握紧了拳头。
他看出夏目千景衣服也出现了汗渍。
连续三场速胜,看似轻松,实则对精力和体能的消耗是实实在在的。
毕竟剑道讲究的是爆发和速度的比赛。
越快,就越是需要消耗气力。
如果被对方用这种「牛皮糖」战术死死缠住,久攻不下,心态和体力都会迅速流失。
说不定还会变得急躁,显露出破绽。
到时候怕是可能还没到大将,就落败。
私立天豪的丸山阳介咂了咂嘴,脸上露出一丝惋惜:
「完了完了,明德这帮家夥总算开窍了,居然会用战术了。」
「这麽耗下去,夏目千景必输无疑啊。」
「可惜了,我还想在赛场上亲手击败他呢……这下风头都要被明德的大将捡去了。」
就连其他学校的学生们,也和他是同一个想法。
村田宏二在休息区紧紧盯着赛场,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长谷川诚执行得非常完美!
他能看到夏目千景出汗了,肯定是累了。
(对,就这样!拖垮他!)
长谷川诚的战术确实起到了一定效果。
夏目千景几次试探性的进攻都被对方以灵活的步法和谨慎的距离化解,两人陷入了短暂的胶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虽然每一小局的时间有限,但这种追逐与反追逐的过程,对主动进攻的一方消耗更大。
然而,就在长谷川诚又一次试图用假动作引诱夏目千景出击,然後准备後撤时——
夏目千景动了。
这一次,他的启动速度快得惊人!
仿佛之前的「迟缓」只是假象,蛰伏的猎豹瞬间爆发出全部力量!
不是大幅度的踏步,而是脚下精准迅捷的「送足」,身体如同离弦之箭,骤然切入了长谷川诚自以为安全的距离!
长谷川诚瞳孔骤缩,急忙後撤并举剑格挡,但夏目千景的竹剑已经如同预判了他的动作一般,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入!
「胴!」
乾净利落的一击,命中肋下。
「红方,一本!」
「好快!」观众席上响起一片惊呼。
很多人根本没看清夏目千景是怎麽突然近身的。
长谷川诚心中一沉,暗叫不好。
对方在经过四轮,体力肯定被消耗的情况下,爆发力和速度,直接超出了他的预估!
他迅速调整心态,决定将「消耗」执行得更加彻底,移动更加频繁,防御更加严密,绝不给对方轻易近身的机会。
长谷川诚十分明白,自己输这局不打紧。
因为这爆发,肯定会消耗更多体力。
所以这人肯定支撑不了多久了。
自己只要继续坚持就绝对能赢!
夏目千景看着对手更加龟缩的姿态,微微皱了皱眉。
(真是……无趣的打法。)
(还以为会是我没见过的什麽战术。)
他失去了耐心。
下一局开始,夏目千景不再等待。
他主动向前压迫,步法简洁高效,每一步都压缩着长谷川诚的活动空间。
长谷川诚不断後退、迂回,试图拉开距离,但夏目千景如同附骨之疽,始终保持着威胁距离。
终於,在场地边缘,长谷川诚一次後撤步的节奏出现了极其细微的紊乱——左脚落地时稍微多了一丝犹豫。
对於普通人而言,这或许不算破绽。
但在夏目千景眼中,在【收藏级的搏击杂志】带来的、对「弱点」的敏锐感知下,这细微的紊乱被瞬间放大、锁定!
就是现在!
夏目千景腰腹发力,身体如弹簧般弹出,竹剑化作一道模糊的白影,直刺中路!
长谷川诚仓促间横剑招架,但夏目千景的剑尖在即将碰触的瞬间,微妙地一绕一挑,荡开了对方的防御,剑势不止,径直点向面甲——
「面!」
第二本,到手。
「比赛结束!胜者,私立月光,夏目千景!」
长谷川诚僵在原地,面甲下的脸上写满了懊恼与无奈。
他已经尽力执行了战术,但对方在体能有所消耗的情况下,依然拥有瞬间决定胜负的爆发力与精准度。
显然,这夏目千景的实力,远超他所想。
绝非是什麽纯粹的新人。
他们都被误导了!!
夏目千景没有立刻下一战,只是去一旁补水。
而其他人注意到他微微喘息,额头的汗水顺着鬓角滑落,剑道服背後也沁出了一小片深色。
村田宏二眼中精光大盛!
(就是现在!他的体力肯定已经到临界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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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立月光学院。
「夏目君又赢了,真是太厉害了。不过他现在经过了四战,体力肯定被消耗得好厉害……」藤原葵看着屏幕上夏目千景喘息的特写,高兴获胜的同时,也心疼地皱起了小脸。
「果然……一个人还是太勉强了。」西园寺七濑担忧地绞着手指。
雪村铃音抿着嘴唇,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清冷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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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B班。
「夏目君他累了!」秋田纱奈急得直跺脚,「那个人太狡猾了,一点都不男子汉,躲算什麽男人啊!」
近藤未希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平静地分析:
「战术执行得很成功。」
「夏目千景的体力被明显消耗了。」
「接下来面对对方以逸待劳的大将……胜算很低了。不过,能赢下四场,已经远超预期,虽败犹荣。」
「可是……」秋田纱奈还想反驳,但看着屏幕里夏目千景胸膛的起伏,明显的粗气,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口了,只剩下满满的担忧。
担心他体力被消耗得很严重,会被别人抓住破绽。
山口博太松了口气,笑道:
「看吧,我就说不可能一直赢下去。体力跟不上,技术再好也白搭。」
朝雾和也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紧紧盯着手机,内心疯狂祈祷。
(输吧!快输吧!最後一场华丽地输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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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场边,大岛友和教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能看出夏目千景的疲态,心中既骄傲又焦虑。
(夏目君……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坚持住,哪怕最後输了,你也虽败犹荣!)
私立明德休息区,气氛悲壮而决绝。
教练重重按住村田宏二的肩膀:
「村田!我们所有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了!长谷川已经尽了最大努力,那家夥的体力绝对所剩无几!给我赢!一定要赢!」
「村田!我们所有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了!长谷川已经尽了最大努力,那家夥的体力绝对所剩无几!给我赢!一定要赢!」
「村田!靠你了!」
「为我们雪耻!」
「击败他!让他知道我们明德不是好惹的!」
前田、上野、宫崎、长谷川四人围拢过来,目光灼灼,将所有的屈辱、不甘、信念,都寄托在了这最後一战上。
村田宏二感受着肩上的重量和队友们的目光,一股热血涌上心头。
他重重地、一下一下地拍打着自己的胸膛,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
「各位!你们的付出不会白费!这份耻辱,由我来洗刷!这场比赛,由我来拿下!」
他抓起竹刀,如同肩负着整个队伍的荣耀与尊严,大步走向赛场,在夏目千景面前站定,昂首挺胸,声音洪亮:
「夏目千景!我承认,你是个有实力的对手!更是个有义气、有担当的男人!我敬佩你这一点!」
他话锋一转,气势勃发:
「但是!你的道路,到此为止了!为了我的队友,为了我们私立明德的荣耀!接下来,我会击败你!赢得这场胜利!」
这番充满热血漫画感的宣言,引得不少观众侧目。
夏目千景默默地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後,极其轻微地、几乎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他擡手,用护具的袖子擦了擦额角快要滴落的汗水,擡起眼睛,透过面甲格栅看向气势汹汹的村田宏二,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疲惫与……不耐烦?
「没有空跟你飈垃圾话,快点开始吧,我等会还有急事。」
村田宏二慷慨激昂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仿佛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後续的话语全被堵了回去。
一股被彻底无视、甚至被嫌弃的羞恼猛地窜上头顶,烧得他脸颊发烫。
「你……!」他咬牙切齿,狠狠戴上了面甲,「我会让你为这份傲慢付出代价的!」
裁判示意。
「最终战,开始!」
村田宏二不愧是明德寄予厚望的大将,实力确实远超前四位队友。
他的构架沉稳,眼神锐利,步伐紮实,一上来就主动出击,一记势大力沉的「面」技直劈夏目千景头顶,气势惊人!
夏目千景举剑格挡。
「铿!」
两剑相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村田宏二心中一喜,他感觉到对方剑身上传来的力量,确实不如之前视频里看到的那麽具有压迫性了!
(果然!他累了!)
他正要加力压制,却忽然发现,夏目千景的格挡并非硬接,剑身微微倾斜,巧妙地将他的力道卸开了一部分。
此刻。
夏目千景透过【收藏级的搏击杂志】赋予的感知,迅速评估着对手。
村田宏二的基本功很紮实,动作规范,力量也不错,明显的弱点很少。
是一个合格的对手。
但也仅此而已。
拥有【腐朽的木刀】带来的1000%剑道悟性。
以及【热血球棒】赋予的命中率。
夏目千景在剑道领域的高度,早已超出了普通高中生,甚至淩驾於现代几乎所有成年剑士的范畴。
村田宏二的「强」,在他的感知中,清晰而有限。
此时。
村田宏二见正面强攻未能奏效,立刻变招。
他後撤一步,拉开距离,紧接着足下发力,身体前冲,竹剑自下而上迅猛撩起——标准的「逆胴」!
这一招衔接很快,力量与速度兼具,是他得意的招式之一。
然而,在竹剑撩起的轨迹刚刚开始的瞬间,夏目千景仿佛就已经「看」到了它的终点。
他同样後撤了小半步,不多不少,刚好让村田宏二的剑尖以毫厘之差掠过他的胴甲前。
与此同时,他的竹剑借着後撤的势头回收,又在对方招式用老、手臂伸展到极限、中门大开的刹那,如同早已等待在那里的毒蛇,骤然刺出!
「小手!」
迅捷、精准、毫不拖泥带水的一击,点在了村田宏二因挥剑而暴露的右手手腕护具上。
「红方,一本!」
裁判旗落。
「好!」观众席上,夏目千景的女粉丝们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村田宏二愣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击中的手腕,又擡头看向对面气息微喘,却眼神依旧平静的夏目千景。
(怎麽可能……我的逆胴……被这麽轻易地看穿了?)
(而且你都被消耗了这麽多体力……居然还能爆发出如此速度?)
(不,不能慌!)
(他才得一本!)
(现在明显累了!)
(只要自己稳定下来,必赢!)
村田宏二强迫自己冷静,决定改变策略,学习长谷川,以移动和闪避为主,进一步消耗夏目千景所剩无几的体力,再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
村田宏二刚想游走,夏目千景便立刻踏前,竹剑如影随形般贴了上来,不断以短促、精准的刺击和敲击干扰他的节奏,压迫他的空间。
村田宏二试图格挡、反击,但每次剑身相交,他都感觉到一股凝实的力量传来,步伐不由自主地向後踉跄。
夏目千景的剑仿佛重若千钧,又灵动如风,每一次碰撞都精准地打在他发力或防御的节点上,让他异常难受,构架不断被破坏,节奏完全被打乱。
(他的力量……怎麽还这麽足?!)
村田宏二越打越心惊,额头上开始冒出冷汗。
对方明明看起来体力不支,但每一次交锋时那瞬间的爆发力,却依然让他难以招架。
「面!」「胴!」「小手!」
夏目千景的攻势并不狂暴,却如绵绵细雨,无孔不入,又像精准的手术刀,一次次切开村田宏二勉强维持的防御。
村田宏二连连後退,狼狈不堪,只能拼命挥舞竹剑,试图挡住那仿佛从四面八方袭来的攻击,心中那点胜算和信念,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终於,在一次竭尽全力的格挡後,村田宏二的手臂酸麻到了极点,竹剑被猛地荡开,胸口空门大开!
夏目千景眼神一凝,最後一击,毫不留情!
踏步,拧腰,挥剑!
「面——!」
灌注了最後气力的一击,如同白虹贯日,自左上至右下,斜斜劈落在村田宏二的面甲上!
「嘭!」
村田宏二被劈得向後连退三四步,一屁股坐倒在地,竹刀脱手飞出,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他呆坐在那里,面甲下的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震惊、茫然、以及彻底的难以置信。
败了?
自己……就这麽败了?
在队友付出了那麽多努力,消耗了对方那麽多体力之後……自己还是败了?
而且败得如此……狼狈?
整个A赛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只剩下夏目千景轻微的呼吸声,以及竹刀落地的余音。
三名裁判似乎也愣了一下,才迅速交换眼神,主裁判高高举起了代表私立月光的红色旗子,声音洪亮地宣告:
「第二本!」
「比赛结束!」
「胜者,私立月光学院,夏目千景!」
「私立月光学院,晋级下一轮!」
寂静被打破。
先是观众席上夏目千景的女粉丝们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尖叫与欢呼,声浪几乎要掀翻场馆的顶棚!
紧接着,其他区域的观众们也反应过来,惊叹声、议论声、掌声混杂在一起,席卷了整个赛场。
「一穿五……真的做到了?!」
「我的天……明德被一个人挑翻了?!」
「这夏目千景……这麽厉害的吗?!」
「将棋天才,剑道也这麽猛?开玩笑的吧!」
「不是说新人吗?你管这叫剑道新人?」
「猛个屁……纯属就是对面菜!让我来必然一回合爆杀这夏目千景!」
「就是就是!」
私立明德的休息区,一片死寂。
教练面无血色,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前田隼人、上野英治等人或抱着头,或捂着脸。
耻辱,绝望,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将他们彻底淹没。
私立天豪的丸山阳介张大了嘴,半晌合不拢。
他脸上的轻蔑与嘲弄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以及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
(这家夥……是有实力的。)
电视台的镜头牢牢锁定着场中那道白色的身影。
望月杏奈站在媒体区,忘了接下来的串词,只是用手捂着嘴,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倒映着夏目千景收剑挺立的画面,闪烁着无比明亮、近乎崇拜的光芒。
(赢了……真的赢了!一个人……击败了一个学校!夏目君……太厉害了!)
一穿五,高度专注且需要极致爆发的情况下,哪怕夏目千景体质已经达到了十,也确实消耗了些体力。
不过仅仅面对五人,目前体力的消耗,还远未到达他的极限。
此刻。
夏目千景站得很直,缓缓摘下了面甲。
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发,几缕黑发贴在光洁的额角,更衬得他皮肤白皙。
他的脸颊因为运动泛着淡淡的红晕,嘴唇微抿,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此刻在场馆的灯光下,仿佛落入了星辰,明亮而锐利,扫过寂静的明德休息区,扫过周围无数震惊的面孔。
没有狂喜,没有炫耀,只有一种完成工作般的平静,以及……一丝终於可以结束的释然。
他将面甲夹在腋下,提着竹刀,转身,朝着场边等待的大岛友和教练,以及那一片属於他的、沸腾的欢呼声浪,稳步走去。
一穿五。
孤狼的首战,告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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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立月光学院。
高一A班。
「赢……赢了?!」藤原葵小脸上满是狂喜,「一穿五!夏目君一穿五!铃音!七濑!你们看到了吗?!」
西园寺七濑双手捂着脸,只露出那双盈满惊喜和不可思议的紫眸,声音软软地带着颤音:
「看、看到了……夏目君……真的好厉害……」
雪村铃音没有像她们那样激动,但也微微松了口气。
(这个笨蛋……居然真的做到了。)
(不过他为什麽剑道也这麽厉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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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B班。
「耶——!!!!」
秋田纱奈的高兴无比,抱着近藤未希的胳膊又蹦又跳。
「赢了赢了赢了!一穿五!未希你看到没有!夏目君真的太厉害了!」
近藤未希被她晃得头晕,费了好大劲才抽出胳膊,一向冷静自持的脸上也残留着未曾褪去的惊愕。
她看着屏幕上那个被汗水浸湿却更显英挺的少年特写,沉默了好几秒。
朝雾和也有些气急败坏。
怎麽这家夥又赢了啊?
山口博太看着自己这好友这模样,也是心疼,帮腔道:
「我刚刚看了下,这明德历代的玉龙旗比赛数据,简直菜得离谱,很多年都前十进不去,怪不得被一穿五。」
「是真的垃圾。」
朝雾和也闻言,也是重燃希望,嘴硬道:
「对,不是夏目君强,只是对面菜而已!」
近藤未希闻言,虽然没说话,但也内心里觉得这麽多年了,这私立明德连前十都进不去。
那确实是菜,没什麽好说。
只能说夏目千景运气好,遇到一个弱队而已。
但也足够了。
有一个一穿五的成绩,已经很不错了。
至於後面的比赛?
还是算了吧。
别人也不是什麽傻瓜,看出你有点实力,肯定会比现在更针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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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师办公室。
棒球部的顾问老师伊东英治看到这幕後,也是瞬间傻眼。
「不是——这小子还真会剑道啊?」
「真给你一穿五啊?」
将棋部的顾问老师野村智宏嘴角抽搐。
「有点实力,但不多。」
「估计是对面太菜了。」
伊东英治肯定道:
「我也感觉是。」
「对面都没几个照面就输,怎麽看怎麽菜。」
小井悠菜看着屏幕里的夏目千景,眼睛都亮了起来,对一旁的菊地琴乃小声嘀咕道:
「这夏目君……剑道也这厉害的吗?」
「怪不得学校里这麽多女生喜欢他了。」
「要是我也是高中生的话,说不定也和学校里的女生差不多呢。」
菊地琴乃舔了舔舌头:
「确实。」
酒井紫苑则端着一杯黑咖啡,静静地看着自己笔电屏幕上定格的画面——夏目千景挥出最後一击的瞬间。
(你这夏目千景……棒球和田径就算了……甚至你还真的会剑道啊?)
(怎麽这家夥的运动天赋,在哪方面都这麽优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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