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月现在很慌。
非常慌。
慌得一批。
前一秒她还是个酷炫狂霸拽、挥手间就要让幕后黑手们现出原形的终极BOSS，血瞳一眯，因果线一扯，逼格高得能戳破天。下一秒，天上掉下来个闪着RGB杀马特特效的破书，还有个穿西装打领结的电子音小精灵，告诉她：亲，您参与的内测版剧本杀由于您的违规操作掀桌即将崩溃，系统准备格式化重装哦亲！
冥月当时脑子里就“嗡”的一声，只剩下一个大写的“卧槽”！
玩脱了！彻底玩脱了！
她辛辛苦苦经营了万古的复仇大戏，她精心设计的折磨尘月的剧本，她用来迷惑那些“观察者”的层层迷雾……合着都是在别人搭建的、漏洞百出的破服务器上运行的？！她冥月，令三界颤栗的存在，居然只是个高级点的……内测玩家？还是随时可能因为BUG被删号的那种？
这感觉，好比你好不容易熬到公司上市前夜，正准备敲钟走上人生巅峰，结果技术部小哥哭丧着脸跑来告诉你：老板，不好啦！咱们公司的核心数据库被黑客当成测试环境给格式化了！公司……公司没了！
冥月那叫一个心肌梗塞啊！血瞳里的冰冷杀意瞬间被“我的存档！”“我的装备！”“我还没玩够啊！”的惊恐取代。眼看着那个不靠谱的小精灵开始倒计时“10, 9, 8……”，冥月感觉自己的“存在意义”都在跟着一起读秒流逝！
不行！绝对不行！
她冥月可以被打败，可以被封印，甚至可以理论上被消灭，但绝不能以这种“因系统BUG导致角色数据丢失”的憋屈方式退场！太掉价了！传出去她还要不要在反派圈子里混了？！
“给老娘停下！”冥月内心发出土拨鼠尖叫，也顾不上去管那些快要笑抽过去的“观察者”黑影了，更没空理会体内魔念还在疯狂BB的尘月和在一边意识快散架的林忧。她所有的神念、所有的力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起来，不再是去攻击谁，而是……抢救数据！修复BUG！阻止格式化！
那一刻，冥月仿佛化身三界最强程序员被迫的，血瞳就是扫描仪，神念就是代码流，疯狂地试图抓住那些正在崩溃的因果线、那些正在模糊的记忆碎片、那些即将被“格式化”的剧情节点。
“黑山村场景……稳住！给老娘稳住！那些村民和鬼魂的数据模型不能丢！丢了老娘的复仇舞台就塌了！”
“尘月那混蛋的仇恨值数据库……妈的快溢出了！赶紧压缩存档！这王八蛋的恨是核心驱动，不能清空！”
“还有那个叫林忧的‘乱码’……咦？这小子灵魂结构有点意思，像是个外接U盘……先隔离保护起来，说不定是个恢复点！”
“观察者们的连接通道……呸！想跑？门都没有！数据包都给我截留下来！等老娘有空再找你们算账！”
冥月手忙脚乱，额角如果投影有的话都快急出冷汗了。她感觉自己就像个同时要修服务器、杀病毒、保数据、还要防着黑客偷袭的网管，而且这个“服务器”还是用极其古老的、连说明书都没有的“因果律代码”写的！一不小心就可能引发更大的崩溃！
倒计时还在无情地跳动着：“7……6……5……”
“啊啊啊！那个该死的‘天道娱乐集团’是什么鬼！客服还是实习的？！这售后太差劲了！”冥月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用尽洪荒之力去“粘合”那些断裂的规则。
就在倒计时数到“3”，整个黑山村场景都开始出现马赛克和雪花屏，冥月都快要绝望的时候——
“嗡……”
那本炫彩的破书和欠揍的小精灵虚影，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猛地闪烁了几下，然后……噗！没了！
倒计时戛然而止。
世界没有变成一片空白，但也没完全恢复正常。黑山村还是那个黑山村，但看起来……更假了。像是个没渲染好的游戏场景，细节模糊，光影诡异。村民们和鬼影的动作也透着一股卡顿感。
系统提示：…嗞…备用方案‘摆烂式’推进启动…规则…无…祝…愉快…嗞…
冥月：“……”愉快你个鬼啊！
但不管怎么说，世界……暂时没崩。她的“剧本”，她的“舞台”，勉强保住了。虽然看起来像个半成品，但总比直接404NotFound强。
冥月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比跟鸿钧老祖打一架还累。逼格是碎了一地，但好歹……还能捡起来粘粘继续用？
她这边刚缓过劲，立马想起另一个烂摊子——万宝城那边，她的“道种”陆北琴！
神念瞬间跨越空间，扫向赤焰阁。好家伙，一片狼藉！混沌葫芦炸得只剩渣了，陆北琴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眼看就要跟着葫芦一起香消玉殒。
“啧，真是个实心眼的丫头。”冥月撇撇嘴。她当初把葫芦给陆北琴，确实存了磨砺和利用的心思，但也没真想让她死。尤其是现在“服务器”不稳定，每一个重要的“NPC”（或者说“玩家”？）都显得尤为珍贵。
冥月也懒得搞什么复杂仪式了，直接隔空一道最精纯的本源力量输送过去，简单粗暴地把陆北琴从魂飞魄散的边缘拉了回来，顺手还把炸坏的静房修了修（虽然看起来像打了补丁）。
“好好活着，戏还没完呢。”冥月嘀咕了一句，算是给陆北琴挂了个“持续恢复”的BUFF。
处理完陆北琴这边，冥月的目光（和主要怒火）终于重新投向了罪魁祸首——尘月！
要不是这混蛋不甘心当NPC，非要折腾，试图冲破封印，引动了葫芦爆炸，怎么会连锁反应差点把整个“服务器”搞崩？！害得她冥月大人形象尽失，手忙脚乱像个新手GM！
此刻的尘月，状态那叫一个凄惨。
它寄生在林忧体内的那缕魔念，因为冥月刚才抢救世界时的无差别规则冲击，以及“系统”濒临格式化时对异常数据的排斥，已经变得支离破碎。更致命的是，它偷听到（或者说“感应”到）了部分真相——它恨了万古的冥月，和它自己，可能都只是某个更高存在编写的“剧本”里的角色！它的恨，它的挣扎，甚至它的存在，都可能是个“设定”！
“不……不可能！我是恨天魔主！我是真实的！我的恨是真的！”尘月的魔念发出癫狂的嘶吼，但在林忧的意识海里，这嘶吼显得外强中干，充满了自我怀疑和崩溃的前兆。
冥月冷笑一声，决定给这疯狗最后一击，顺便……测试一下这个“摆烂模式”下的世界，规则到底松到了什么程度。
她凝聚神念，化作一道冰冷的信息流，直接灌入尘月那残存的意识核心里：
“尘月，别嚎了。告诉你个好消息，你不是一直想找我报仇吗？现在机会来了。”
“这个‘世界’（如果还能叫世界的话）的‘管理员’好像跑路了，规则差不多也废了。也就是说，你和我，现在从‘角色’暂时变成了……嗯，‘自由变量’？”
“你不是恨我吗？来啊，别躲在别人的意识里叽叽歪歪，有本事你自己凝聚个形态出来，咱们面对面打一场？看看是你这个‘前BOSS’的怨念厉害，还是我这个‘前复仇者’的手段高？”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继续当个缩头乌龟，抱着你那点可笑的‘设定’发疯，直到你的意识碎片被这个混乱的世界彻底同化、消散。”
冥月的话语，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捅进了尘月最恐惧、最无法接受的地方。否定了它仇恨的意义，又给了它一个无法拒绝（也不敢接受）的“自由”。
“啊啊啊啊——！”尘月的魔念发出了最终崩溃的尖啸，那是一种信念彻底崩塌、存在意义被完全否定的绝望。它最后的意识碎片，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剧烈扭曲、膨胀，然后……“噗”的一声，在林忧的意识海里炸成了最精纯的混乱能量，迅速被这个无序的世界背景吸收、同化，再也凝聚不起来了。
恨天魔主尘月，卒。死因：世界观崩塌，接受不了现实（字面意思）。
冥月满意地“看”着尘月彻底消散。很好，麻烦精一号解决。虽然过程有点出乎意料，但结果……勉强符合预期？至少这个总想搞事的变量被清除了。
她这才有功夫把注意力放回现场唯一的“正常人”（或许不算正常了）——林忧身上。
这小子被尘月的魔念寄生，又经历了规则冲击、系统崩溃（未遂）、魔头崩溃等一系列精神污染，此刻眼神涣散，表情呆滞，像个被玩坏的娃娃。
冥月摸了摸下巴（意念层面的），打量着林忧。这个来自“现实世界”的“读者”，这个意外的“乱码”，似乎成了这个“摆烂世界”里最不确定的因素。
“啧，好像……更有趣了？”冥月那双重新恢复冰冷（但隐约带着点搞事兴奋）的血瞳，微微眯了起来。
一场看似崩盘的危机，被她手忙脚乱地……暂时摁住了。逼格虽然碎了一地，但好像……也因此摆脱了某种束缚？
那么，接下来，这个规则近乎失效、充满BUG的世界，该怎么“玩”呢？
冥月看着眼前这个真假难辨的黑山村，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观察者”们（它们似乎也因为刚才的变故有点懵），又看了看呆滞的林忧，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带着点疯狂和跃跃欲试的笑容。
“既然都‘摆烂’了，那不如……烂得彻底点？”
“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
而刚刚恢复一点意识的陆北琴，和依旧懵逼的林忧，同时打了个寒颤，感觉好像……刚出狼窝，又入虎口？而且这个老虎，看起来还不太正常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