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
王平安不想浪费时间在这里跟根须纠缠。
他把气血外放范围从三米收缩到紧贴体表一厘米。
一千亿气血值的紫金光芒化作一层薄到极致但密到极致的护体罡气，覆盖全身。
然后他不闪不避，直接往下冲。
根须扎上来——扎不进去。
暗金龙鳞加上一厘米厚的千亿气血罡气，把那些星系级后期水平的根须挡得干干净净。
不是硬抗——是等级碾压。
这批根须的攻击力加在一起可能很吓人，但分散到每一根上，就只有星系级后期的水平。
用大白话来说——一万只蚂蚁咬大象，大象确实会觉得痒。
但不疼。
四千公里。
四千五百公里。
五千公里。
根须的密度越来越高，攻击频率也越来越快。
从每秒几十根变成每秒几百根，再变成每秒上千根。
岩壁的缝隙已经完全被暗红色的肉质组织填满——王平安不是在岩层里穿行了，他是在种子的“身体”里往下钻。
感觉就像往一个巨大的活物的肚子里钻。
不太好受，但忍忍就过去了。
五千五百公里。
系统忽然弹了一条预警。
【注意：上方三百公里处检测到一个高速接近的生命体。修为：星域级初期。移动速度：每秒约四十公里。预计一百三十秒后追上宿主。】
使徒来了。
王平安的心跳没有加快。
他早就预料到这一幕——格尔德堵不住星域级的使徒，这是事实。但格尔德只需要多拖几秒钟，让使徒进入竖井的时间晚一些，这几秒钟就够了。
一百三十秒后追上。
种子在六千四百公里处。
他还需要大约十八秒抵达目标深度。
抵达后用归墟化元掌削护膜十秒，然后释放时空湮灭线。
总共约三十秒。
三十秒之后，使徒还有一百秒。
时间够。
前提是——护膜没有变得更厚。
“系统，按照37.8%的激活度，护膜防御力重新评估。”
【正在评估……完毕。护膜防御力修正为：星域级初期巅峰。较此前预估上升一个小段位。归墟化元掌削弱十秒后，时空湮灭线穿透概率：83%。】
从91%掉到83%。
多涨了3.6个点的代价。
六千公里。
王平安能感觉到“心跳”了。
不是他自己的心跳——是种子的心跳。
每三秒一次，极其沉重，震得周围的岩壁都在微颤。
六千二百公里。
根须的攻击忽然停了。
不是减弱，是全部停止。
周围的暗红色肉壁安静下来，搏动依然存在，但那种疯狂的攻击性消失了。
王平安没有放松，反而更警觉了。
他之前打过八颗种子，清楚一件事——0%激活度的种子是死的，只有被动防御。
但37.8%的种子是有一定“智力”的。
它会判断。
在三号种子那里，根须的攻击是纯粹的本能反应。
但在这里——停止攻击意味着它做出了一个判断。
什么判断？
两种可能。
第一种：它放弃了外围防御，把所有能量集中到护膜上，准备硬扛。
第二种：它在等使徒到。
王平安倾向于第二种。
如果他是种子，他也会选择拖时间。
“想拖。”王平安的声音在充满暗红色有机质的通道里回响，“可惜你没那么多时间。”
六千三百五十公里。
岩壁忽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和无名荒星的那个五公里空腔不一样——这个空间更大。
直径至少有十五公里。
穹顶、四壁、地面，全部被暗红色的肉质组织覆盖。
无数根须从穹顶垂下来，又从地面立上去，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三维网络。
空间的正中央——
王平安停了下来。
他终于看到了九号种子。
不是心脏形态。
也不是茧形态。
九号种子是一棵树。
一棵高度约两百米、通体暗红色、树干上遍布无数只紧闭的眼睛的——树。
树冠铺展开来，占据了整个空间的上半部分。
每一片叶子都是一个微小的法则结构体，在缓缓旋转。
树根深入地面，蔓延至整个空间的边缘，与王平安一路上看到的万千根须汇合在一起。
树干的正中间，有一只巨大的闭合竖瞳。
暗红色的，直径约十五米的竖瞳。
它在闭着。
但王平安能感觉到——在那层薄薄的眼皮后面，有什么东西在看他。
“系统。”
【在。】
“这玩意儿的护膜在哪里？”
【整棵树就是护膜。】
王平安沉默了两秒。
“你是说……我得先把这棵树砍了，才能碰到里面的核心？”
【不完全准确。树本身是种子的外延防御体系。真正的核心在树干中央的竖瞳后方。宿主需要穿透树干抵达竖瞳位置，然后将毁灭之道渗透进去。】
“穿透两百米高的树干。”
【是的。】
“里面有多硬？”
【树干外层：星域级初期中段防御。内层：星域级初期巅峰防御。竖瞳后方的核心壳层：推测为星域级初期巅峰至中期下限。】
“可以。”
王平安往前走了一步。
在他脚落下的同一秒，树上所有紧闭的眼睛——
同时睁开了。
上千只暗红色的眼睛同时睁开的画面，换个正常人来看，可能当场就会心态崩溃。
但王平安不算正常人。
他打过的高维怪物加在一起能凑一个加强排了，看什么都跟看菜一样。
“系统，使徒还有多久追到？”
【预计八十九秒。】
八十九秒。
“够了。”
王平安右手凝聚归墟化元掌，灰白色的湮灭漩涡旋转起来，在这个充满暗红色有机质的巨大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然后他起步了。
没用空间跃迁。
用跑的。
一千亿气血值、三吨多重的半神之体在地面上全力冲刺，踩碎暗红色肉壁的声音跟放鞭炮差不多。
树做出了反应。
第一秒——超过三千根根须从地面、穹顶、四壁同时射出来，密度比之前遇到的任何一次都高十倍。
王平安不躲不闪，紫金色的气血罡气护体，硬穿。
根须扎上来，扎不进暗金龙鳞。
断了的根须还没落地，又有新的从地面长出来补位。
它在拖时间。
王平安更确定了这一点。
这棵37.8%的种子不蠢，它知道使徒在赶来，它只需要把入侵者拖住八十九秒就行了。
不需要杀。只需要拖。
第三秒——距离树干还有一百五十米。
一道暗红色的光幕从树干表面扩散出来，覆盖了树干周围五十米的范围。
法则护膜。
跟三号种子的护膜类似，但厚度和密度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王平安没有停。
他冲到护膜边缘，右手直接贴上去。
归墟化元掌的灰白色漩涡接触护膜的瞬间，护膜表面出现了肉眼可见的龟裂——但裂纹在半秒内就被修复了。
自我修复。
37.8%的种子有自我修复护膜的能力。
“修复速度？”
【护膜自修复速度约为宿主输出速度的62%。宿主当前输出效率净值为38%，预计削穿护膜层所需时间：二十三秒。】
二十三秒。
比之前算的十秒多了十三秒。
使徒还有八十五秒。
时间上来说——还够。
但“够”这个字在实战里是最靠不住的东西。
因为变量随时会加。
王平安双手齐上。
左手也凝聚出归墟化元掌——双掌同时贴在护膜表面输出。
修复速度跟不上了。
龟裂从两只手掌的接触点向外扩散，如同蛛网。
十秒过去。
护膜被削掉了大约三成厚度，暗红色的光芒变得黯淡了不少。
在这十秒里，根须的攻击一直没停。
上千根、上万根——王平安不知道具体多少，但他的紫金气血罡气每秒钟被消耗大约五亿。
十秒就是五十亿。
总气血一千亿，消耗五十亿，还剩九百五十亿。
但恢复速度也快——每秒钟自动恢复约三亿。
也就是说，实际每秒净消耗两亿。
可以撑很久。
但王平安不想撑。他想快。
十五秒。
护膜被削掉了六成。
树干表面的暗红色光芒已经变成了淡粉色，随时可能碎裂。
但就在这时——
树干上那只十五米直径的巨大竖瞳，忽然从“紧闭”变成了“微微睁开”。
一条极细的暗红色光线从睁开的缝隙里射出来。
不是法则攻击。
是高维信号。
那道光线穿过整个地下空间，穿过六千四百公里的岩层——
直指天空。
王平安不知道那道光线是干什么的。
但系统知道。
【紧急警告：种子正在向主宰发送求救信号。】
王平安的动作顿了零点一秒。
【信号已发出。无法拦截。根据高维通讯的传播特性，主宰接收信号约需三至五秒。主宰做出响应约需五至十秒。响应内容未知。】
“响应内容”是什么意思，王平安心里很清楚。
主宰意志片段。
那个武圣小队全灭的东西。
三到五秒接收，五到十秒响应。
他还有最多十五秒。
“就知道会出这破事。”
王平安不再一层一层削了。
双掌猛地按下去，千亿气血疯狂灌注进归墟化元掌。
不管消耗，不管后续，全力输出。
灰白色的湮灭漩涡在双掌之间膨胀到三米直径，护膜被碾得噼啪作响。
十七秒。
护膜碎了！
暗红色的光芒如同碎玻璃一样飞散开来，露出了里面粗糙的、布满血管纹路的树干表面。
王平安的双手直接贴上树干。
树干极硬——星域级初期巅峰的防御。
归墟化元掌的渗透速度在这个密度下骤降。
但他不需要完全渗透整棵树。
他只需要穿透到竖瞳后方的核心位置。
“系统，核心离我多远？”
【树干表面至核心：约七十三米。以当前渗透速度，约需四十秒。】
四十秒。
使徒还有约六十八秒到。
主宰意志片段还有约八到十三秒响应。
“四十秒太久。”
王平安做了一个决定。
他收回双掌，后退了两步。
然后他看向树干上那只微微睁开的巨大竖瞳。
竖瞳是通往核心最短的通道。
十五米直径的眼球，后面就是核心。
穿透眼球比穿透七十三米的树干快得多。
但眼球本身——系统显示其防御密度是树干的两倍。
换言之，从眼球攻入，距离短了七十三米，但防御厚了一倍。
扯平。
“不扯平。”王平安摇了摇头。
因为他还有时空湮灭线。
归墟化元掌削弱眼球表面的防御——哪怕只削五秒——然后时空湮灭线直穿核心。
83%的穿透概率。
五秒后的概率会更高——大约88%。
“够了。动手。”
王平安冲向那只竖瞳。
右手归墟化元掌贴上去。
灰白色的湮灭漩涡与暗红色的竖瞳表面碰撞，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
一秒。两秒。三秒。
竖瞳表面出现了裂纹。
暗红色的光从裂纹里渗出来。
四秒。
裂纹扩大。
五秒——
王平安收回右手。
左手凌空一划。
一道无色透明的线从指尖形成——
【SSS+级融合杀招——时空湮灭线。】
融合空间跃迁的极速与因果切割的概念杀伤。
线的两端消失在空间的褶皱里，中间穿过的路径上——时间被剪断，空间被抹除。
命中即判定。
这条线在离开王平安指尖的同一帧——
贯穿竖瞳。
穿过眼球。
穿过树干内部。
命中核心。
——但就在这条线完成判定的前0.2秒。
整个地下空间忽然亮了。
不是光。
是压力。
一股无法形容的、来自更高维度的意志碎片，在这一刻降临。
主宰意志片段。
触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