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奖了。”林晚卿说道,“祖传的‘清禾脉法’,讲究的是‘以指感气,以气辨症’,跟寻常脉法不太一样,练熟了确实能精准判断病灶深浅和虚实。”
林晚卿的回答滴水不漏,既没暴露太多核心传承,也没留下明显的破绽。但越是这样,越能说明她的传承不简单。
“林大夫,后续你打算怎么办?”我合上笔记本问道,“诊所被砸了,短期内肯定没法回去行医。我们可以帮你协调临时的诊疗场地,或者你也可以先在驻地住下来,慢慢考虑。”
林晚卿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道:“我想先在这里住几天,静一静。至于行医……等后续再说吧。”
“好。”我点头道,“房间已经给你安排好了,就在楼上。施棋会带你过去,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们说。”
施棋立刻起身:“林大夫,跟我来吧。”
她们两个离开之后,叶欢才凑到我身边,压低声音道:“这丫头嘴挺严啊,问了半天,也没问出啥实质性的东西。”
“急什么。”我冷笑一声,“她刚经历过背叛和打砸,戒心重是正常的。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磨。只要她留在驻地,迟早能从她嘴里套出我们想要的东西。”
我沉吟片刻道:“明天先找两个撞邪的队员过来,给她试试。等到试出她的斤两,再用老贼给的药。”
第二天一早,我让手下人直接把两个执行任务时受伤的队员带到了驻地。
这两人虽然都是外勤出任务受伤,但毛病压根不是一回事:一个是被阴煞缠身,一个就是普通跌打损伤,治了大半年没好,正好实打实看看林晚卿到底有多大能耐。
被阴煞入体的小李脸青得跟抹了层灰一样,眼珠子只能直愣愣地看人,像是不会转圈。
我直接对林晚卿说道:“他上个月去荒冢清煞,被里头的残魂冲了,打那以后就心慌睡不着,一闭眼就看见黑影,西医从头到脚查了个遍,说没毛病,安神药吃了一抽屉,屁用没有。”
林晚卿走过去,三根手指搭在小李手腕上,不到几秒钟就抬头道:“脉象又弦又快,还有些浮,尤其是寸脉最明显,这是阴煞钻到心里、魂儿没稳住,说白了就是‘失魂症’。普通安神药就管个气血,镇不住这种邪祟。”
林晚卿掏出银针,直接扎在小李手腕、胸口、头顶还有后背几个地方,动作又快又稳。“孙思邈那本《千金要方》里早说过,治这种邪祟惊着的毛病,不能用猛药硬怼,得用针把神儿引回来,再用药把魂儿定住。孙思邈进山给被山魈吓着的山民治病,用的就是这套法子。”
针刚扎上没几分钟,小李就不哆嗦了,眼神也慢慢聚了焦。
林晚卿又从药箱里摸出一小包药末:“这是定魂散,主要是茯神、远志、龙齿,再加点琥珀、麦冬,也是孙真人的安神方,温水冲了喝,今天就能睡踏实,三回之后准好利索。”
我让人冲了药给小李喝下去,对方坐了几分钟便说道:“林大夫,我心里那股慌劲真没了!眼前也没黑影了,舒服多了!”
我和施棋对视一眼之后,又把老赵叫了进来。
不过,这一次,我却没说对方的病因。
其实,老赵是在出任务的时候摔下悬崖,把肩背的筋脉扯坏了,后来因为处理不当粘连到一块儿,拖成了老毛病。西医说要开刀剥离开,风险太大,搞不好胳膊就废了,找中医推拿针灸了半年,愣是没半点效果。
林晚卿走过去,按了按老赵的肩背,又摸了摸脉才说道:“尺脉沉得很,摸不着还发涩,这是气血被堵、骨头和筋没对好位置,纯是外伤后遗症,跟阴邪没关系,属于伤科里的硬伤。”
这一次,林晚卿没先下针,而是双手扣住老赵的肩颈,手指头使劲,又按又揉又推,还猛地扳了一下,动作看着挺猛,老赵居然没喊疼。
林晚卿解释道:“汉末华佗最会治筋骨伤,不用开刀,光用手摸就能找准毛病,把筋和骨头复位,通了血脉就好。后来有个蔺道人学了他的本事,写了本《仙授理伤续断秘方》,这可是伤科的老祖宗,我这理筋的法子,就是从那儿传下来的。”
揉完了她才拿长针,扎在老赵的肩膀、胳膊和后背几个穴位上,又掏出一罐黑褐色的药膏:“这是伸筋活血膏,用当归尾、红花、伸筋草、透骨草,再加点乳香没药,熬了七天熬成的,敷在肩背上,能把淤血化开,让粘连的筋松开。”
针拔了,药膏敷好,老赵试着往上抬了抬胳膊,居然能举到肩膀那里。
两人一个治好失魂,一个理顺筋骨,都是扎完针、敷完药就见效果,连叶欢都看直了眼:“这医术是真厉害,不是普通家传中医能比的,实打实的道医本事。”
我看向林晚卿说道:“林大夫,你的能耐我们都看见了。我直说吧,三局就是专门管阴邪、煞祟、残魂这些超自然事儿的机构,队员天天跟这些东西打交道,受伤的毛病千奇百怪,西医没办法,普通中医也治不了,我们早就缺个你这样的道医坐镇了。”
“你要是愿意来,我们给你最高级别的保护,你的医术、药方,没人再敢打主意,还能救更多人,你觉得如何?”
林晚卿一边擦银针一边道:“这事儿我得再想想。”
“不急,你慢慢考虑。”我冲门外喊了一声,才对林晚卿说道,“我们这里还有个人,麻烦你再给看看。”
外面的队员很快押着个戴手铐的男人走了进来。
这是我们从看守所提来的重刑犯,我刚才给他吃了元老贼给的“锁魂散”,这会儿浑身抽搐,牙关紧咬,脸白得像纸,人都快没意识了。
林晚卿搭了一下他的手腕,立刻把手收回来,眼神冰冷地对我说道:“你们给他吃了锁魂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