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退！”我一手一个拉起了叶欢和施棋就往外跑。
我们三个还没跑出去多远，就听见“轰”的一声。
那吞灯鬼母的身躯在碧光中彻底炸开，黑煞之气与碧色火焰交织在一起，形成巨大的火柱直冲天际。
火柱持续了足足十多分钟的时间，才渐渐消散。
原地只剩下那盏已经熄灭的巨大天灯，吞灯鬼母连同它的黑煞之气，都被彻底烧成了灰烬，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叶欢看得目瞪口呆，好半晌才吐出一句话：“这……这也太狠了！天灯的灯火竟然能反杀鬼母？”
施棋收起武器也不可置信地说道：“吞灯鬼母就这么死了？那幕后黑手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天灯。
制灯人死了，吞灯鬼母也死了，可这场围绕鬼灯的阴谋，显然还没有结束。
这盏巨型天灯，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我现在也来不及去细想什么了，赶紧招呼叶欢、施棋一声，就要过去援救老贼。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元老贼他们竟然自己从锁魂楼边上的暗门里走了出来。
“别忙活了。”元老贼朝我们摆了摆手，“鬼母已经灭了，跟我去酒楼说。”
叶欢愣了愣，看向叶老鬼：“爷，你没事？”
叶老鬼哼了一声，没直接回答，只是朝酒楼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我们交换了个眼神，虽满心疑惑，却还是跟着他们去了酒楼。
元老贼一进门就对天可当的鬼神吩咐道：“看好大门，任何人不准进来。”
两尊鬼神应声守在门口，“哐当”一声关上了木门。
元老贼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才缓缓开口：“天可当的事情，怕是越来越麻烦了！”
“你们坐下，我慢慢给你们说。”
我、叶欢、施棋找了位置坐下，没人插话，静静等着老贼的下文。
元老贼点上一锅子烟，吧嗒了两口道：“当年，确实是天可当奉了密令，修建锁魂楼镇压吞灯鬼母。”
“但你们不知道的是，锁魂楼从一开始就不是单纯的镇压之物，而是天可当布下的一个绝杀局。”
“那六大制灯世家，就是他们局里最关键的棋子。”
元老贼说道：“以天可当的情报网，要找到六大世家易如反掌。他们摸清了每家的底细——魏家擅榫卯、琉璃谢家擅釉彩、竹编张家擅缠丝、木雕陈家擅塑形、纸扎李家擅引魂、青盏的陶土家擅储油塑形，然后量身设计了入局的圈套。”
“他们根本不是天生的制灯人，是天可当用秘术和胁迫，硬生生把他们逼成了‘鬼灯匠’。”
“锁魂楼的每一处结构，都暗合六大世家的特长。魏家的榫卯做了灯骨主梁，琉璃谢的釉彩封了阴煞，竹编张的缠丝缠了魂纹，木雕陈的手艺做了灯座，纸扎李的引魂符嵌了灯身，青盏的陶土做了灯油槽——锁魂楼本身，就是那盏巨型天灯的雏形。”
我心头一震，终于明白为何六大世家的本命灯能与天灯完美契合，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是天可当为天灯量身打造的“部件”。
施棋皱眉道：“天可当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们既然已经镇压了吞灯鬼母，为何还要费这么大劲设计六大世家？”
“因为镇压只是权宜之计。”元老贼沉声道，“吞灯鬼母靠吸食阴煞和魂魄为生，锁魂楼的镇压之力会随着时间减弱，总有一天会失控。天可当早就料到这一点，他布下这个局，就是为了在鬼母失控时，能将其彻底灭杀。”
“吞灯鬼母的修为早已超出普通镇压之法所能应对的范畴，要彻底灭杀它，必须用‘同源相克’之术。”
“这盏天灯，是以六大世家的魂魄和本命灯为引，以锁魂楼为器，专门克制鬼母的绝杀之物。”
“而代价，就是要把六个制灯人彻底献祭，化作灭杀鬼母的最后一击。”
我不由得再次皱眉道：“天可当这样仅仅是为了完成任务？”
我这话虽然是试探，但也有几分笃定的意思在里面。
天可当如果只是为了完成隐秘交付的任务，他们不会犯下屠戮凡人的戒律。
天可当现在的两位大掌柜虽然都是 性-情-中-人，天可当本身说到底还是生意人，他们不会做赔本的买卖。
元老贼看了看萧从梦，见她点头，才继续说道：“天可当会这样做，是因为他们当年接了一笔生意。”
元老贼吐了口烟才说道：“当年把生意送上门的，是江湖上传说的‘红白双灯’。他们把自家镇门的两盏最强鬼灯，硬生生当给了天可当，要价只有一个——除掉吞灯鬼母。”
我顿时一怔道：“天可当接了这个生意，不就等于除掉了红白双灯的天敌？他们不怕违背天道铁律？”
红灯门的实力如何，我没有太大的概念。
但是，白灯门的凶名确实名震江湖，一盏白灯镇压山海，绝非夸大其词，而是有人真正做到了。
施棋也反问道：“你说什么天道铁律？”
元老贼磕了磕烟锅，替我解释道：“他说的是，天道从不会让某个存在做到至强无敌。就像自然界里的道理，草原上的雄狮，百兽之王，锋利的爪牙能撕碎野牛，却常常被身上的蜱虫吸尽精血，最后虚弱而死；深海里的巨鲸，体型无双，一口能吞掉成吨的鱼虾，却会被成群的藤壶附着，拖累行动，最终难以捕猎而亡。这就是天道给至强者设下的制衡，再厉害的角色，也有能克死它的天敌。”
“红白双灯就是那近乎至强的存在，而吞灯鬼母，就是天道专门为它们安排的天敌。吞灯鬼母以灯火为食，恰恰克制红白双灯，只要鬼母存在，双灯就永远不敢肆无忌惮。可天可当接了这生意，等于亲手打破了天道的平衡。”
叶欢听到这里忍不住插了句：“天可当为何要蹚这浑水？明知道会破平衡，还犯戒律屠戮凡人。”
元老贼看向我道：“元争，你脑子活，你能猜到天可当为什么要接这生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