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踮着脚凑过去,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胳膊,小声喊:“鬼爷?鬼爷醒醒……”
“滚——!”
叶老鬼一声惊雷似的怒吼炸在我耳边,震得我耳膜嗡嗡响,差点原地蹦起来表演个平地起飞。
施棋赶紧挤过来打圆场,拍着叶老鬼的背柔声问:“鬼爷,您这是咋了?谁惹您生气了?”
叶老鬼猛地抬起头,眼圈红得跟兔子似的,带着浓重的酒气嘟囔:“我找到念奴了……不对,是夜白!我找到她了!”
“可那破天可当,不知道是哪个缺德带冒烟的定的规矩——想娶他们家大掌柜,得去抢!”
旁边的叶欢听乐了,插着腰嗤笑一声:“抢就抢呗!您老这辈子干得最多的事不就是抢吗?这有啥难的?”
“你懂个屁!”叶老鬼抬手就给了他一个爆栗,疼得叶欢龇牙咧嘴,这才继续哭诉:“他们说的抢,得守三不规矩——不动武,不动兵,还不能用法术!”
“这三样都不让用,老子还抢个锤子啊!”
我听完这话,当场就傻了:
不动武,意味着一身绝世武功全作废;
不动兵,手下那帮弟兄和兵器都成了摆设;
再加上不能用法术——这哪是抢亲啊,分明是让我们太平号手无寸铁地去送人头!
施棋急得直跺脚,一把抓住叶老鬼的袖子:“那贼爷呢?快让他想辙啊!”
叶老鬼耷拉着脑袋,声音蔫蔫的:“我老哥说他去想办法……可他能有啥办法啊?”
“我要是十天之内抢不到夜白,她就要被调到别的地方当掌柜了……到时候,我就再也见不着她了……”
话说到这儿,叶老鬼那浑浊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愣是没掉下来。
我赶紧拍着他的背安抚:“鬼爷您先别急!咱们先摸摸天可当的底,说不定有啥空子可钻呢!”
我扭头瞅见叶欢还在旁边傻站着看热闹,当即抬脚就给了他屁-股一下:“杵在这儿当门神呢?赶紧去把咱们那卧底给我薅过来!”
我这一脚纯属救他,不然等会儿叶老鬼的火气没处撒,指定得把他揍得爹妈都不认识。
叶欢疼得“嗷”一嗓子,一溜烟跑没影了,没过一会儿就把李长歌给扛了回来。
李长歌一着地,还没等我开口问话,先“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狗子哥!我求求你们了!这几天我都被你们逼问三次了!我真的啥都不知道了,你们饶了我吧!”
我拽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翘着二郎腿挑眉道:“少废话,把天可当的布防再说一遍,说完就放你回去。”
李长歌抹了把眼泪,哭唧唧地开口:“天可当里外布了三道防线,第一道叫鬼神封门,守关的全是顶尖的武战鬼神,没有一大群术士联手,门都别想碰一下!”
“第二道更坑,全是机关陷阱——以鬼爷您的身手,硬闯都得脱层皮,关键是这道防线不让动武啊!”
“第三道防线就是天可当的交易室,那地方是玄铁铸的,比乌龟壳还硬,没有神兵利器,就算拿牙啃都啃不动啊!”
李长歌说着说着,眼泪又掉下来了,可怜巴巴地瞅着我们:“真的,你们别逼我了,我是真帮不了鬼爷抢亲了啊!”
李长歌话音刚落,就听见“哐当”一声——叶老鬼不知哪来的力气,居然一把掀翻了面前的酒桌,桌上的酒壶酒杯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刚才还醉眼惺忪的模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那双通红的眼睛瞪得像铜铃,酒意愣是被这实打实的憋屈气了个精光。
叶老鬼猛地一拍大腿,直挺挺地站了起来,指着屋顶就开始骂娘:“哪个挨千刀的混账东西定的这破规矩!老子活了大半辈子,抢过镖、劫过货、闯过阎王殿,就没见过这么膈应人的抢亲章程!”
“不动武?老子一身横练功夫当摆设?不动兵?我手下那帮弟兄喝西北风长大的?不动法术?真当老子是手无缚鸡之力的酸秀才啊!”
叶老鬼越骂越起劲,唾沫星子横飞,嗓门大得能震碎窗户纸:“天可当!老子记住了!不就是三道破防线吗?老子今儿个就撂下狠话——就算是空着手刨,老子也得把夜白从那鬼地方刨出来!谁敢拦我,老子……老子就跟他讲道理!”
最后一句喊得气势汹汹,可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愣了愣——估计是突然想起那“三不”规矩,硬生生把后半句狠话憋成了憋屈。
我和施棋对视一眼,都憋着笑不敢出声。倒是叶欢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叶老鬼还在原地吹胡子瞪眼,胸口气得一起一伏,活像个快要炸开的河豚。
叶欢这小子看热闹不嫌事大,凑上去嬉皮笑脸地拍了拍他的背,一副“我懂你”的模样安慰道:“爷,您消消气!多大点事儿啊,不就是抢亲嘛,能抢着最好,抢不着咱也有后手!”
叶老鬼斜睨他一眼,没好气道:“你小子能有什么屁后手?”
“您听我说啊!”叶欢一拍大腿,扯着嗓门喊道:“真要是抢不到我奶奶,咱就来个父债子偿,直接把李长歌这丫头绑了给您当媳妇!”
这话一出,正蹲在地上抹眼泪的李长歌“嗷”一嗓子蹦起来,脸涨得通红,哭腔都变调了:“叶欢你缺德冒烟!我招你惹你了!我可是李氏集团的大小姐!千金之躯!你敢绑我?”
“千金之躯咋了?千金之躯才配得上我爷不是?”叶欢一把薅住李长歌的后领,把人拽到叶老鬼跟前,上下打量着,还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你看啊!爷,她虽然长得差点意思,脸盘子比我奶奶圆三圈,腰比我奶奶粗两圈,但好歹是正儿八经的大小姐!总比您天天跟元老贼那老头子凑一起,俩老光棍大眼瞪小眼强吧?”
叶欢越说越起劲,手舞足蹈地比划:“到时候咱直接把她押进洞房,您就搁屋里坐着!我奶奶要是不来,您就直接掀盖头——不对,是掀被窝!”
“保管热闹!她李家有的是钱,嫁妆都能把太平号给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