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欢咽了口唾沫:“可能……大概是吧?我从没见过他老人家,只听我爹说太爷当年是响当当的‘座山虎’,性子野得很。”
“往下看。”我示意他继续。
石壁上的字迹陡然多了几分怅然,却依旧带着股不容置疑的硬气:“叶听风,念奴那丫头走了,你是不是躲在被窝里淌了好几天猫尿?
别不承认,老子还不清楚你?
忘了她吧,她身上扛着大因果,注定不是你能留得住的人。
放不下?
放不下,就给老子拼命修炼!告诉你个机密,她现在在天可当当了掌柜的。
有本事,你就打进去把她抢回来;没这能耐,就给我打一辈子光棍!
咱家还有听澜在,叶家香火断不了。
现在,给老子滚出去,顺道按下墙角机关,把我埋得深点——老子这辈子,最不想见的就是你这没出息的东西!”
叶欢看完,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都带着哭腔:“完了!这下彻底完了!贼爷的媳妇是天可当大掌柜,我爷心心念念一辈子的女人,居然也是大掌柜!”
“我爷那性子,最重兄弟情义,为了成全贼爷,他……他说不定真能做出横刀自刎的傻事!这可咋办啊?”
我心头猛地一沉,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是啊,叶听风与元老贼是过命的兄弟,若是两人心仪的竟是同一人,以叶听风的脾性,恐怕真会钻牛角尖。
就在这时,鬼魅娘子慢悠悠走上前道:“两位,别急着上火。你们忘了?天可当里,可是有两位掌柜的。”
“有没有可能,叶老爷子说的这位苏念奴,其实是姚夜白?”
“对啊!”我猛地一拍大腿:“难怪姚夜白非要让鬼爷娶她,原来她就是当年的苏念奴!这么一来,所有事情都能说通了!”
我气得抬腿给了叶欢一脚,哭笑不得:“瞎咋呼什么?差点把我也吓破胆!赶紧起来,咱们现在就回去——老鬼和姚掌柜的喜酒,可不能错过了!”
叶欢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猛地从地上爬起,脸上的惨白瞬间褪去:“对!是两个掌柜!我怎么把这茬忘了!走走走,赶紧回去喝喜酒!”
叶欢走出去几步,又停了下来:“不对啊!”
“要是姚夜白早就认出我爷了,她怎么不早说?”
我摇头道:“估计她是受到了天可当规矩的限制,只有鬼爷能认出她的时候,她才能承认。”
“那就好,那就好……”叶欢连连点头:“我现在就给我爷打电话去。”
叶欢高兴得一溜烟跑没影了,连机关都忘了按,还是我把叶掩天的棺材送进了地底。
要我说,叶掩天该去揍的,可不光叶老鬼一个人。
施棋等叶欢回来时,忍不住对我问道:“元争,黑风岭上的阴风,还有文瑶二鬼都是怎么回事?我们连他们为什么为祸黑风岭都不知道,算不算没把事情做完啊?”
我摇头道:“不重要了!”
“我们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找苏念奴的下落。现在目的已经达到,就没必要去深究文瑶二鬼的故事了。”
我声音一顿道:“这种事情在术道上太多了——前人封印的恶灵,后人出手除恶,本就是术道常态。”
“有些事情已经过去了成百上千年,谁又能说得清楚当年的恩恩怨怨?这些事过去了,就算是过去了,别想太多。”
施棋点头时,叶欢也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狗子,快走,我爷都要乐开花了!咱们赶紧回去!”
叶欢不由分说地把我拽到山下,开车就往回赶。他一门心思惦记着喝叶老鬼的喜酒,施棋却没他这么心大,上车不久就问道:“元争,我怎么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呢?”
“贼爷不是说,这次鬼爷重见苏念奴的信物,是一场针对鬼爷的局吗?”
“可这要是一场局,未免太说不过去了——鬼爷在这局里不仅没受伤,反倒占了大便宜!”
我也沉声道:“这也是我没看懂的地方。”
“这件事从头到尾,明明像是有人在给鬼爷下套,想打掉我们太平号最大的助力。”
“可最后的结果,却让我们成了最大的受益者。”
我的声音一顿道:“最让我想不通的是,这局究竟是从哪儿来的?”
“我们进入黑风岭后,明显是有人在引导我们,我甚至一度怀疑三局里出了内鬼,想把我们留在黑风岭。”
“可后来发生的事情,却是对方在引导我们去找叶掩天的坟。”
“这就把一场死局,变成了我们受益的局面。”
“背后做局的人,到底想干什么?”
鬼魅娘子这时开口道:“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做局的人,就是三局的人。”
“什么意思?”我忽然反应过来:“你是说,三局在演无间道?”
“对!”鬼魅娘子道:“上次在文昌书院,你们不是提过三局有内鬼吗?可那个人动手了吗?”
“三局虽然没有顶尖高手坐镇,却有着完整的运行体系,尤其是他们的情报组,更是尖端存在。”
“他们会没有特工吗?”
鬼魅娘子的提醒,让我清醒了三分。
十三鬼门连续引发这么多次异常事件,三局不可能无动于衷。
三局很可能早就关注着十三鬼门,甚至魔渊。
如果三局想玩无间道,他们绝对有那个手段和实力。
这件事,我回去后得探探老贼的口风。
贸然行动,说不定会破坏三局的计划。
我没再跟施棋多聊,扭头冲叶欢吼了一嗓子:“麻溜的!回太平号!”
结果我刚一脚迈进门,就直接傻在原地——偌大的太平号里,就剩叶老鬼一个人瘫在椅子上,喝得酩酊大醉,满脸通红,嘴角还挂着口水。那怂样别说娶媳妇了,说是刚被人抢了地盘都有人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