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啊,你说说,一老一小,总不能真的把所有邻居都得罪光了,万一遇上点啥事,咋整?
就说刚才,指不定是冬冬又被哪家的孩子欺负了,这也不是第一回了,孩子不会说话,也不会告状,你瞅瞅把老太太急的,这孩子要真出点儿什么事,那可真是要了她的命了。”
许知桃好奇,又回头看看渐行渐远的纺织厂家属院,
“阿姨,就算老太太性格古怪,那也不至于一个帮忙的都没有,这人命关天的事......”
要真是这样,她都不愿意让长林住到这种地方来。
刘妈摆摆手,
“那倒也不至于,这院里都是工人,这个时间,白班的上班,夜班的睡觉,老太太的性子,估计也没哭没喊的,可能都没人知道呢。”
啊,这?
“这种时候,也不喊人,这.......”
“要不怎么说老太太性格古怪呢?”
说着话,纺织厂职工医院也到了,跟着刘妈走了不远,就看到了许永江的身影,
“大爷,孩子怎么样了?”
刘妈对这里很熟悉,已经跟大夫搭上话了,
“于叔,冬冬的伤怎么样,严重吗?”
于大夫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抬头看了她一眼,
“小宋啊,这事你们街道接手了?”
“那倒不是,今天还真是碰巧了,我正好要去他家,刚进大院就看到老太太抱着冬冬往外跑,这位许同志热心,抱着孩子先过来了。”
“哎,”
于大夫把纱布轻轻的打了个结,简洁的交代了一下,
“额头的口子不小,我这药品少,没有麻药,就没给缝针,我给开点儿外伤药,开点儿纱布,让老太太每天给换药,愈合之前先别沾水。
出了不少血,有点儿脑震荡,一会儿我开个条子,红糖供销社应该能买着,大枣,估计开了也没有,去粮站看看有没有小米子吧。
别的也不用嘱咐,老太太有啥好东西都给孩子吃了。
就勤换药,伤口透气别捂着,别沾水,最近少活动就行。”
许知桃站在床边,看着床上那个脸色苍白的小孩,
“阿姨,他好像醒了。”
于大夫和刘妈一起看过去,果然,小孩慢慢的睁开眼睛,没看到熟悉的奶奶,顿时就警惕的坐起来,一活动,脑袋就一阵迷糊,伤口也开始疼,顿时眉头就皱起来了,不过看向众人的眼神还是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有点大动静都能吓着的那种。
于大夫显然是不陌生的,起身就往外走,
“这孩子警惕,怕生,咱们都在这,他也紧张。”
刘妈抬腿跟了出去,许知桃下意识的也想跟着,转头的瞬间,对上小孩小心翼翼的眼神,就想起了自家馋嘴又嘴甜的弟弟,差不多的年纪,那孩子可从来都是大大咧咧的,孩子过的怎么样一眼就能看出区别来。
这么一想,她的心里也有点儿触动,想了想,就把手伸进了挎包里,很快就摸出了一个桃子,放到小孩手里,朝他笑了笑,也没等他有什么反应,转身也出去了。
很快,老太太也小跑着找了过来,刘妈重复了一下于大夫的医嘱,把病号饭的条子交给老太太,老太太仔细的收起了,连连点头,看到孩子,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
许知桃以为,人家出了这种事,今天这房子肯定是看不成了,心里开始盘算着一会儿带着大爷从哪边开始溜达,没想到,没一会儿,刘妈就面带喜色的过来,
“老太太答应了你们去看房子。”
许知桃,“???”
许永江也愣了一下,
“现在?这,合适吗?”
他也不是不知道人情世故,
“不是,宋同志,这个时候说这事儿,是不是有点儿,趁人之危啊?”
刘妈摆手,
“老太太是个通透的,人家说了,一码归一码。
不过,有个事还得麻烦你,你也看见了,大夫不让孩子多活动,老太太这样子,肯定是不能抱了,还得麻烦你帮着把冬冬抱回去,你看,方便吗?”
许永江一拍大腿,一高兴,嗓门都起来了,
“这有啥不方便的,也不费啥事。”
“阿姨,冬冬都这样了,不用住院吗?”
刘妈没解释,只是微微摇头,
“回家静养。”
回去的路上,冬冬趴在许永江肩头,小手小心翼翼的抓着衣领,有些拘谨。
老太太一改“性格古怪”的形象,跟许永江介绍家里要出租的一间房,还顺带的说了不少大院的事情,和以前的印象实在不同,惹的刘妈都频频的看过去。
终于进了西跨院,许永江慢慢的把冬冬放下来,到了熟悉的地方,孩子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一手还捧着许知桃给的那个桃子,听话的坐在小板凳上,看着老太太开了旁边的房间门。
“来,进来看看吧,这间房啊,当时是给儿子准备的,结果他们也没回来,就剩我们祖孙俩,这院里啊,人人都盯着,厂里也老有人来找我,明里暗里的,都想占这个便宜,我就只能把房间锁起来。
别的我也不指望,就盼着啊,这租户是个性子好的,照不照顾我的那都不重要,我一个老太太,这么多年也没啥盼头,就这么一个孙子,他能好好的,我就知足了。
我也没啥要求,干干净净的,不闹事就行,要是我们一老一小真遇上啥困难,能帮着送个医院,或者叫个公安,我老太太就感激不尽了。”
三十多平的房间,跟农村的大院是不能比,但是小两口住,也是差不多了,主要是,有前两个作对比,这个房间,不那么窄,光线好,邻居看着不是事儿多的,麻烦少。
还是个单独的小院。
至于照顾,这都不是事,就是老太太不说,长林他们遇上了,也不可能看着不管,他对自己儿子这点上还是了解的。
这么一算,许永江就更满意了。
“婶子,咳,我还是叫您嫂子吧,我这儿子一结婚,我也快当爷爷了。”
许永江憨憨的笑笑,
“这个房子我租了,您看看房租多少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