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执事看着手里的单子,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了。
一百种!
全对!
连万木春漏掉的那一味极其隐蔽的“无影花”花粉,他都说出来了!
“这不可能!”
万木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他连一秒钟都没闻到,怎么可能全部分辨出来!”
“作弊!他绝对是用神识偷看了!”
人群也跟着骚动起来。
确实太离谱了。
人家用秘法闻了半炷香才九十九种。
你凑上去吸一口气就一百种?
当这是报菜名呢?
面对万木春的指控,龙飞扬掏了掏耳朵。
“急什么,我还没说完呢。”
他指着那个黑箱子,语气很是嫌弃。
“你们药王谷的卫生条件不行啊。”
“这箱子里,除了那一百种药材碎屑,还有第一百零一种东西。”
记录执事皱起眉头。
“胡说八道!这箱子是谷主亲自封的,里面只有一百种灵药,哪来的第一百零一种!”
“就是,装神弄鬼!”万木春冷笑连连。
龙飞扬走上前,屈指在木箱的左下角敲了敲。
笃笃。
“这箱子是用百年阴沉木做的吧?”
“木头是不错,可惜长了虫。”
“里面有一只铁线蚀木虫,个头还不小,刚啃了一口赤炎果的果核,现在正趴在缝里拉屎呢。”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像看白痴一样看着龙飞扬。
连虫子拉屎都闻出来了?
你这鼻子是属狗的吧!
“一派胡言!”
主考官,也就是药王谷的二长老,黑着脸走了过来。
“这阴沉木水火不侵,怎么可能长虫!”
“来人,把箱子劈开!老夫倒要看看,你这狂徒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两名力士走上前,挥起巨斧。
咔嚓!
坚硬的黑木箱被劈成两半。
百种灵药碎屑散落一地。
二长老大步上前,目光如炬,在碎屑中翻找。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万木春哈哈大笑,折扇指着龙飞扬的鼻子。
“原形毕露了吧!哪来的虫子!”
“我就说你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刚才那一百种药材,肯定是你用神识作弊偷看到的!”
“谷主,此人扰乱大会,理应废除修为,逐出药王谷!”
万木春咄咄逼人,周围的丹师也跟着起哄。
观众席上,月蚀手里的瓜子都不香了。
“卧槽,十三号不会真翻车了吧?”
叶知秋没说话,只是默默握紧了手里的短剑。
面对千夫所指,龙飞扬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走到劈开的半截木箱前。
抬起穿着解放鞋的右脚,对准左下角一块不起眼的木头疙瘩。
踩了下去。
啪叽。
一声微不可察的脆响。
龙飞扬挪开脚。
那块木头疙瘩裂开了一条缝。
一条只有头发丝粗细、通体暗红的虫子,被踩成了一滩肉泥。
而在虫子的旁边,还有一小撮极其细微的、带着赤炎果气息的排泄物。
二长老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揉了揉眼睛,几乎把老脸贴到了地上。
“这……这……”
二长老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真的是铁线蚀木虫!”
“而且……而且确实刚排泄过!”
全场炸锅了。
几千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上那滩虫子泥,头皮一阵发麻。
真有虫子!
而且连虫子吃了什么、在干什么,都闻得一清二楚!
这特么是人类的嗅觉吗?
万木春脸上的表情比吃了大便还要精彩。
青一阵紫一阵,最后变成了死灰。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引以为傲的青木嗅灵诀,在这个连火都不会生的散修面前,被秒成了渣。
“有什么不可能的。”
龙飞扬把脚底板在万木春那身骚包的银色炼丹服上蹭了蹭。
擦掉虫子的汁液。
“你闻不出来,是因为你鼻子堵了。”
“回去多挖挖鼻屎,别整天在这丢人现眼。”
万木春气得浑身发抖,一口气没提上来,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奇耻大辱!
堂堂药王谷天骄,居然被一个散修按在地上摩擦!
高台上,药半仙的脸色也变了。
他死死盯着龙飞扬,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此子的手段,太过诡异。
提纯用破锅,辨药靠生闻。
这根本不是正统的丹道手段。
倒像是……某种极其霸道的本源压制。
“第二轮……”
二长老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地宣布。
“龙二,辨出一百零一种。”
“位列第一!”
全场死寂。
没有人再敢出声嘲讽。
这个穿着破冲锋衣、踩着解放鞋的男人,用最粗暴的方式,把所有人的脸都抽肿了。
龙飞扬重新摸出一根烟点上。
青白色的烟雾在指尖缭绕。
他抬起头,透过烟雾,直视高台上的药半仙。
“老头,别磨蹭了。”
“直接上第三轮吧。”
“我还赶着拿回阳草回去熬汤呢。”
嚣张。
狂妄到了极点。
药王谷的镇谷之宝,在他嘴里居然成了熬汤的配料。
药半仙怒极反笑。
“好!好一个狂妄的小子!”
“既然你这么急着找死,老夫就成全你!”
“第三轮,斗丹!”
“不开炉,不生火。”
“老夫倒要看看,你这口破砂锅,能不能炼出七品以上的灵丹!”
随着药半仙一声令下。
广场中央的地砖轰然裂开。
一股极其狂暴的地心火柱冲天而起,将半边天空都映成了血红色。
狂暴的地心火柱把半边天烧得通红。
恐怖的高温把白玉广场烤得劈啪作响。
药半仙大步从高台走下。
干瘪的身躯里爆发出排山倒海的威压。
他大袖一挥。
一尊布满铜绿的古朴大鼎从天而降,重重砸在广场中央。
鼎身刻着上古先民祭天的图腾。
刚一落地,周围的空气都被镇得泛起涟漪。
“神农鼎的仿制品!”
观众席上有识货的老怪物失声叫了出来。
“药王谷连这件镇派之宝都请出来了!”
药半仙冷着脸,枯瘦的手指在虚空连点。
地心火柱瞬间分化成九条张牙舞爪的火龙,将青铜鼎死死缠绕。
他要动真格的了。
万木春站在远处,折扇指着龙飞扬,表情扭曲。
“小子,你今天死定了。”
“谷主亲自下场,你那口破锅连当尿壶都不配!”
龙飞扬掏了掏耳朵。
把那口缺角的破砂锅往石台上一搁。
他连看都没看药半仙那花里胡哨的排场。
转头冲着旁边发愣的执事勾了勾手指。
“愣着干嘛,上药材啊。”
执事咽了口唾沫,捧着药材名录跑过来。
“龙……龙先生,您要什么年份的灵药?库房里千年以下的随便挑。”
龙飞扬摆了摆手。
指着不远处刚才劈开黑木箱掉了一地的药材碎屑。
还有那只被他踩成肉泥的铁线蚀木虫。
“去,拿个扫把,把那些扫一扫,给我装锅里。”
执事以为自己听错了。
“您……您说什么?”
“耳背啊。”
龙飞扬不耐烦地催促。
“就那些垃圾,扫干净点,别浪费。”
全场两千多号人,齐刷刷倒吸了一口凉气。
拿扫地僧都不要的废渣炼丹?
还掺着虫子尸体?
这特么是熬毒药还是煮猪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