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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 沈墨

    林野提醒道:“你……”

    柳莺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透明的下半身:“散不了,还有一口气吊着,我要亲眼看到他回来。”

    “去吧,我等你们回来,不管多久。”

    林野不再停留,带着念希离开,两人并肩走出红色树林,身后那座破旧的宅子渐渐消失在灰蒙蒙的光里。

    只剩一个声音,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我等你们回来……”

    ……

    林野和念希走出红色树林,回到安魂居。

    听到门响,郑旺转过头,眼中带着期待:“拿到了?”

    林野从怀里掏出那个木盒,放在桌上:“我拿到沈墨气息了。”

    老头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眼:“那就去北门,沈墨在等你。”

    林野把木盒收进怀里:“这就去。”

    老头叮嘱道:“小心,北门从来没开过,沈墨约你在那里见面,一定有原因。还有,画皮鬼可能也在附近。”

    林野点头。

    念希站在林野身边,手握住他的手,没有说话。

    林野离开前关心了一下郑旺,便再次把他留在了客栈。

    黑塔在古城的中心,看似近实则要从安魂居穿过大半个城。

    路上那些游荡的诡异看见他们,都躲得远远的,那些弱小的诡异隐隐约约能感受到鬼新娘的强大气息,根本不敢靠近。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远远地林野终于看见了黑塔的北门。

    那扇门立在一座高台之上,周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门是铁铸的,至少有五米高,三米宽。

    门板上依旧刻满了眼睛符号,诡异的是那些眼睛在动,一眨一眨的,盯着林野和念希走过来。

    最诡异的是门缝里透出来的光,金色的,很亮,在灰蒙蒙的天气里格外刺眼。

    走近前,林野不放心的扭头看向念希,担心她再被黑塔影响。

    念希明白林野的担忧,只好主动进入了手镯,陷入了半沉睡的状态。

    林野爬上高台,站在北门前,那些眼睛符号转过来,全都盯着他。

    他感觉到怀里的木盒动了一下,是沈墨的头发有了反应。

    林野犹豫着,该敲门还是直接推?

    他伸出手,还没碰到门板,门就“吱呀”一声,自己开了一条缝。

    金光从缝隙里涌出来,照在他脸上。暖暖的,像阳光。

    林野已经很久没有感觉到阳光了,从进死亡公路开始,他就再没见过太阳。

    林野往门缝里看了一眼,门后不是黑塔内部,而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点着金色的灯,而走廊的尽头,正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青色长衫,白白净净,瘦瘦的,像个书生。

    但他的头发是花白的,脸上有皱纹,眼神疲惫得像活了五百年的人。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林野从怀里掏出柳莺的木盒打开,里面那缕头发异动得更加剧烈。

    林野确定这是真的沈墨,不是画皮鬼变的。

    沈墨主动开口道:“进来吧,我等了你很久。”

    林野走进门缝,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走廊很长,两侧的金灯把墙壁照得发亮,走近了看,沈墨比远处看更憔悴。

    他的眼睛是灰色的,不是诡异的那种纯黑,而是像蒙了一层灰。

    手背上有一道很深的疤,从手腕一直延伸到指根,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突出,完全不像是正常人的比例。

    “她还好吗?”沈墨问。

    林野知道他在问谁,但还是反问了一句:“谁?”

    沈墨苦笑了一下:“柳莺,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林野:“挺好的,就是一直在等你。”

    沈墨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从肩膀到手指都在抖。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枯了很久的树,走廊里的金灯晃了晃,光暗了一瞬。

    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有了水光,诡异的眼泪是黑色的,在他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掉下来。

    “跟我来吧,边走边说,时间不多了。”

    他转身往走廊深处走,林野自觉地跟在后面。

    “五百年前,我是议会五鬼之一。”

    沈墨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带着明显的回声:“议会让我去找血母的遗物,我伪装成书生,去了柳莺家。本打算待一晚就走。”

    他顿了顿,脚步慢了一些。

    “那晚我在柴房看书,看见一个姑娘躲在门外偷看我,她的眼睛很亮,像天上的星星。”

    林野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声音里多了一点什么。

    “我动了情。”沈墨说,“但议会的成员不能和人类有牵扯,更何况我还是能给人间带去不幸的厉鬼。”

    “我曾经犹豫过要回去找她,但没想到,我会被其他四鬼直接囚禁。”

    林野皱眉:“为什么?”

    沈墨苦笑:“不是因为我动了情,是因为我找到了血母遗骨的位置,其他四鬼怕我独占,所以联手把我关了起来。”

    他抬起手,露出那道疤:“这是画皮鬼留的,它想逼我说出遗骨的位置,我没说。”

    沈墨的那道疤,从手腕到指根很深,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刀一刀划开的。

    “五百年。”沈墨说,“我被关在黑塔地牢里,每天只能透过一个小窗看见外面的天空,我以为她早就嫁人了,老去了,死去了。我不知道她也等了我五百年。”

    “你是怎么脱身的?”林野问。

    “画皮鬼的原身跑了。”沈墨说,“议会乱成一团,暂时没空搭理我。”

    他继续往前走,走廊尽头出现一扇铁门。

    门是黑色的,上面没有眼睛符号,只有一个简单的门环。

    “两块玉佩。”沈墨说,“第一块是我当年留给她的定情信物,但她死后,那块玉佩被画皮鬼拿走了。第二块是我脱身后做的,想送给能帮我带话的人。”

    他推开门,门后是一条向下的台阶,刚好可以容那两人并肩。

    两侧点着幽绿色的灯火,照得墙壁上的影子摇摇晃晃。

    “你为什么约我来北门?”林野问。

    沈墨走在前面,声音从台阶下面传上来:“因为北门是唯一一个没有巡夜者看守的门,议会不会想到有人从这里进入地牢。”

    林野跟着往下走,台阶很长,拐了两个弯,越走越暗,那些幽绿的灯火照不了多远。

    “北门内是议会的地牢,共三层。”沈墨的声音在前面引路,“第一层关的是普通背叛者,各种不听话的诡异。”

    “第二层关的是议会内部的叛徒,画皮鬼的原身就关在这里,第三层只有一个囚室,关着血母的残念。”

    他停下脚步,等林野走下来。

    台阶到底了,面前是另一条走廊,比上面那条更加黑暗狭窄。

    走廊两侧是一间间囚室,门是铁栏杆做的,能看到里面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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