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终于被打开了。
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出现在众人面前。
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冲了出来,站的近的几个人面色微变,后退几步。
这也太冲了。
这是刚才用气体检测仪测试过了的,仪器数值平稳,氧气浓度正常,无沼气、无硫化氢等致命有害气体。
但机器就是机器,机器不会吐,不代表不难闻。
地下室的味道,那可是相当的丰富。
五年空气不流通的浑浊,潮湿霉腐的味道,淡淡的塑胶老化味,还有……易念站在稍远的地方,细细分辨着。
总觉得这味道怎么有点熟悉呢?
好像在什么地方闻过。
她心里猛的一动。
医院。
她这段时间没少跑医院,虽然大多不是自己生病受伤,可也来回跑了好几趟。
医院里有股消毒水的味道。
这地下室弥漫出来的味道,竟然有几分相似。
这是个做电子元件的厂房,怎么会有消毒水的味道?
难道是为了掩饰什么?
过了一会儿,地下室的味道散了一些,可以进了。
拿着大功率的灯,一行人顺着楼梯,下了地下室。
果然是别有洞天。
地下室里,有谁都想不到的东西。
一眼看去,这竟然是个诊所?
应该是个诊所。
地下室里,毛坯水泥墙爬着暗绿霉斑,墙角潮湿渗水、蛛网纵横。
地面落着厚厚一层灰。
地下室中间,有一张床。
这不是一张普通的居家的睡床,而是一张医院病房里,或者手术室里才会有的床。
这是一张专业全自动医美手术床。
皮质床沿虽蒙着薄尘,却依旧能看出精致的流线造型,液压调节底座完好无损,看着就叫人觉得高端,昂贵。
靠墙摆放着各种仪器。
虽然乍一看都不认识,但仪器都是有字的,没字的搜索一下,也能搜出来。
大家没见识的惊讶。
这些仪器虽然灰扑扑,可都足够高端。
现在是不是落伍不知道,但五年前,绝对高端。
“全身麻醉机,点阵激光修复仪,负压共振吸脂机……”
司金一边看,一边对价格咋舌不已。
易念在这方面比他们熟悉多了。
指着其中一台机器说:“这个,超皮秒激光,祛斑洗纹身的,这一台就近百万。”
易念怎么知道的呢?
因为许梅有京市顶级美容院的卡,一周正常去两次。
许梅去,易念也得去。
美容院进了什么新机器,有什么新项目,有时候会跟她呱唧呱唧的聊。
自然就知道了。
众人都觉得匪夷所思。
开始还以为这是一个地下黑诊所,可从这里的设备看,绝对不是普通黑诊所的设备。
“这是一家地下黑美容院?”司金想不明白:“这么昂贵的设备,黑的意义是什么?”
这一屋子下来不得好几百万,有这么多钱,在哪儿不能开个正规的美容院了?
司金一头雾水。
易念脑中却一片清明。
“一个见不得人的地方,未必是因为想赚黑心钱。”
“那还有什么?”
司金短暂的职业生涯里,还从没碰到过这种情况。
易念说:“很有可能,这个人不缺钱。他弄一个地下美容场所,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
易念看向连景山。
现在人多,有些话不好说。
是为了将有些人,变成他喜欢的样子。
这一瞬间,有一些点连成了线。
整容了,和之前完全长的不一样的云安平。
整容之后,和燕关很像的燕良。
还有没有其他的人,谁也不知道。
司金不知这些,他站在一个局外人的角度,提出自己合理的疑惑。
“就算不是为了赚钱,也没有必要把整容的场所放在这里吧?你就随便找一个地方呢,随便一个地方,也不会有人发现啊。总比这里好吧?”
“未必。”
易念缓缓说:“这地方也许有一千一万个不好,但有一个好,就是隐蔽。”
他们之前其实是排查过许多整容场所的,没排查出什么。
当然他们排查的都是正规的整容场所。
因为根据怀法医的推测,他们要找的是一个有高端机器,有技术高超的医生的整容处所。不是随随便便的一个三流小诊所。
可这只是他们的排查。
难道对方身边没有盯着他,虎视眈眈的人。
易念走到洞口,给沈听风打电话。
“表哥,电脑里的资料,你处理好了吗?”
“好了。”沈听风说:“正要给你打电话呢。金新荣电脑里的资料很杂,不过我归拢了一下,分成三部分。”
“他可真是个好学的人。”
“第一部分是他的本职工作,就是关于生殖这一块,国内外各种最新的学术知识,相关临床实操与前沿术式资料。”
“第二部分是整形美容全套技术,从五官精雕、颌面塑形到创面修复、微创医美,各类手术方案与实操教程一应俱全。”
“第三部分是遗传基因与生物育种相关研究,涉及基因筛查、遗传特质解析、生物性状调控等专业文献,有些我都看不懂,高深的很。”
大家都承认金新荣是个学霸,但是没想到,他那么学霸。
“我知道他的钱是怎么来的了,他在一个地下美容院工作。”易念说:“这个地下诊所现在被封了,我估计是他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所以被灭口了。”
杀人是一种灭口。
把人整疯,又何尝不是一种灭口。
可惜,金新荣太谨慎。
他们已经查过金新荣的进出账了,没有异常。
说不明白的钱,大约收的是现金,或者值钱的物品,比如黄金。
可惜了,防来防去,害了自己。
地下室撬开后,痕检也进了场。
这样一个充满了人类活动痕迹的地方,一定能提取出各种痕迹。
比如血液,毛发,指纹,等等。
也许会有什么额外的惊喜。
园区外,警车忽闪忽闪,人员进进出出。
易念和连景山,司金站在厂房门口,一人捧着一份盒饭。
易念叹了口气。
“查到的倒是越来越多,可是这些也不能让我能找到胡乐童和云安平啊。我真想知道,他到底要用孩子威胁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