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三人继续往里爬。
那个姿势都很利落优美,谁也没给谁丢人。
进了大门,里面一片惨败景象。
高墙斑驳脱漆,爬满肆意蔓延的藤蔓荒草。
野树从厂房墙角、地砖缝隙里破土而出,肆意生长。
往日机器轰鸣的喧嚣早已散尽,只剩死寂笼罩。
风穿过空旷厂房的窗棂,呜呜作响。
就好像时光一直在往前,却将这里遗忘。
连景山问司金:“这里以前是做什么的,怎么荒废成这样?”
“嗨。”司金说:“原来是个工业区,后来环保不达标,我小时候这一片空气都刺鼻。”
“后来,城市对环境要求越来越高,整改了几次,但整改成本太高,干脆整体勒令停产搬迁,原址废弃。”
这种地方的地皮不值钱。
生意可能也渐渐不好做,就再没人管。
几人往里走去。
园区里安静无比,没有半点声音。
司金提议:“我们分头看看吧。”
在全无线索的情况下,也不好召唤人手。
这么大的园区,三个人就是走一趟,也要两个小时吧。
当下,三人分开,各自向前。
易念一路往前,入眼除了荒凉,还是荒凉。
她在一栋厂房门口停下。
白色的厂房,和周围一样,破旧荒废。
厂房门口,是杂草和灌木。
自然丛生、枝丫四散舒展、高低错落,长得杂乱又野性。
这是一种叫荆条的植物,厂区荒地随处可见,再常见不过的植物。
路边的荆条十来年无人收拾,早已经长的疯狂狰狞,拉出来就能拍鬼片。
偏偏中间一小块矮了一些。
易念走了过去。
那一丛荆条明显不对劲,矮矮蜷成一团,和周围肆意疯长的荆条一比,格格不入。
它的主杆被折断过,如今虽已经风化结疤。但断了就是断了,主杆折断后,新生的枝芽会从侧面发出,不管多少年过去,都无法恢复原样。
别说五年,就是十年五十年。
曾被破坏的痕迹也依然会在。
易念立刻拍了照片下来,发给沈听风。
过了一会儿,沈听风回了消息。
“从断口风化老化程度、木质疤痕的成熟度,还有根部萌生新枝的生长规模来看,这丛荆条折断的时间,大致就在四到五年前后,误差不会太大。”
那不就是金新荣出事时间前后。
“知道了。”
易念回了消息。
然后一边给连景山和司金发消息,一边走向三号厂房。
这条路,是三号厂房出门的路。
五年前,这片厂区已经是鬼都不来了,谁会碰断一枝荆条?
这荆条虽然不是很粗,可也不是细细的侧枝,就算偶尔有野猫野狗跑过去,也不可能压断。
而且还有刺。
从周围的枝条高度来看,这应该是车挂断的。
有一辆车,在五年前,从这里经过。
这车还不小,小车都到不了那个高度。
易念给连景山发了定位,然后推开了三号厂房的门。
荒废了十来年的地方,早已经断水断电,厂房里一片昏暗。
易念拿出手电照着往里走。
不时一只老鼠从脚下窜过。
房子里,灰扑扑的,一些看出作用,看不出作用的机器。
易念缓缓走进深处。
连景山离的近,先到了。
看着敞开的厂房大门,他立刻走了进去,脚步有些急促。
其实他知道,园区现在有人的几率很低,正常来说,是碰不见谁的。
就算碰见了,易念也很厉害,她能打也有枪,不会轻易吃亏。
但理智归理智,担心还是担心。
关心则乱,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好在厂房里没灯,虽然有高高的窗户,但时间久了,窗户上厚厚一层灰,也透不进什么光来。
因此易念的手电光就特别显眼,远远的还能看见。
易念也看见了有人进来。
手电晃了晃。
连景山快步走了过去。
就看见易念站在厂房深处,隔出来的一片堆放物料的地板前。
“连队,你看这里,这里好像不对劲。。”
厂房里的地面都是水泥,因为老旧坑洼龟裂、岁月痕迹明显,唯独脚下一块方形区域不一样。
一个方形区域,有一圈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细窄接缝。
纹路、老化程度都和原厂地面有出入。
表面积尘虽和别处一样厚,但踩上去隐约有微虚的空响,不似实心地基那般沉实。
将手电往前照了照。
连景山蹲下来,敲了敲。
“好像是空心的。”
易念说:“可能有地下室。”
“大概是地下室的入口。”连景山说:“早年很多工厂都会做地下设备。比如变电室、水泵房、配电室什么。还有些老板为了偷税干私活,自己偷偷挖地下室,连图纸都没有,只有内部人知道。”
本来应该有门的。
但如果有人刻意想要藏起这扇门,只要在上面盖一个水泥盖板,再用水泥把缝隙填上就行。
货品一堆,灰尘一落,不仔细看,和正常的地面无异。
易念说:“撬开看看。”
一个正常的厂房,若不是要放什么违禁品,为什么要封死地下室?
这不是欲盖弥彰吗?
说话间,司金也到了。
他也转了一圈。
三个人都觉得地下有问题,肯定是要撬开看看的。
但是,水泥封死的地下室,可不是他们能徒手打开的。
这下不得不叫支援了。
司金打了电话回去,说明了情况。
很快,富队就派人过来了。
一整个流程快速熟练,没让连景山他们动一点手。
技术人员抵达后,先是手持墙体探测仪在方形地面上来回扫测,仪器很快标出下方有一块规则的空心区域,轮廓方正,深度有数米,绝非自然地基空洞。
紧接着又开启生命探测仪贴地扫描,雷达波形平稳无波动,确认地下密室里没有任何活体反应,排除有人藏匿或被困的可能。
最后拿出气体检测仪凑近水泥缝隙采样,数值稳定,无有毒气体、无缺氧风险。
然后就是挖。
众人这才拿起扁铲与撬棍,顺着旧水泥封缝,一点点剔开这扇封存了不知多久的地下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