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湘和周廷松听见佣人禀告的消息,哪里还顾得上周坚树,激动到直接站了起来。
当那道穿着粗布麻衣的褴褛身影出现时,杨湘脱口而出喊了声“辞儿”。
她的眼眶迅速被热涌蓄满,踉踉跄跄跑过去,也不嫌对方身上脏,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他,涕泪交零。
“辞儿,辞儿你终于回来了,你和祝儿失踪的这段时间,我和你爸一天都没有睡好觉,就怕……就怕……”
杨湘哽咽得实在说不下去,滚烫泪水很快将男人胸前的布料打湿浸透。
周廷松也走了过去,轻轻拍着妻子的肩膀,露出一个眼含泪光的欣慰浅笑。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能回来,阿祝他也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江窈看着一家三口团聚的感人画面,眨巴眨巴眼睛。
不是,周廷松和杨湘这对亲爹亲娘都没认出回来的周祝啊?
虽然他的脸晒得乌漆嘛黑,头发就跟被狗啃过一样,唇钉也不见了,沉着眸子不说话的神情简直就跟周辞一模一样……
妈耶,越看越像,她也分不清了。
该不会是剧情抽风,真的把周辞给弄回来了吧?!
江窈决定再相信剧情最后亿回,瞥向脸色一阵儿青一阵儿白的周坚树,幸灾乐祸出声。
“抱歉了四叔公,看来这下彻底轮不到你的金孙孙摔盆了。 ”
“我们长辈在场,什么时候有你说话的份了。”
周树坚外强中干的训斥了句江窈,事已至此,他也只能腆着一张老脸死乞白赖求一求周廷松顾念,只是刚摆出可怜的表情就被“周辞”冰冷的眼神吓了个激灵。
“把他们两个都扔出去。”
管家见周廷松没有反对,立刻通知保镖过来,不顾周坚树和周耀祖的撒泼打滚把他们这一大一小架起来抬到外面。
“周辞”又看向客厅里的其他佣人,“你们都下去,他稍微停顿了下,接着道:“还有江窈,你也回房。”
江窈哦了声,慢吞吞往电梯那边走,等着他处理完事情过来找自己。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偌大的房子里就只剩下他们三个至亲。
周祝缓缓抬起一直垂在身侧的左手,杨湘和周廷松看到他手背上纵横交错的伤痕,立刻意识到他真正的身份,表情错愕。
“祝、祝儿……”
杨湘磕磕绊绊叫了声周祝,她反应过来,赶忙紧紧握住他的手解释。
“祝儿你别多想,妈只是没认出来是你,绝对没有别的什么意思,无论是你还是你哥回来,妈都高兴。”
周祝任由自己的手被杨湘抓着,平静的看着她和周廷松。
“那就当是回来的是周辞吧。”
周廷松皱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周辞活下来的价值要远比周祝的活着的价值高的多,不是吗。”
周祝轻描淡写讲出利弊,就连他自己都觉得遗憾,为什么活着回来的不是大哥那个主心骨,而是他这个一事无成的二世祖。
周廷松在周祝的话中沉默了。
尽管出事后他及时出面暂掌大局,可他毕竟老了,身体也不好,无法像阿辞一样让董事会那群老油条彻底信服,集团股票那些人的内讧中不断震荡式下落。
以及金融机构启动了风险排查、阿辞个人为集团的连带担保等等,只要他在公众面前露个脸证明还活着,至少当下迫在眉睫的危机便可以解除。
杨湘泪眼朦胧,“可你就是你啊,怎么能是你大哥。”
“连你们都分辨不清我和大哥的区别,外人又怎么知道是真是假。”
周祝扯扯嘴角,他在收敛起玩世不恭的桀骜态度之后,沉稳气质真真像极了周辞。
“不行,你这么多年来已经够委屈的了,我们怎么能让你连自己的身份都牺牲。”
杨湘摇着头反对,周祝听到她说的,却是露出了回来之后的第一个笑。
“这样不是正好吗,我早就不想再被兰宜时那个疯女人死缠烂打了。”
周祝这话一出来,杨湘和周廷松都再也讲不出别的什么。
如此,由周祝顶替周辞的身份确实是目前来说百利无一害的解决办法。
杨湘下意识看向丈夫,从他的神情里可以看出来他是赞同这个办法的,只是她的心中仍然迟疑。
“可我们已经为你大哥和窈窈定下亲事,而且她还怀孕了。”
周祝听到怀孕这两个字,眼底划过一抹暗光,斩钉截铁回答。
“大哥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窈窈生下来以后我会当成亲生的养育。”
……
有财来盯着,江窈把他们三个人谈话的内容听得一清二楚,确定了剧情并没有抽风。
而财来回到意识空间不久,门上便响起了不紧不慢的叩击声。
这人在她房间里进进出出那么多回,还是第一次这么有礼貌。
江窈轻啧一声,放下翘着的腿起身去开门。
随着门被打开,男人面无表情的脸出现在视野里。
不止脸上没有表情,他眼睛里也没有任何情绪。
江窈随着对方逼近的步伐后退,在门关上之后,她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到了自己平坦的小腹。
“你怀孕了,两个月?”
男声微哑,光从语气让人无从猜测他此刻的想法。
江窈想到周祝让杨湘与周廷松不要告诉她有关他真实身份的安排,晃了晃眸子,弯着唇笑意盈盈。
“是啊,你要当爸爸了,开心吗?”
“开心。”
周祝也笑了,只是笑意并未达眼底。
他上前一步抱住江窈,收紧手臂力气将她牢牢圈在怀里,贴在耳边的低沉嗓音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清。
“对不起啊嫂嫂,你要失望了,回来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