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梨:......
怎么就感觉好像被占便宜了呢?
虞尧被她逗了一路了,这会儿成功扳回了一局,不动声色的朝方梨挑了挑眉,有些小得意。
“原来你们是兄妹啊?怪不得,我就说看你还梳着双丫髻,应该是没成婚的。”吴含秋恍然。
看两人都长得出挑,根本没有半分怀疑就接受了他们是兄妹的关系。
方梨磨了磨牙,扯着嘴角露出一个笑:“是呢。”
这会儿不是也得是了。
一行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前走,大多数时候都是吴含秋在说,但凡是有点名气的相扑选手,她都能说出个三四五六来。
叽叽喳喳的就没有停下来过,方梨偶尔捧场的应和几句。
很快便到了吴含秋所说的桑家瓦子。
刚跨过瓦舍高高的竹栅门,喧嚣的热浪便扑面而来,人声、丝竹、锣鼓、叫卖,各种声音揉做一团,直往人耳朵里钻。
整片瓦子围出偌大的一块平地,密密麻麻搭着数十座勾栏,木棚遮顶,栏杆圈出戏台,高低错落连成一片。
哪怕已经是晚上,油灯、烛火、各种灯笼挂满了勾栏檐角,光影晃动,依旧照得亮堂的很,往来游人摩肩接踵,宽道上连转身都要侧着身子。
道旁沿街摆满了摊铺,竹编货筐、木案、布帘挨得密不透风。
面点铺子蒸腾着白雾,炊饼、胡饼、糖糕等各种食物的香气飘出了老远。
挑着担的酒贩手持铜勺,瓷酒壶碰撞的叮咚作响。
还有杂货摊的陈列的胭脂、纸扇、泥塑小偶,各式各样,比起外面的夜市都要热闹几分。
方梨左看右看,看到一处勾栏锣鼓震天,台上杂剧伶人彩衣花面,甩着水袖唱曲;隔壁勾栏说评话的先生坐于木台,醒木一拍,满场瞬间安静,讲起战场风云;另有小棚专演傀儡戏、影戏,彩色皮影在纱幕上翻飞,引得一圈孩童趴在棚边目不转睛。
她只觉自己一双眼睛都不够用了,脚步都下意识的慢了下来。
“这些有什么好看的,走走走,咱们再往里一些,去看相扑去!”吴含秋看方梨一副被勾得走不动道了的样子,连忙拉着她往前走。
从小就生活在华安城的孩子,这些都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了。
她只奔向自己感兴趣的,其余的已经不怎么能勾引住她了。
方梨顺着她的力道继续往前,走了差不多一百米左右的距离后,人更多了起来。
吴含秋和魏瑾两个姑娘显然是有经验的,泥鳅似的在人群里走,吴含秋一手拉着一个,方梨空出一只手扯着虞尧的手腕,免得被人群给冲散。
挤了好一会儿后,方梨眼前一亮,终于脱离了人群,到了前头来。
吴含秋应该是这儿的常客了,只见她给一个瓦舍里跑腿的半大少年塞了一串铜板,那少年便带着她们到了一个有人守着的空地上。
虽然没有座位可以坐,但是视线完全不受遮挡,可以一眼看到不远处的擂台上是个什么情形。
“今日含秋可是出血了,往日里她可舍不得花这个钱的,我们俩都是挤在人堆里看的。”魏瑾笑着说道。
吴含秋摆了摆手道:“今日不一样,今日咱们可是要看陈刘二人对决,在人堆里肯定看不清楚。”
“那我们可是跟着一起沾光了。”方梨说道。
“没事儿,我看你投缘,这点小钱花了就花了,开心最重要!”吴含秋拍了拍胸脯,豪气冲天的说道。
虞尧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几包零嘴,给她们一人递了一包:“干看可没意思,一边吃一边看吧。”
方梨打开一看,里面装的是一些坚果还有果脯,有好几种,不免有些惊讶:“你什么时候去买的?”
她半点都没发现。
“在你看着那说书人目不转睛时顺手买的。”虞尧笑道。
方梨被他说的有些脸红,她刚刚确实是全部注意力都被周边的新奇事物给拉走了。
她捏起一颗梅子扔进嘴里,酸酸甜甜的很是好吃。
吴含秋一边吃一边小声跟方梨说:“你兄长还挺细心的,我也有兄长,还有两个呢,他们就没这么细心,只会跟我抢吃的。”
方梨正想说话,却听到欢呼声大了起来,抬头一看,只见管事敲响了铜锣,高声的报出了两名力士的名号。
“是刘力士和陈力士!!!”
吴含秋一听完上面报出来的名号后,顿时什么都顾不上了,整个人化身尖叫鸡,激动的直蹦跶。
压轴的男子相扑开场,两名壮汉大步踏上露台,尽数褪去外衫,上身赤条条露出虬结鼓胀的肌肉来。
肩背处布满青黑色的刺青,腰间只系一块粗布犊鼻裈,发髻牢牢的束在头顶。
有两个半大少年一人抱着一个竹筐跑到台下来,高声的报着两人的名号让人下注。
吴含秋蠢蠢欲动,跑过去下注前,还问了方梨一声:“阿梨,要不要去下注?你看好谁?我更看好刘力士一些。”
方梨仰仗脑袋看那两个壮汉,突然觉得自己有点脸盲,这两人身量差不多,五官也相似,她这刚见到,还真有些分辨不出来谁是谁。
而且也看不出来谁更有胜算,便摆了摆手:“算了,我不下了,你们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