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千叮咛万嘱咐地哄着苏稚棠穿上鞋的张姨也注意到了这个被小姐带回来的清俊少年。
挑剔的目光在他身上上上下下地扫视,然后颇为嫌弃地皱了皱眉,就差没捂鼻子了。
虽然这孩子长得不错,比她见过的那些个追求小姐的豪门子弟们俊多了。
身型挺拔且眼睛清亮,脸上不露怯也不显山露水。
看着是个沉稳的性子。
可长相气质这种虚的东西又不能当饭吃。
最重要的是,这身上穿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腕上空空,也没个名表什么的,鞋子也是不入流的杂牌布鞋。
也就身上那件破破烂烂的校服值钱点,而这也是对普通人而言。
像她们小姐这样的家庭,怎么能和这种人打交道?
张姨简略地评判完,瞬间在心里拉响了警报。
这人不会是不想努力了,于是打算走捷径。
试图用美色诱惑小姐,然后觊觎苏家庞大家业的小白脸凤凰男吧?
这可不兴啊!
她插着腰,对沈清遇的态度简直是横眉冷对:“小姐,这是?”
苏稚棠察觉到张姨对沈清遇显而易见的敌意,神色和缓。
她知道张姨是怕她吃亏才这样的。
苏家出事后,所有人都对他们避之不及,大难临头各自飞。
只有张姨还记得主家曾给的恩惠,一直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他们。
原主离世后,因为家里人都不在了,也没人给她举办葬礼。
只有张姨为她办了后事,还掏空了家底请了有名的大师为原主诵经。
苏稚棠的眼神柔和:“张姨,这是我同学,在路上捡到的。”
“劳烦张姨让人把之前给哥哥备的新校服拿出来给他,再准备一套干净的睡衣。”
“他这身量跟哥哥差不多,穿着应该刚好。”
张姨眉头未松:“捡到的?”
怎么跟捡阿猫阿狗一样说的轻巧。
她不赞同地看向她:“小姐,您怎么能捡这种不三不四的人回来呢。”
太没有警惕性了。
苏稚棠眨了眨眼,小声辩驳:“没有呀……他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
张姨看向她的眼神愈发谴责。
俨然一副自家养的名贵猫咪出去溜达一圈,忽然被一只流浪的黑猫拱了还带回家的表情。
你看看,还没说什么呢就护上了。
她看人很准的,此男绝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张姨欲言又止,又怕说多了惹她生气,只能在心里着急。
她的大小姐啊,被养的这么单纯善良没有警惕心。
这种小伎俩她知道,网上可是有很多不想努力的男男女女骑着自行车就往豪车上撞,亦或者是在车面前一躺,试图傍上大款一步登天的案例的。
尤其是一些坏男人,专盯着这种有钱又单纯的小姐想要吃绝户的。
想着,张姨看向沈清遇的眼神愈发凶狠了。
苏稚棠:“……”
她无奈道:“好了好了,您快去吧,还要清理出来一间客房。”
“可是,小姐……”
“没事啦~我有分寸的,张姨最好了~~”
张姨嗔怪地看着她,但她一向受不住她的撒娇。
尤其是这会儿她的声音又软又甜的,让她想到了小姐小时候,乖乖软软的像块小蛋糕。
“好吧好吧,我这就去让人准备。”
张姨三令五申:“只是小姐,您绝对不准做出格的事,你们还是学生!”
苏稚棠嘟嘟囔囔:“知道啦知道啦。”
拐回家还没一个小时呢,能做什么出格的事。
张姨只好作罢,走之前还不忘瞪这个小白脸一眼,眼里透着明晃晃的威胁。
沈清遇面对这样的下马威,神色未变。
这样的佣人他早就在宋家见识过了,他们对他的态度可比她差的多,
这种程度的阴阳怪气不痛不痒的,算不了什么。
和“狗杂种”与“上不来台面的私生子”等等比起来,这种旁敲侧击的话甚至显得温和很多。
苏稚棠打发了其他围上来的佣人,过来很自然地牵住沈清遇的手:“走吧,咱们上楼。”
沈清遇还是不适应她这样的亲近。
那抹温暖凑近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想要避让开。
但苏稚棠看准了他的意图,秀眉一拧。
警告道:“不准躲开!”
“苏氏好男人第一条,就是不准躲开女朋友的任何触碰,听见没?”
他沉默地看着眼前娇气地瞪着他的人儿,那双漂亮极了的狐狸眼都圆了。
真像在宋家看到的那只被养护的很好,还自带眼线的漂亮布偶猫。
同样是个娇气轰轰的小恶霸,刚见面就不由分说地在他手背上挠了好几道血痕,然后耀武扬威地扬着蓬松的大尾巴走了。
不过,她的主动亲近倒是让投在他身上的那些不善的视线收敛了些。
“好。”
沈清遇垂眼看着他们交握的手。
他的身上属实狼狈,雨汗混杂,又在地上滚了一圈,味道也不好闻。
但那双粗糙带着薄茧的手被少女软软香香的手紧紧握着。
怎么看怎么不合适。
他们是个两个世界的人。
……
苏家佣人的效率很高,尤其是沈清遇是苏稚棠亲自带回来的,她们心中就是再看不起他,也得沉默地做好一切。
沈清遇再一次见到苏稚棠的时候,娇气的大小姐也已经洗完澡,穿着粉嫩嫩的睡裙,浑身香香地闯了进来。
苏稚棠看着干干爽爽的沈清遇,心中感慨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
在车上打量他的样貌时就觉得惊艳。
而褪去一身狼狈的他此时更加叫人眼神一亮。
弯了弯眉眼,赞美道:“不愧是我看上的男朋友。”
她探头看房间里:“对了,我让人送了药进来,你看到了吗?”
沈清遇沉默地看着她,一米八五的大高个一堵墙一样挡在她面前。
将欲要大摇大摆地往里走的苏稚棠拦住:“你来是有什么事?”
苏稚棠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拦我?这是我家诶!”
你什么身份?敢拦我?
你这人怎么这样?
沈清遇皱了皱眉:“但我是一名成年男性。”
虽然只成年了一个月,但也是成年。
“你晚上来这里,不合适。”
苏稚棠好笑地看着他,纠正道:“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是我男朋友。”
“我进男朋友房间有什么问题?”
她大言不惭道:“而且进个房间怎么啦。”
“我以后还要和你睡一张床上。”
“还要牵你抱你碰你吻你,还要上你……”
沈清遇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眼里满是惊异。
他羞怒地打断她:“苏稚棠!”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