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还记得吗?”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林琦玉当初在终南山活动频繁,我们也在那里发现了前朝观星台和‘地脉图’人卷。终南山脉,会不会就是所谓的‘天地根’?玄蛇的最终祭坛,或许就藏在终南山某处!”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精神一振!
的确,终南山地域广阔,洞天福地无数,隐藏一个庞大的祭坛并非不可能!
“立刻排查终南山所有可疑地点!”萧止焰当即下令,“尤其是人迹罕至、地气异常的区域!”
接下来的日子,特别稽查司与京兆尹、刑部联动,调动了大量人手,对终南山脉进行拉网式排查。
同时,霍庭君也加紧了对俘虏的审讯和对过往情报的深度分析。
功夫不负有心人。
十日后,霍庭君带来了一个关键信息。
他从一名被俘的黑袍小头目口中,撬出了一个地名——隐雾峰。
据那俘虏交代,隐雾峰位于终南山深处,终年被浓雾笼罩,地势险峻,寻常人难以抵达。
玄蛇内部高层偶尔会提及此地,语气敬畏,称之为“圣坛”所在。
但具体位置和内部情况,以其级别,无从得知。
“隐雾峰……”上官拨弦立刻在地图上寻找,果然在终南山主峰侧翼,发现了一处标注着“云雾缭绕,人迹罕至”的山峰。
“就是这里了!”萧止焰手指重重地点在隐雾峰的位置上,眼神决绝,“立刻集结人手,兵发隐雾峰!”
这一次,萧止焰调动了所能调动的所有精锐,包括特别稽查司好手、萧府私卫以及一队绝对忠诚的禁军。
上官拨弦、阿箬、虞曦、霍庭君自然随行,李灵和萧惊鸿也坚决要求同往。
陆登科则留守长安,统筹后方。
队伍经过数日急行军,悄无声息地潜入终南山深处。
越是靠近隐雾峰,周围的雾气便越是浓郁,能见度极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连鸟兽虫鸣都几乎绝迹。
“大家小心,这雾气似乎有些古怪,能干扰感知。”上官拨弦提醒道,她运转内力,才能勉强看清数丈内的情形。
霍庭君在前引路,他对山林潜行极有经验,带领队伍避开几处疑似陷阱和暗哨的区域,艰难地向峰顶摸去。
终于,在穿过一片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后,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竟然位于一处巨大的、被掏空的山腹之中!
山腹顶端不知有何光源,投下惨白的光线,照亮了整个空间。
而在山腹的中央,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圆形祭坛!
祭坛由一种黝黑的巨石垒砌而成,高达数丈,分为三层。
每一层都刻满了比葬魂渊阵法还要繁复、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并非用颜料绘制,而是仿佛天然生长在巨石内部,闪烁着幽暗的光芒。
祭坛的顶端,是一个平台,平台中心,燃烧着一簇诡异的、没有任何燃料却持续燃烧着的苍白火焰!
火焰无声地跳动着,散发出冰冷刺骨的气息,仿佛能冻结人的灵魂。
而在祭坛下方,跪伏着数十名身着玄蛇黑袍的信徒,他们口中吟诵着低沉而狂热的祷文,声音在山腹中回荡,形成一种令人心神不宁的共鸣。
更让上官拨弦等人心惊的是,在祭坛第三层,靠近那苍白火焰的地方,站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赫然是林文轩那位平日里深居简出、看似温婉的夫人,黄氏!
而另一个,竟是黄氏那位年纪不大、据说体弱多病、常年寄居在林府的侄女——黄靖!
此刻的黄靖,一扫往日病弱之态,身穿一袭诡异的暗红色祭袍,手中高高捧着一方物件——那物件在惨白光线映照下,散发出温润却威严的光芒,赫然是传国玉玺!
她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虔诚与决绝,目光死死盯着祭坛中心那簇苍白火焰。
“不好!她们要启动最终仪式!”上官拨弦瞬间明白了她们的意图!
“阻止她们!”萧止焰厉喝一声,率先冲向祭坛!
他们的出现,立刻引起了祭坛下信徒的骚动。
数十名信徒如同被惊动的马蜂,嚎叫着扑了上来,试图阻拦他们。
大战瞬间爆发!
上官拨弦无心恋战,目光紧紧锁定祭坛顶层的黄靖和黄氏。
必须夺回玉玺!
阻止仪式!
她与萧止焰交换一个眼神,两人心意相通,同时发力,如同两柄利刃,强行撕开信徒的包围圈,向祭坛顶层冲去!
阿箬、霍庭君等人则奋力挡住其他信徒,为他们争取时间。
祭坛高达数丈,石阶陡峭。
上官拨弦和萧止焰身形如电,几个起落便已跃上第二层。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踏上第三层时,异变突生!
祭坛上的符文猛地爆发出刺目的幽光!
一股强大的、带着排斥与禁锢力量的无形力场,以祭坛为中心扩散开来!
上官拨弦和萧止焰只觉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身形猛地一滞,竟被硬生生阻隔在第三层之外!
“没用的!”黄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脸上带着嘲讽的冷笑,“圣坛之力已然激活,非圣教核心,无人可以靠近!你们就眼睁睁看着,伟大的‘归藏’降临吧!”
她转过身,双手将传国玉玺高高举起,对准了那簇苍白火焰,口中开始念诵一段更加古老、更加晦涩的咒文!
随着她的吟诵,玉玺开始微微震动,散发出越来越强烈的光芒,与那苍白火焰产生了某种诡异的联系!
整个山腹开始剧烈震动,祭坛仿佛活了过来,那些符文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
“拨弦!快想办法!”萧止焰焦急万分,疯狂攻击着那无形的屏障,却徒劳无功。
上官拨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屏障是因祭坛能量激活而产生……若能干扰能量运行……
她的目光扫过祭坛结构,最终落在那些闪烁的符文和中心那簇苍白火焰上。
火焰是能量核心?
还是玉玺?
不,玉玺似乎是引子,是钥匙……
就在她思索对策之际,黄靖的咒文似乎到了关键时刻!
她猛地将玉玺向那苍白火焰推去!
“以山河为祭,唤大地之母苏醒!归藏——启!”
千钧一发!
上官拨弦瞳孔骤缩,来不及多想,几乎是本能地,她将怀中那枚“无字玉”猛地掏出,将全身内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嗡——”
“无字玉”再次爆发出璀璨白光,这一次,光芒并非扩散,而是凝聚成一道凝实的光柱,如同利剑般,精准地射向黄靖手中那即将触及火焰的传国玉玺!
“铛——”
一声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巨响在山腹中炸开!
白光与玉玺碰撞,迸发出难以逼视的强光!
黄靖只觉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从玉玺上传来,虎口崩裂,玉玺脱手飞出!
仪式,被打断了!
“不——”黄靖发出凄厉不甘的尖叫。
那无形的屏障也因为能量核心受到干扰而剧烈波动,瞬间减弱!
“机会!”萧止焰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内力爆发,猛地冲破了屏障,跃上第三层祭坛!
他长剑直指黄靖!
然而,黄靖的反应也是极快,她眼见玉玺脱手,仪式失败,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怨毒,竟不顾萧止焰的长剑,身形一扭,如同鬼魅般扑向刚刚因全力催动“无字玉”而气息紊乱、落在后面的上官拨弦!
“既然无法唤醒大地之母,那就用你这把‘钥匙’的血,来平息圣坛的愤怒吧!”她五指成爪,指甲瞬间变得乌黑尖锐,直抓上官拨弦的心口!
这一下变故太过突然,萧止焰救援不及!
上官拨弦内力正值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眼看就要毙于爪下!
就在这生死一线间,上官拨弦眼中寒光一闪,一直扣在指间的三枚银针,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精准地射入了黄靖胸前三大要穴!
定身穴!
黄靖前扑的动作猛地一僵,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脸上还残留着狰狞与难以置信的表情,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前倒去!
与此同时,阿箬也指挥着数只专门破坏能量结构的“蚀阵蛊”,飞向了祭坛几个关键的符文节点!
蛊虫附着在符文上,开始疯狂啃噬!
祭坛的震动变得更加剧烈和不稳定,那簇苍白火焰也开始明灭不定,仿佛随时可能熄灭。
危机暂时解除。
萧止焰一个箭步冲上前,将脱力的上官拨弦紧紧护在身后,长剑抵住了倒地不起的黄靖的咽喉。
上官拨弦喘了口气,目光落在那枚掉落在不远处、依旧散发着温润光芒的传国玉玺上。
她走过去,弯腰将其拾起。
玉玺入手沉重,触感温凉,一股磅礴、古老而又带着一丝奇异亲和力的力量,顺着掌心传入她体内,与她血脉中某种沉睡的东西,隐隐产生了共鸣。
就在这时,被萧止焰制住的黄靖,忽然发出一阵嘶哑的狂笑。
她虽然身体不能动,眼神却充满了疯狂的讥讽,死死盯着上官拨弦:“上官拨弦!你阻止不了!你以为‘归藏’是什么?是颠覆朝廷?是复活死人?哈哈哈哈!愚蠢!”
她声音尖锐,带着一种殉道者般的狂热:“‘归藏’是净化!是新生!是唤醒沉睡的大地之母,重塑这污浊山河的唯一途径!只有打破旧的枷锁,才能迎来新的纪元!你们这些愚昧的凡人,根本不懂!”
她目光转向某个方向,眼神变得无比敬畏与崇拜:“只有‘影先生’!只有他真正理解这一切!他才是引领我们走向光明的使者!他就在……”
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刻!
咻——
一支弩箭,如同来自幽冥的毒蛇,从祭坛下方某个阴暗的角落破空而来!
速度快得惊人!
角度刁钻至极!
目标,直指黄靖的咽喉!
“小心!”霍庭君最先察觉,惊呼出声。
但已然晚了!
噗嗤!
弩箭精准地射穿了黄靖的喉咙!
她的狂笑声戛然而止,眼中充满了惊愕、不甘,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解脱,头一歪,气绝身亡。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萧止焰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射向弩箭来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