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他堂堂天界帝君,竟然也有被人催婚的一天?
可见三神的目光始终落在他的脸上,并无移开的打算,文昌帝君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姻缘之事,讲究缘分,强求不得。”
“况且,”他看着糖糖,淡然一笑,“大哥觉得,一个人清净自在,并无不好。”
几句话说的那叫一个云淡风轻,仿佛真的对男女之情毫无兴趣。
然而,在他垂下眼眸的瞬间,眼底深处却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复杂情愫。
糖糖敏锐地捕捉到那抹异样,故意追问:“大哥当真觉得一个人清净自在?还是......心中早已有了忘不掉的人?比如.....”
她故意拖长语调,观察着文昌帝君的反应,“我在人界的那位......简禾嫂嫂?”
“哐当——”
文昌帝君手中的玉箸全都落了地。
他强压下心头的悸动,俯身拾起玉箸,而后端起酒杯掩饰性地轻啜了一小口:“小妹莫要胡说。”
“无论简禾是真的病故,还是已经回到了她的世界,我们之间......都再无可能。”
尽管文昌帝君的语气平静无波,但心里其实早已是波涛汹涌。
那个来自异世的小女子,就像是一阵突如其来的风,吹皱了他平静无波的心池,然后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糖糖见他仍在强自镇定,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其实吧......”她故意拖长语调,慢悠悠地说道,“我曾让阎君帮我查证过,自大哥回归神位前后百年,生死簿上,都未曾记录过‘简禾’这个名字。所以嘛......”
她身体微微前倾,一双明眸紧紧盯着文昌帝君,一字一句道,“唯一的可能便是,简禾嫂嫂并未病死,而是真的回到了她原本的世界!”
“此话当真?!”文昌帝君霍然起身,宽大的袖袍猛地扫过桌面,险些将面前的玉碗带翻。
糖糖怎么也没想到,一向冷静自持的文昌帝君听到这话,竟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不由得一愣。
等反应过来,她立马露出了一副意味深长的笑容:“啧啧,还说心里没有简禾嫂嫂......”
文昌帝君这才惊觉自己的反应过于激烈,俊雅的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慌乱与窘迫。
他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坐了回去,借着整理衣袖的动作,刻意避开糖糖的目光:“毕竟夫妻一场,听闻她终于如愿归家,难免为她感到开心。”
见自家大哥到了这个地步,还是不敢直面内心,糖糖不由得气鼓鼓地嘟起了嘴,小声嘀咕:“喜欢便是喜欢,惦记便是惦记,这般嘴硬,到底图什么呀......”
一旁默默观察的财神,见文昌帝君的手颤抖的越发厉害,心中微微叹息,但还是笑着说道:“糖糖,缘分天定,强求不得,或许,你大哥自有他的缘法。”
说完伸出玉筷,将一个水晶虾饺夹入糖糖面前的玉碟中,“来,尝尝这个,这是你小时候最爱吃的......”
糖糖立马朝着财神甜甜一笑:“谢谢娘。”
说着,也拿起玉筷,挑选了一个最为饱满的虾饺,放入财神的碟中,“娘,你也吃。”
财神欣慰点头,细细品尝后赞道:“这道水晶虾饺确实鲜美,皮薄馅嫩,很是不错。”
“这道灵芝炖乳鸽也极好,汤清味醇,最是滋补。”糖糖又殷勤地为财神盛了一小碗,“娘,您多尝尝。”
财神笑道:“现在啊,最需要进补的可是你,你得多喝两碗。”
糖糖眉眼弯弯道:“所以呀,等你们都喝过了,我把剩下的半盆全喝掉!”
听到这话,一桌子的神都没忍住,全都笑出了声来。
就这样,话题被成功转移。
......
人界。
安国都城。
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炙烤着青石板路,蒸腾起扭曲的热浪。
安国都城门外,车马粼粼,行人如织,小贩的吆喝声、旅人的交谈声、骡马的响鼻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喧嚣而充满生气的市井画卷。
然而,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是,在距离城门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下,空气突然荡起了一阵不自然的波动,随后,一道身影便踉跄着显现了出来。
那是一名女子,穿着一身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现代服饰,简单的白色T恤,泛白的蓝色牛仔裤,脚上一双运动鞋,就连头发,也是少见的马尾造型。
感受到自己的双脚已经接触到了地面,女子立刻急切地环顾四周。
古朴的城墙、穿着古代衣裳的行人、木质结构的房屋,以及城楼上那巨大的安国都城的名字。
看清周围的一切后,女子的眼中瞬间迸发出难以抑制的激动与狂喜。
“成功了,我回来了,我真的回来了!”她看着城门的方向,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哽咽。
“夫君,等我,我现在就去找你!”女子说完,拔腿就朝着城门的方向跑去,生怕晚上一步就会错过什么一般。
“让一下!拜托了,让一下!”城门口人流拥挤,女子心中焦急,纤细的身影灵活地在人群中穿梭,如同一条逆流而上的小鱼,只想尽快进入那座承载了她所有思念的城池。
守城的兵士见她衣着怪异、行色匆匆,警觉的瞥了她一眼。
见她面容清秀,且身上没有携带任何东西,不似歹人,也就没有过多盘问,任由她挤进了城。
踏入城内,熟悉的街道格局让女子心中的归属感更加强烈。
她没有片刻的犹豫和停留,凭着脑海中刻骨铭心的记忆,朝着那个让她魂牵梦萦的方向狂奔而去。
她跑得又快又急,仿佛只要快一点,再快一点,她就能立刻扑进那个温暖熟悉的怀抱,告诉他,她回来了,她再也不要离开他了!
也正是因为她一直沉浸在激动的情绪里,所以丝毫没有注意到,街道两旁的建筑虽然依旧是古风,但样式细节已与她记忆中的大不相同。
她就那样跑啊跑,仿佛不知疲惫一般。
直到跑到一座极其豪华气派的宅子门前,她才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
然而,当她抬起头,满怀期待地望向大门上方的匾额时,整个人却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