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华盛顿,凌晨三点。
罕见的暴风雪正肆虐华盛顿。
白宫外围的宾夕法尼亚大道上,此刻被数万愤怒的民众围得水泄不通。
雪花飞打在路灯下,抗议者高举火把和标语,与防暴警察激烈推搡。
“把我们的孩子从那该死的冰天雪地里带回家!”
愤怒的声浪隔着墙壁,震动着白宫的玻璃窗。
白宫二楼,总统卧室内。
壁炉火已熄灭,空气里满是雪茄和威士忌的味儿。
杜鲁门躺在床上满头大汗。
半小时前他刚吞下双倍剂量的安眠药,此刻正做着噩梦。
梦里全是穿着美军制服的冻僵尸体,伸着手掐他的脖子,质问他为什么要发动战争。
“不……不是我的错……是麦克阿瑟那个蠢货……”
杜鲁门在睡梦中痛苦地呓语着,四肢无意识地抽搐。
卧室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总统先生!”
国防部长马歇尔不顾保镖阻拦,顶着乱发冲进卧室。
他连大衣都没脱,满脸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马歇尔?你疯了吗!这里是总统的私人卧室!”
杜鲁门被这巨大的响声惊醒,他猛地坐起身。
脑袋因为安眠药的药效还处于极度的昏沉之中,愤怒地抓起床头的铜制水杯砸了过去。
“现在是凌晨三点!你最好给我一个踹门的理由,否则我明天就送你上军事法庭!”
“总统先生,来不及解释了!”
马歇尔不躲水杯,冲到床前嘶哑地喊,“快打开收音机!随便哪个频道!立刻!”
“你到底在发什么神经……”
杜鲁门不耐烦地皱着眉,但看到马歇尔满脸绝望,还是伸手按下了收音机开关。
伴随着短暂的电流预热声,收音机的扬声器里,瞬间传出了一个让杜鲁门感到无比熟悉的、带着绝望哭腔的声音。
“……我向全世界承认,停战谈判,是麦克阿瑟和杜鲁门策划的一场卑劣的骗局……”
“……第101空降师特遣队全军覆灭,我们的奇兵被杀光了……”
听到这两个词,杜鲁门脑子轰的一下。
这是哈里森少将的声音!
这是美方首席谈判代表的声音!
而且,这声音正在通过全球公开波段,向着整个世界进行实况转播!
“不……这不可能……特遣队不是去执行斩首行动了吗?”
“他们是全美国最顶级的杀手啊……”
杜鲁门瞳孔猛缩,心脏猛地一抽。
一股无法形容的绞痛,瞬间从左胸蔓延至全身。
“呃……”
杜鲁门脸色发青,双眼翻白,双手紧捂胸口往后仰倒,砸在床垫上。
“上帝啊!总统先生!”
马歇尔大惊失色,歇斯底里地冲着门外大吼,“医生!快叫医生进来!”
一直候在门外的私人医生提着急救箱,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急性心梗!快让开!”
医生根本顾不上什么礼仪,一把撕开杜鲁门名贵的丝绸睡衣。
他熟练地从急救箱里抽出一支最大剂量的速效强心剂,对准杜鲁门脖子上的静脉,一针直接扎了进去!
随着强心剂被粗暴地推入血管,原本已经停止呼吸的杜鲁门猛地抽搐了一下,胸膛剧烈起伏。
杜鲁门大口喘着粗气。
刚缓过一口气,杜鲁门猛地从床上弹起。
他一把抓起床头的收音机,连着电源线,狠狠地砸在墙壁上。
“假的!全他妈是假的!”
杜鲁门咆哮着,指着一地碎片大骂,“这是政治宣传!哈里森叛国!他被中国人洗脑了!”
“总统先生,别骗自己了。”
就在这时,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布莱德雷拿着一叠加急电报,脚步沉重地走进了卧室。
他看了一眼满地狼藉,声音颤抖地说,“这是真的,中情局的监听站确认过了,就是哈里森本人的声音。”
“这绝不可能!”
杜鲁门指着布莱德雷的鼻子怒吼。
“那是两百名海豹突击队和101空降师混编的最顶级杀手!”
“他们带着最先进的武器,他们能在暗夜里隐身!”
“他们怎么可能无声无息地死光?!”
“因为中国人早就识破了我们的阴谋!”
布莱德雷额头上冷汗直冒,他咽了口唾沫,拿着电报的手都在哆嗦。
“侦察机刚刚拼死传回的情报,咸兴港的地下坑道里,根本没有什么被服仓库……”
“中国人在那里,藏了整整八百辆魔改版的重型坦克!”
布莱德雷绝望地说,“特遣队一推开门,面对的是八百根坦克主炮,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连具完整尸体都没留下!”
“八……八百辆重型坦克?藏在坑道里?”
杜鲁门呆滞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巴掌狠狠扇在身旁的实木床头柜上。
这一下直接导致他右手指骨骨折,鲜血滴在地毯上。
他却浑然不觉,转头盯着布莱德雷。
“盟友呢?欧洲那边怎么说?联合国怎么说?!”
布莱德雷脸色难看,抽出最上面的两份电报。
“十分钟前,英国首相丘吉尔公开发表了明码声明。”
“他称,这场所谓的特洛伊木马行动,是一次业余、愚蠢且毫无荣誉感的外交灾难。”
“路透社已经连夜撤换了头版。”
“那苏联呢!”杜鲁门追问。
“苏联塔斯社的嘲讽电报,发到了全球每一个监听站。”
布莱德雷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念道,“斯大林同志感谢美利坚合众国,为全世界无产阶级提供了一场无比精彩的马戏表演。”
“同时,建议杜鲁门总统转行去写好莱坞喜剧剧本。”
“该死的俄国熊!”
杜鲁门捂着流血的手,狂躁地在卧室里来回走动。
他转过身,将所有的怒火倾泻到了远在东京的那个老头身上。
“责任全在麦克阿瑟那个只知道叼着烟斗作秀的蠢货身上!”
杜鲁门咆哮着,“起草命令!立刻起草总统令!”
“解除麦克阿瑟远东军总司令的一切指挥权!我要让他上军事法庭为这三十万人偿命!”
“不行!”
马歇尔立刻上前一步,按住杜鲁门的手臂大声阻止。
“总统先生!现在解职麦克阿瑟,等于向全世界低头认输!”
“等于变相承认哈里森广播里的指控全是真的!”
马歇尔盯着杜鲁门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警告,“国会那些老政客正愁找不到替罪羊,如果我们现在认输,我们所有人都会被送上政治绞刑架!”
“明天的报纸,就会要求你引咎辞职!”
一块砖头从窗外飞进,砸碎了卧室防弹玻璃外层。
玻璃渣子落了一地。
窗外震耳欲聋的口号声,顺着破裂的窗缝灌入室内。
“骗子杜鲁门!滚出白宫!”
“把我们的孩子带回家!”
听着讨伐声,杜鲁门愣在原地。
冷风吹拂着他流血的手。
在这一刻,杜鲁门清晰地意识到,如果不做点什么,他的政治生命将在今夜彻底终结。
既然已经退无可退,那就只能破釜沉舟。
杜鲁门转过头,惊恐的眼神消失,露出了疯狂的目光。
“不……我们还没有输。”
杜鲁门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只是一场战役的失利,大美利坚的国本还在,我们必须升级战争!”
他猛地跨步上前,一把揪住布莱德雷的领带,将这位四星上将拉到自己面前,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陆军打光了,空军也打光了,那我们的海军呢?!”
“我们天下无敌的太平洋舰队到底在哪里?!”
布莱德雷被揪得喘不过气,赶紧汇报道:
“总统先生,第七舰队残部,以及刚刚从夏威夷紧急调遣过来的第77特混航母战斗群,已经突破对马海峡,抵达了日本海边缘!”
布莱德雷翻开文件,快速列出美利坚最后的家底。
“我们拥有三艘满载排水量超过三万吨的埃塞克斯级航空母舰,两艘刚刚完成改装的衣阿华级战列舰!”
“搭载了超过三百架最新式的海盗式攻击机和俯冲轰炸机!”
“很好!太好了!”
听到这份清单,杜鲁门眼中闪烁起嗜血的红光,他松开布莱德雷,仰天狂笑。
“听着!立刻给麦克阿瑟发电报!”
杜鲁门大手一挥,下达了丧心病狂的灭绝令。
“告诉那个老蠢货,不要再派什么该死的地面部队了,我们不需要占领咸兴港!”
“给我用海军四百毫米的主炮,用几千吨的凝固汽油弹,去洗地!”
“去把那片土地上的每一寸冰雪都烧开!”
杜鲁门表情扭曲。
“把咸兴港夷为平地!把那些重型坦克、那些敢造反的战俘,还有那个叫李云龙的该死中国指挥官,全部烧成灰烬!”
“我要他们死无对证!”
……
镜头切回日本东京,第一生命大厦。
远东最高统帅部的急救室内。
被气得吐血昏迷的麦克阿瑟,正躺在病床上输着高纯度的葡萄糖和生理盐水。
急促的电报机声音在门外响起。
一名高级参谋拿着白宫发来的“最终反扑指令”,战战兢兢地走进急救室。
当听完电报上那句“夷平咸兴港,不留活口”的命令后。
原本虚弱的麦克阿瑟瞬间来了精神。
“哈哈哈哈!”
麦克阿瑟猛地坐直了身体,他一把扯掉手背上的输液针管。
鲜血顺着他的手背滴落在白色的床单上。
他状若癫狂地挥舞着手臂,仰起头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声。
“听到了吗!总统终于清醒了!”
麦克阿瑟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庞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抽搐着。
“李云龙!你以为你靠几百辆破坦克就能赢我吗?!”
麦克阿瑟冲着窗外的夜空咆哮,“你的钨钢装甲再硬,能防得住从天而降的几千吨炸弹吗?!”
“我要让你们为我的第八集团军陪葬!”
他赤着脚跳下病床,不顾医生的阻拦,直接冲向通讯台,对着早已在海上待命的海军统帅下达了死命令:
“第77特混航母战斗群听令!舰队保持绝对无线电静默!立刻进入最佳攻击阵位!”
“我要在明天太阳升起之前,让半岛变成一片火海!”
……
朝鲜东海岸线外一百海里。
漆黑的海面上,狂风卷起数米高的巨浪。
庞大的美军第77特混航母编队劈开海浪,向咸兴港高速逼近。
编队中央的旗舰——“福吉谷号”航空母舰上,此刻警报长鸣!
刺耳的战斗警报响起。
巨大的甲板升降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将一架架挂满了重磅航空炸弹和凝固汽油弹的F4U“海盗”式攻击机,源源不断地从底舱送上飞行甲板。
甲板上,引导员挥舞着荧光棒。
美军飞行员们坐在狭窄的座舱里,拉下护目镜。
他们透过玻璃舱罩,隔着风雪冲海岸线比划着狂妄的手势。
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这支舰队正准备对咸兴港进行饱和式轰炸。
……
然而,就在美军舰队逼近海岸线时。
咸兴港地下指挥所内。
参谋长贾诩依然保持着那副云淡风轻的儒雅模样。
他坐在宽大的木桌前,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目光正落在面前那台全数字SCR反炮兵防空雷达的屏幕上。
绿色屏幕上突然跳出一大片密集的异常回波。
那是代表着万吨级军舰的巨大光斑!
贾诩微微眯起眼睛,吹了吹杯口漂浮的茶叶沫。
他转头看向披着军大衣走进指挥所的丁伟,笑了笑。
“军长。”
贾诩放下茶杯,羽扇在雷达屏幕上一点。
“美国人的终极铁王八,送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