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四十度的长津湖大雪纷飞。
几辆挂着防滑链的志愿军吉普车,在布满弹坑与冰碴的公路上狂飙。
车轮卷起大蓬的冰雪和泥水,狠狠甩在后方。
排头的那辆吉普车引擎盖上,赫然绑着一个人。
那是联合国特使、美方首席谈判代表哈里森少将。
哈里森早没了之前在板门店谈判桌上的模样,他那件大衣被泥水冻成了硬邦邦的冰壳。
他被粗麻绳勒成大字,脸朝前,迎着狂风。
鼻涕和眼泪刚涌出眼眶,瞬间就在脸上结成了冰凌。
他张嘴想呼救,狂风直接灌进喉咙,呛得他连一句完整的“上帝”都喊不出来,只能发出阵阵惨叫。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吉普车队在一处巨大的地下坑道外猛然停下。
车门被一脚踹开。
李云龙裹着大棉袄,大步流星地跳下车。
他连看都没多看一眼,走到车头,抽出缴获的卡巴军刀,“唰”地一下割断了绑着哈里森的麻绳。
失去支撑的哈里森瘫倒在雪地里,双腿早已冻得失去了知觉,根本站不起来。
“他娘的,装死是吧?给老子起来!”
李云龙一把揪住哈里森那沾满冰碴的衣领,毫不客气地拖着他往坑道里走。
粗糙的水泥地面在哈里森的皮鞋和膝盖上摩擦,留下一道水痕。
“长官……放开我……这是严重违反日内瓦公约……”
“公约?老子这就带你去看看你们美国人是怎么遵守公约的!”
李云龙冷笑一声,手上猛地一发力,直接将哈里森拽进了那扇被炸得扭曲变形的防爆铁门。
刚一踏入坑道,一股刺鼻的血腥味、硝烟味和皮肉烧焦的糊味扑面而来。
“呕……”
哈里森当场双膝跪在被血水染红的水泥地上狂吐,酸水混着胆汁吐了一地,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等他好不容易喘匀了一口气,抬起头向前望去时,整个人瞬间呆住了。
坑道内,强光探照灯将每一个角落照得惨白。
丁伟披着军大衣,双手背在身后,身旁站着面带冷笑的贾诩。
丁伟面无表情地抬起脚,随意踢起地上一个东西。
那东西顺着血泊咕噜噜地滚到了哈里森的膝盖前,停了下来。
哈里森低头一看,吓得浑身一哆嗦,那是一顶美军头盔,上面还糊着红白相间的脑浆。
“哈里森将军,抬起头来。”
丁伟声音低沉,“看看四周,这就是贵国总统恩赐给我们的和平?”
哈里森颤抖着抬起头,顺着丁伟的目光看向坑道两侧。
那面被炸得坑坑洼洼的水泥墙上,密密麻麻钉着两百多块美军狗牌,上面都沾着没干的血迹。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下移,落在距离狗牌墙不远处的地上。
那里掉着半截被折断的三棱军刺。
“不……不……”
哈里森结巴起来,他认得那把军刺,那是第101空降师特遣队指挥官科尔上校的贴身武器,此刻就掉在血泊里。
“科尔……特遣队……”
哈里森双手抱头,喃喃自语,“你们不讲规矩、打破了规则……”
“规则?”
贾诩轻摇羽扇,从丁伟身后走出看着哈里森。
“哈里森将军,看来你们还没懂一个道理,只有胜利者,才配站在这片土地上制定规则。”
“至于对付你们这些人,我们中国人从来只有猎枪!”
“行了,老贾,跟这种快吓尿裤子的怂包费什么话!”
李云龙早就不耐烦了,他大步上前,一把薅起哈里森的金发,硬生生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这就受不了了?老子告诉你,好戏才刚刚开场!”
李云龙咧开大嘴,“外头风雪地里,还有两万多个你们的少爷兵等着你这个特使去阅兵呢!走!”
半小时后,咸兴港外围的临时战俘营。
狂风夹杂着大片雪花肆虐,广阔的露天广场上,四周架设着密集的机枪阵地。
冰天雪地里,两万多名被扒去鸭绒服、只剩下单薄军装的美军战俘,正几十个人挤成一团。
他们冻得嘴唇发紫,裹着志愿军施舍的破烂毯子,在零下四十度的严寒中瑟瑟发抖。
哈里森被李云龙和段鹏生拉硬拽地推到了战俘营的外围铁丝网前。
“睁大你的狗眼,好好认认亲!”
李云龙一脚踹在哈里森屁股上。
哈里森顺着铁丝网望去,紧接着整个人愣住了。
战俘营边缘的避风雪坑里,蹲着一个穿破大衣的老头。
他正用长满冻疮的手,紧紧捧着个半生不熟的冻土豆,拼命用仅剩的几颗牙齿去啃。
“沃……沃克将军?!”
哈里森发出一声惊呼。
那个啃土豆的老人,竟然是美第八集团军司令沃克。
听到这声呼唤,雪坑里的沃克中将浑身一颤,停止了咀嚼。
他抬起头,脸上满是泥污,看清铁丝网外站着的是哈里森时,沃克的手猛地一松。
那半个冻土豆顺着雪坡滚落在地。
“哈里森……连你也……”
沃克流下眼泪,伸出颤抖的双手去抓铁丝网,“他们说你去谈判了,完了,全完了……”
哈里森看着沃克,双手抓住铁丝网,双膝一软大哭起来。
“完了!沃克!特遣队全被他们杀光了!”
“我们在咸兴港的奇兵全完了,我们连最后谈判的筹码都没了,杜鲁门总统救不了我们了!”
这一声绝望的哭喊,在寂静的战俘营里被风雪传出去很远。
周围那些望着铁丝网外的美军战俘听到这番话,瞬间陷入绝望。
“筹码没了,政府抛弃我们了……”
“上帝啊!我们要冻死在这个鬼地方了!”
战俘营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哀嚎与咒骂,紧接着,人群发生暴动。
几名冻得发疯的美军上校和少校,疯了一般冲向铁丝网。
他们竟然隔着网,伸出手去撕扯哈里森的衣服,去抓他的脸。
“是你们这群贪婪的政客害死了我们!”
一名美军上校紧紧揪住哈里森的头发骂道,“杜鲁门是个该死的骗子,麦克阿瑟是个婊子养的屠夫,你们把我们骗到这鬼地方来送死!”
“打死他!打死这个满口谎言的骗子!”
越来越多的战俘涌上来,隔着铁丝网向哈里森吐口水、扔泥巴。
哈里森被自己人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雪地里,惊恐地捂住脑袋。
一声枪响,瞬间压盖了战俘营里所有的喧闹。
孔捷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手里举着刚刚冲天鸣枪的驳壳枪,枪口还冒着青烟。
他怒目圆睁,冲着两万多名战俘发出一声怒吼。
“都他娘的给老子闭嘴!”
“谁再敢往前挤一步,老子的机枪立马突突了他!”
这声暴喝,配合着四周志愿军机枪手整齐划一的上膛声,瞬间让两万多名美军战俘清醒过来。
吓得纷纷抱头蹲在雪地里,战俘营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雪的呼啸。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后方传来。
政委赵刚穿着军装大步走来,面沉如水。
身后几名通讯兵抬着一套刚缴获的美制电台。
赵刚走到铁丝网前,示意通讯兵将电台架设在雪地里的木箱上。
“接通电源,预热电子管。”
赵刚沉声下令。
随后,他一把扯过连着长长电线的麦克风,直接走到跌坐在地的哈里森和缩在铁丝网内侧的沃克中将面前。
赵刚将麦克风狠狠怼到两人中间。
“哈里森将军,既然你们美国政府那么喜欢在全世界面前演戏,那么今天,我就给你们搭建一个最大的舞台。”
赵刚声音不大,“让全球听听,你们最真实的声音。”
说罢,赵刚从口袋里掏出一份盖着中国人民志愿军大印的全英文《认罪与投降通告》,直接抛在哈里森的脸上。
“念。”
赵刚说,“面向全球公开波段,一字不许漏地念完它。”
哈里森低头看了一眼那份通告的标题,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他猛地跳了起来,拼死抗拒,拼命摇头。
“不!我绝不念!”
哈里森大叫,“这通告全是向你们投降的屈辱条款,是对美国的严重侮辱!”
“如果我念了,上军事法庭会被绞死的,我宁可死在这,也绝不出卖尊严!”
“想死?你他娘的想得倒美!”
李云龙早按捺不住了,他直接跨前一步,拔出驳壳枪上膛,越过铁丝网缝隙,将枪口顶在沃克中将的脑袋上。
沃克中将吓得浑身一哆嗦,尿液瞬间顺着裤管流进了雪地里。
“哈里森,你不念是吧?”
李云龙冷笑,“好啊,老子现在就扣扳机,送沃克去见上帝,然后从这战俘营第一个杀起!”
“你不念,老子一分钟杀一百个美国大兵,看你张不张嘴!”
被枪口顶着脑袋,沃克中将吓破了胆。
“念吧,哈里森,求求你念吧!”
沃克中将扑到铁丝网上,抱住哈里森的大腿哭喊。
“他们真会开枪的,我不想死,念吧,就算上军事法庭,也比死在雪坑里强啊!”
周围的美军战俘也开始哀求,全都盯着哈里森。
他瘫软下来,哆嗦着手抓起了那份通告。
赵刚转头,对着通讯兵微微点头。
通讯兵快速转动旋钮,将电台频率锁定了苏联塔斯社、英国路透社、美国美联社的波段。
“红灯亮,发射!”
赵刚一声下令,哈里森嘴唇哆嗦着凑近了麦克风。
“我……我是美方代表,联合国特使……哈里森……”
哈里森带着哭腔的声音传进麦克风,“我向全世界承认,停战谈判,是麦克阿瑟和杜鲁门策划的一场骗局……”
接下来五分钟,哈里森公开了美军如何利用和谈做掩护,派第101空降师特遣队带炸药和毒药暗杀志愿军指挥部的细节。
哈里森念完最后一个字,瘫倒在地。
赵刚一把夺过麦克风,站在风雪中说道:
“我是中国人民志愿军代表,在此,中方正告美国,要求美军立即、无条件撤离朝鲜半岛所有领土!”
“否则,我们将用大炮和坦克的履带,把你们彻底赶下大海!”
大雪纷飞,长津湖的狂风依旧。
无线电波传到了全球各处。
大洋彼岸,华盛顿深夜,白宫内一片安静。
突然,杜鲁门总统床头的保密电话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