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洛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现在这场面确实有点诡异。
大晚上的,暮瞳在半山腰的山庄里,看到两个一模一样的自己。
这怎么看都像在看鬼片。
“我是真人!”
安洛举起双手,手掌朝前,比了个暮瞳熟悉的投降手势。
“篝火旁边那个是我新研究出来的替身人偶。”
他放下手,语气认真起来:
“你不是做了那个预言吗?
我不想让其他人也知道这件事,但我想搞清楚真相。”
暮瞳盯着他看了很久,细细打量他的动作和神态,眼神慢慢从震惊变成了将信将疑。
他摸了摸起鸡皮疙瘩的胳膊,嘟囔道:
“两个一模一样的你......怪渗人的。”
温泉山庄因下了雪的缘故,一下子降了好些度,暮瞳本就不习惯突降的温度,现在乍一看到了两个安洛,没吓个半死。
安洛指了指后山方向:
“要不,我们一起去看看?”
暮瞳犹豫了一下,点头:
“好。”
两人一起往后山走。
雪越下越大,很快在地上积了厚厚一层。
两人踩上去咯吱咯吱响,脚印刚留下就被新雪盖住。
时间一点点流逝,他们走到后山边缘,还没正式上山,就听见一声巨响。
“轰隆隆——”
两人猛地抬头。
只见山坡上的积雪崩塌了,白色的雪浪和着泥,滚滚而下,像一面巨大的墙。
三皇子的轮椅就在那雪浪的前方。
一瞬间,整个人影就被吞没了。
“是雪崩!”
暮瞳脸色煞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安洛曾有过这样的先例。
月考个人赛时,安洛在和裴宸的对决里,过载修复了模拟场景里的雪山,导致雪崩。
这一招这么眼熟!
安洛设这么大个局,就为了杀三皇子吗?
难道对方掌握了安洛什么秘密?
甚至连他自己,也在安洛的算计之中?
暮瞳低着头,偷偷用余光观察安洛。
安洛静静看着眼前的雪,脸上没什么表情。
人偶链接里,藏月传来了复命的信号,说任务成了。
安洛一早就做过打算。
如果暮瞳预言的那个画面无法避免,那他就主动制造,掌握主动权。
暮瞳咬了咬牙,正要开口,安洛先说话了。
正如他一切的计划,掌握主动权先。
“不是我干的。”
他耸了耸肩,
“你也能感知到,我并没有使用异能。
雪崩就是一场巧合,是天灾。”
他看了暮瞳一眼:
“你去报信吧。我先走了。”
说罢,他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
暮瞳急忙叫住他,
“你还没说,你为什么要用替身人偶,自己却出现在这儿?”
安洛停下脚步,转过身,表情非常诚恳。
“我想了解三皇子死亡的真相。
我和你一样不放心,所以过来了。
但我不想和别人解释这个缘由,就偷偷来的。”
他顿了顿。
“现在看来,有些东西无法阻止,因果已经注定了。”
暮瞳头一回用狐疑的眼神看着他。
安洛朝他点点头,红眸中带着点点鼓励:
“快去报信吧。”
暮瞳深吸一口气,转身跑了。
他知道现在不是和安洛对峙的时候。
何况,他一开始选择了相信安洛,就算他这个选择是错的,现在也只能将错就错了。
......
彼时,其他人也离开了篝火。
这么大的动静他们都听到了,正往这边赶。
暮瞳在栈道上和他们撞个正着。
“后山雪崩,三皇子被埋了!”
他声音急得发紧。
他知道一些内情,却分析不出自己此刻是着急三皇子更多些,还是担心安洛更多些。
众人一愣。
关洛此刻落在最后面。
安洛趁这个空档,和它调换了回来。
江雪凝第一个惊呼:
“我是水冰双系异能,我能救人!”
她说完就往后山冲。
众人跟着她赶到事发地,都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明明雪没下多久,只是看起来大,山上有树林遮挡,地上只覆了薄薄一层,怎么会引发这么大的雪崩?
陈岩磊愣愣道:
“皇子应该会有保命道具吧?应该没事吧?”
沈铭摇头,“雪崩只是一瞬间的事,可能来不及用。”
江雪凝看着那片白茫茫的雪地,急得不行,酒意都彻底消失。
她这人就是这样,她看见小孩差点被淹都会冲上去救人,现在更不用说。
她刚要施展异能,安洛一把拉住了她。
他用了点精神力,压住她的异能波动。
“别去。”
安洛声音坚定。
“来不及了,去了就是一身腥。”
江雪凝愣了:
“什么来不及?我们是异能者啊!”
异能者的字典里,不该有“来不及”这三个字。
安洛看着她,语气冷静:
“看这情况,是雪崩加山体滑坡,量太大了。
你一个人,加上我们,也可能救不了。
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
“这不是我们的责任。”
江雪凝盯着他,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陈岩磊也惊了一下:
“安洛,你是不是喝醉了酒没醒?那可是三皇子啊,还是残疾人,我们不救他会出大事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也许人家还活着。”
暮瞳低着头,没说话。
沈铭看了安洛一眼,眼神复杂,但什么都没说。
他伸手拉住了江雪凝的胳膊,对她摇了摇头。
安洛转向苏玫珞:
“苏姨,快叫维安局的救援队。”
苏玫珞脸色惨白,连忙联络,又让侍者提前去山庄门口等着带路。
江雪凝被沈铭拉着,又被安洛拦着,只能攥紧拳头,看着后山的方向。
她没办法对这种事冷静。
陈岩磊也做不到。
他跪趴在地上,想用异能感应泥土,听听有没有声音。
但他什么都听不见。
他本想找准时机冲出去救人,反正他皮糙肉厚,就算挨安洛揍也不怕。
可他刚蹬腿,脚后跟就被什么东西拽住了。
陈岩磊回头一看,他的鞋被缝在了一起。
左鞋和右鞋被安洛用精神丝线缝得死死的。
“安洛!”
陈岩磊转头看他。
安洛的表情很认真,甚至有点诚恳。
“雪崩和山体滑坡都不是我们弄的。
我们一直在篝火,暮瞳只闲逛到栈道附近,大家都没有靠近后山。
这就是一场意外。”
他顿了顿。
“既然不是我们造成的,我们为什么要去救人?”
他看着陈岩磊,声音平静得很,显露出一种处理重大事件的熟练和从容。
“就像马车和行人没撞上,行人自己受惊绊倒了。
马车车主下来扶,法官问,既然不是你撞的,你为什么要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