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裸裸的威胁。
不仅是要地盘，还要赶尽杀绝。
我闭上眼，脑海中闪过那些倒在血泊里的兄弟。
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陈耀东。”
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话，我听清楚了。鹏城你可以试试来拿。南城你一步也踏不进来。至于我的人……”
“动一个，我杀你十个。让我的人出鹏城？我要你全家陪葬。”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嚣张道：“好！好！刘刚你有种！那我们就在鹏城见真章！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子弹硬！”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
我放下手机，周围的弟兄们都看着我。
陈耀东不仅拒绝单挑，更是摆明了要凭借此刻的优势，彻底碾压不留余地。
“刚哥，我们现在……”阿明的声音带着颤抖。
我抬手止住他的话，转向白叔：“白叔，能联系上的，还有多少弟兄？能立刻动用的家伙，还有多少？”
白叔强撑着站起来，快速低声道：“南城这边，算上轻伤的，还能凑出三十来个能打的。家伙……长家伙不多，短火和一些冷兵器还能凑一些。市区完全失联，恐怕……凶多吉少。鹏城那边，子龙如果没一头撞进埋伏或许还能带回来几个。”
三十几人，弹药不足，对抗陈耀东蓄谋已久、可能还有外援的倾轧。
形势危如累卵。
但我的表情却奇异地平静下来。
越是绝境，越不能乱。
“阿明，带几个人，立刻去把仓库里最后那批压箱底的东西取出来，小心点，别被人盯上。”
阿明眼神一凛，用力点头：“明白！”
“白叔，幸苦一下，立刻安排所有能动的人，以太子大酒店为核心，不需要主动出击。对外放出风去，就说我重伤，皇朝准备收缩固守南城。”
“示弱？”白叔立刻明白了我的意图。
“争取时间。”
我看向窗外阴沉的天色，“陈耀东现在气势正盛，觉得我们不堪一击。他会急，会想尽快吞掉鹏城，甚至想一鼓作气打进南城。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急，让他觉得有机可乘，然后……”
我没有说完，但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引擎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一辆满是尘土和弹痕的车停在了修车厂外。
赵子龙浑身是血，杀气腾腾地跳下车，身后跟着的兄弟也个个带伤但眼神凶悍。
“刚哥！鹏城仓库完了！我们赶到的时候只剩火场！”赵子龙咬牙切齿，眼珠子通红。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回来就好。先处理伤口。”
接着，我再次看向门口。
距离我命令海涛一小时内赶到，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
他，还没有出现。
而陈耀东的威胁，就像悬在头顶的闸刀正在缓缓落下。
我拿起手机，再次发出了一条信息内容更短：
“诱饵已抛，猎场在南。”
真正的反击，从来不只是硬碰硬。
陈耀东想吃掉我，却不知道他自己也可能正踏入一个更深的泥潭。
我转身，面对在场所有伤痕累累却眼神坚定的兄弟，声音不高，“我知道大家很累，很愤怒。我们失去了很多，兄弟，地盘，尊严。”
“但皇朝还没倒！只要还有一个人站着，皇朝就还在！”
“现在，听我命令。白叔，子龙，负责防御和整合剩余力量。阿明东西取回来后，立刻分发下去。其他人抓紧时间休息处理伤口。”
“我们就在这里，太子大酒店，”我顿了顿，声音斩钉截铁，
“等狼入套。”
赵子龙的伤口草草包扎后，就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酒店外围几条关键通道。
白叔则坐在沙发里，闭目养神，但手中紧握的茶杯却纹丝不动。
阿明带人取回了“压箱底的东西”，几支保养良好但型号老旧的自动步枪，几把短冲，还有几箱沉甸甸的手雷和炸药。
这些都是彪哥从金三角带回来的，皇朝的老本，非到绝境不会动用。
终于，在沉闷的等待即将达到临界点时，楼下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随即是对讲机里压低的声音：“刚哥，海涛到了。”
门被推开，海涛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有些风尘仆仆，额角带着汗，衣服上有几处不起眼的褶皱和灰尘，脸色有些发白。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房间里的每个人，最后落在我身上，快走几步：“刚哥，对不起，路上……出了点状况，耽搁了。”
我转过身，没有立刻质问他，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什么状况？”
海涛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似乎有一瞬间的闪烁，但很快稳定下来：“车在半路抛锚了，又遇到巡逻的警车盘查，绕了好大一圈才甩开。”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理，却又无懈可击到让人无从核实。
子龙猛地转过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海涛：“抛锚？盘查？海涛，皇朝都快被人连锅端了，你他妈还在路上跟警察玩躲猫猫？！”
白叔也缓缓睁开眼，浑浊却锐利的目光落在海涛身上，没有说话，但那审视的意味让空气更重了几分。
海涛脸上闪过一丝难堪和怒意，但强行压了下去：“子龙，你什么意思？我难道不想早点赶回来？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好了。”
我出声打断，声音不高，却让两人都闭上了嘴。
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自己生根发芽。
我深深看了海涛一眼：“回来就好。现在，把你知道的看到的，任何关于陈耀东或者袭击者的情况都说出来。”
周海涛定了定神，开始讲述：“我从东边过来，看到金煌娱乐城那边火光冲天，动静非常大，不像是普通火灾更像是爆炸。陈耀东的老巢肯定损失不小。另外……我在绕路的时候，在靠近鹏城交界的废弃汽修厂附近，看到几辆没挂牌的黑色越野车，很扎眼，里面的人看着不像本地混混。”
“还有呢？”白叔沉声问。
海涛摇摇头：“没了，我怕被盯上，没敢靠近。”
他的叙述听不出明显破绽，但那份过于干净的迟到理由，和此刻眼神深处一丝难以捕捉的游离，让我心中的疑虑并未消散。
就在这时，我手边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是一个陌生号码。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手机上。
我按下接听键，打开免提。
“刘刚。陈耀东的礼物，滋味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