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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92章古籍库中的夜深沉

    一

    楼家的古籍库,建在后院地底。

    这地方我头一回来。楼望和领着我跟秦九真,穿过三道铁门,又下了两层石阶,才到了这间宽大的地下室。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旧纸与墨香混合的味道,闻着让人心安。

    墙壁上嵌着几盏油灯,火苗一跳一跳的,把满架的书卷照得半明半暗。那些书架子一排排立着,高得快要顶到天花板,上面塞满了线装书、竹简、兽皮卷,有些还贴着封条,写着我看不懂的古字。

    “这些,都是楼家几代人攒下的。”楼望和说,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回荡,“有些是从中原带过来的,有些是在南洋淘换的,还有一部分,是我爷爷那辈从皇宫里抄录出来的。”

    我伸手摸了摸离我最近的一个架子,指尖沾了一层薄灰。

    “你家里头,还真是藏龙卧虎。”

    “别贫了。”楼望和笑了笑,走到最里边的一个书架前,从上面取下一只檀木匣子,打开,里头躺着几片发黄的绢帛,“这是我爹让我先看的,说是跟‘寻龙秘纹’有关的残卷。你们帮我一起找找,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秦九真早就忍不住了,凑到另一个书架前,踮着脚尖翻看那些竹简,嘴里嘟嘟囔囔的:“了不得,了不得,这是汉代《玉藻》的抄本,这是唐代《玉纪》的残篇,这是……”

    我跟上去,在她旁边站定,压低声音说:“九真,咱们是来找秘纹线索的,不是来逛书市的。”

    “我知道。”她头也不回,“可这些东西,随便一本流到外头,都够那些玉痴抢破头的。你瞧瞧这个——”

    她抽出一卷竹简,小心翼翼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刻着篆字,我看不太懂,但能看出是一些关于玉矿的记载。

    楼望和走过来,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是……滇西那边的矿脉记录。”他说,语气里有几分凝重,“上面写的是‘老坑矿北三十里,有古矿口,产冰种,相传为上古玉族所开’。跟咱们在老坑矿找到的那个地方,倒是能对上。”

    我心里一动。

    “这么说,楼家的先人,早就知道那个矿口的存在?”

    “知道是一回事,找到是另一回事。”楼望和把竹简放回去,“爷爷在世的时候,曾派人去找过,但都说那地方邪门,进去了就出不来。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

    我听着,忽然想起弥勒玉佛上那些秘纹,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的纹饰,倒像是一张地图。

    “望和,那个秘纹残卷,你爹让你看的是哪一份?”

    楼望和从檀木匣子里取出那几片绢帛,在桌上铺开。

    绢帛已经泛黄得厉害,边角都碎了,上头用朱砂画着一些图案,线条粗犷,看不太清楚。但有几个地方,明显能看出是玉佛上见过的那些纹路。

    “就这些?”我问。

    “就这些。”楼望和说,“爹说,完整的秘纹图早就散失了,楼家只收藏了这三片。其他的,有的在沈家,有的在中原某个世家手里,还有的,可能已经毁了。”

    我低头看着那些图案,越看越觉得眼熟。

    有些线条,跟弥勒玉佛背后的纹路一模一样;有些则不太一样,弯弯曲曲的,像是在描绘什么东西的形状。

    “清鸢,”秦九真忽然开口,“你不是说,你家的弥勒玉佛能跟这些秘纹共鸣吗?要不你试试?”

    二

    我犹豫了一下。

    这一路上,弥勒玉佛确实帮了我们不少忙。可每一次让它共鸣,我都能感觉到,它在消耗着什么。那种消耗,不像是普通的能量,倒像是在用它自己的命,换我们的平安。

    可眼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我从怀里取出弥勒玉佛,轻轻放在那几片绢帛中间。

    玉佛在油灯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它身上那些秘纹,平日里看只是浅浅的刻痕,此刻却像是在缓缓流动,仿佛活了过来。

    我深吸一口气,将手掌覆在玉佛之上。

    心神沉下去,周遭的声音渐渐远了。我能感觉到玉佛里头的温度,比我掌心的温度高一些,暖暖的,像是一个活物的心跳。

    绢帛上的朱砂图案,忽然亮了起来。

    不是那种刺眼的光,而是淡淡的,像是从绢帛内部透出来的。那些线条一根根亮起,先是朱红,然后转为金黄,最后变成了翠绿,跟玉佛身上的秘纹颜色一模一样。

    楼望和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

    “别说话。”秦九真按住他的手臂。

    我看着那些亮起来的线条,它们不再是静止的图案,而是在缓缓移动,像是在重新组合。有些线条汇到了一处,有些线条分开了,还有一些,完全变了形状,变成了我从未见过的纹路。

    弥勒玉佛开始发烫。

    我咬着牙,没有松手。额头上有汗珠滚下来,滴在绢帛上,洇开一小片。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画面。

    不是我看过的,也不是我想象的,而是像有人直接塞进来的。

    那是一座大山,山顶终年积雪,山腰云雾缭绕。山脚下有一片密林,密林深处,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些石头的建筑,残破不堪,像是荒废了很久的庙宇。

    画面一闪,又变了。

    这次是一块石头。很大的一块石头,比人还高,表面粗糙,灰扑扑的,跟路边随处可见的普通石头没什么两样。可石头的内部,有什么东西在发光。那光透出来,不是很强烈,但很纯粹,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忘不掉的绿。

    再一闪,画面消失了。

    我睁开眼睛,手还覆在玉佛上,掌心里全是汗。

    “清鸢,你没事吧?”秦九真凑过来,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怎么这么烫?”

    “没事。”我说,声音有点哑,“我看见了一些东西。”

    楼望和把绢帛上的图案重新看了一遍,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你看见了什么?”

    “一座山,山上有雪。”我说,“山脚下有密林,林子里头有破旧的石建筑,像是庙。还有一块石头,很大,藏在山里头,石头里面有光,绿色的光。”

    楼望和的脸色变了。

    “绿色的光……是帝王绿?”

    “不,不太一样。”我回忆着那个画面,努力描述,“帝王绿的绿是浓的,艳的,像是要把人吸进去。那个光的绿,是清的,透的,像是……像是春天的第一片叶子,还带着露水。”

    秦九真眨了眨眼。

    “你说得我都想看看了。”

    楼望和沉默了一会儿,走到另一排书架前,翻找了半天,抽出一本厚厚的册子,翻到其中一页,递给我看。

    那是一幅手绘的地图,画的是滇西往北的地形。山川河流标注得很详细,有些地方还写着小字,注明“此处有玉矿”“此处有古墓”“此处有瘴气,慎入”之类的。

    “你看这里。”楼望和指着地图上的一处。

    那是一大片山脉的标注,上面写着“昆仑余脉”四个字。山脉的最高处,画着一个三角形的小标记,旁边有一行小字,字迹已经模糊了,但勉强能辨认出来——

    “玉墟”。

    三

    “玉墟?”秦九真凑过来看,“这是什么地方?”

    “上古玉族的发源地。”楼望和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传说中,最早的玉,就是从这里开采出来的。后来玉族衰落,这个地方也就渐渐被人遗忘了。爷爷生前一直在找这个地方,但始终没有找到。”

    我看着地图上那个小小的标记,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那块发光的石头,那座雪山,那些破败的石建筑……难道就是玉墟?就是那个传说中的上古玉族发源地?

    “望和,你爷爷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我问。

    楼望和沉吟了一下。

    “爷爷年轻的时候,曾经救过一个老玉匠。那老玉匠临死前,把一张羊皮地图交给了爷爷,说是祖上传下来的,上面画的就是玉墟的大致方位。爷爷照着地图找了大半辈子,也没能找到。”

    “那地图呢?”

    “在这里。”楼望和又从檀木匣子里取出一卷东西,打开,是一张发黄的羊皮,上面画着一些弯弯曲曲的线条,比那几片绢帛上的秘纹还要模糊。

    我把弥勒玉佛拿起来,靠近那张羊皮地图。

    玉佛没有反应。

    我又把玉佛放回那几片绢帛上,秘纹再次亮了起来。可一离开绢帛,就又暗下去了。

    “看来,只有这几片残卷跟玉佛有共鸣。”秦九真说,“那张羊皮地图,可能只是普通的路线图,不是秘纹的一部分。”

    楼望和点了点头,把羊皮地图收好,重新放回匣子里。

    “不管怎么说,我们至少有了两个线索。”他说,“一个是玉墟的大致方位,一个是清鸢看见的那块发光石头。如果我没猜错,那块石头,很可能就是传说中的——”

    “龙渊玉母。”秦九真替他说了出来。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龙渊玉母。这个名字,我从沈家灭门之后就开始听说,可它到底是什么,谁也没说清楚。有人说是一块蕴含无尽玉能的巨型原石,有人说是一种失传的玉雕技法,还有人说,那是上古玉族留下的一个宝藏。

    “清鸢,”楼望和看着我,“你父亲当年,有没有跟你提起过这个名字?”

    我摇了摇头。

    “没有。他只说,弥勒玉佛关系重大,让我好好保管。至于为什么重大,他还没来得及说,那些人就……”

    我没说下去。

    楼望和没有再问。

    四

    那天夜里,我们三个就住在了古籍库里。

    楼和应派人送来了晚饭,几碟小菜,一盆米饭,还有一壶热茶。我们围坐在桌边,边吃边聊,把白天找到的线索又捋了一遍。

    “我觉得,”秦九真嚼着菜,含混不清地说,“咱们得往北走一趟。去那个什么玉墟看看。”

    “没那么简单。”楼望和放下筷子,“玉墟在昆仑余脉深处,那地方人迹罕至,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少凶险。再说了,黑石盟的人肯定也盯着咱们,贸然行动,等于送死。”

    “那怎么办?总不能干等着吧。”

    楼望和看了我一眼。

    “清鸢,你怎么想?”

    我想了想。

    “望和说得对,不能贸然行动。”我说,“但也不能一直窝在这里。我的意思是,先把古籍库里的资料翻一遍,看看有没有关于玉墟的更多记载。同时,派人去滇西那边打探消息,看看最近有没有其他人也在找那个地方。”

    “你是说,黑石盟可能也在找玉墟?”

    “肯定的。”我说,“夜沧澜那个人,心狠手辣,做事不择手段。他知道弥勒玉佛在我手里,也猜到我迟早会去找龙渊玉母。他一定会在我们前面,先一步找到那个地方,然后布下陷阱,等着我们往里钻。”

    楼望和皱着眉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那我们就更不能急了。”他说,“得先把准备工作做足。路怎么走,需要带什么东西,路上在哪些地方补给,万一出了事往哪里撤——这些都得提前想好。”

    秦九真叹了口气。

    “你们俩,一个比一个谨慎。”

    “谨慎一点没坏处。”我说。

    吃完饭,秦九真先撑不住了,靠在书架边上打起了盹。楼望和拿了一件外袍给她盖上,然后走到我身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清鸢,”他低声说,“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你说。”

    “你父亲……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我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从小到大,没有人问过我。沈家灭门之后,我跟着师父东躲西藏,身边的人要么是仇人,要么是陌生人,没有人在意我父亲是什么样的人。

    “他是个很固执的人。”我说,声音很轻,“认准了一件事,就一定要做到底。当年他发现秘纹的秘密之后,有人劝他收手,说这东西太危险,会招来杀身之祸。他不听,说这是祖宗留下的东西,不能让它断了传承。”

    “后来呢?”

    “后来,那些人就来了。”

    楼望和沉默了很久。

    “我爹说,你父亲是个了不起的人。”他终于开口,“当年在玉石界,沈家的名头,比楼家还响。你父亲二十出头就当上了家主,鉴玉的本事,老一辈的人都服气。后来沈家出了事,很多人都觉得可惜。”

    我听着,眼眶有些发酸。

    “可惜又有什么用。”我说,“人都不在了。”

    楼望和没有接话。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一晃一晃的。

    五

    后半夜,我睡不着,独自在古籍库里转悠。

    秦九真睡得很沉,打着轻微的小呼噜。楼望和靠在椅子上,也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几片绢帛,像是怕人偷走似的。

    我没有打扰他们,自己走到最里面的一排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书来看。

    那是一本手抄的《玉经》,纸张已经脆得不行了,翻的时候得小心翼翼的。里头写的是各种玉石的鉴别方法,有些我知道,有些不知道。翻到后面,忽然看见一段话,是用朱笔写的,字迹潦草,像是在匆忙之中记下来的——

    “玉有灵,非独其质也。上古之人,以心感玉,以神运玉,故能通天地之变化,察阴阳之消长。后世失其传,徒以目辨,以手量,去道远矣。”

    我反复读了几遍。

    以心感玉,以神运玉。

    这不就是透玉瞳的原理吗?不,应该说,透玉瞳就是这种上古之法的残留。

    楼望和能用眼睛看穿原石的表皮,看清内部的玉质,这已经是常人难以企及的本事。可按照这本《玉经》的说法,透玉瞳还不是最高境界。最高境界,是用心去感,用神去运,跟玉达到某种共鸣,甚至是合一。

    我摸了摸怀里的弥勒玉佛。

    玉佛的温度,比平时高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它好像也在看那段话。

    我正出神,身后忽然传来楼望和的声音。

    “清鸢,你还没睡?”

    我转过头。楼望和站在几步之外,揉着眼睛,显然是刚醒。

    “睡不着。”我说,“你呢?”

    “做了个梦,醒了就再也睡不着了。”

    “梦见什么了?”

    楼望和走过来,在我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梦见爷爷。”他说,声音有些低沉,“梦见他还活着的时候,带我去滇西的那个老坑矿。那时候我才七八岁,什么都不懂,觉得那些石头都是宝贝,恨不得全搬回家。爷爷笑着说,‘石头不是宝贝,石头里头的玉才是。可玉也不是最宝贝的,最宝贝的,是你找到玉的那颗心。’”

    我听着,心里忽然觉得很暖。

    “你爷爷是个有智慧的人。”

    “是啊。”楼望和笑了笑,“可惜我那时候太小,听不懂他说的话。现在懂了,他人已经不在了。”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

    古籍库里很安静,只有油灯的火苗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那些旧书旧卷的气息,混着墨香和纸香,弥漫在空气里,让人觉得很踏实,很安全。

    “清鸢,”楼望和忽然说,“等这些事情了了,你想做什么?”

    我想了想。

    “不知道。”我说,“可能是找个安静的地方,开一家小小的玉器铺子,给人雕雕玉,修修玉,安安稳稳过日子。”

    “你会雕玉?”

    “会一点。师父教过。”

    楼望和点了点头。

    “那到时候,我给你当伙计。”

    “你?”我笑了,“楼家的大少爷,去小铺子里当伙计,不怕人笑话?”

    “有什么好笑话的。”楼望和说,“只要是自己想做的事,做什么都不丢人。”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跟我刚认识的时候,好像不太一样了。那时候的他,锋芒毕露,意气风发,像一把刚出鞘的刀。现在的他,沉稳了许多,内敛了许多,可骨子里的那股劲儿,还在。

    “望和,”我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帮我。这一路上,要不是你,我可能早就死了。”

    楼望和摇了摇头。

    “别这么说。咱们是朋友,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朋友。

    这两个字,从我认识他的第一天起,就在我心里头搁着。可现在听他亲口说出来,感觉又不一样。

    我低下头,没再说什么。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灭了。

    古籍库陷入了一片黑暗。黑暗中,我听见楼望和的呼吸声,均匀而沉稳,就在我旁边不远处。

    我没有动,就那么坐着,听着他的呼吸,一直到天亮。

    六

    第二天一早,楼和应派人来叫我们。

    我们跟着管事的人,穿过几道回廊,到了楼家的正厅。楼和应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壶茶,还有一叠书信。

    “坐。”他说,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我们三个坐下。秦九真还没完全睡醒,眼睛半睁半闭的,端着茶杯喝了一口,差点被烫着。

    楼和应看着我们,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转向楼望和。

    “昨晚在古籍库,有什么发现?”

    楼望和把那几片绢帛和羊皮地图的事说了一遍,又把我在玉佛共鸣时看见的画面,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楼和应。

    楼和应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玉墟。”他念叨着这两个字,像是在品味什么,“父亲生前,也提过这个地方。他说,那是上古玉族的根基,也是龙渊玉母的藏身之处。可他找了一辈子,也没能找到。”

    “爹,我想去一趟。”楼望和说。

    楼和应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又拿起来,再喝一口。

    “望和,你知道那地方有多危险吗?”

    “知道。”

    “知道你还去?”

    “正是因为知道,才更要去。”楼望和说,“黑石盟不会放过我们,也不会放过清鸢。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如果能找到龙渊玉母,我们就有了跟黑石盟抗衡的资本。”

    楼和应看着自己的儿子,目光复杂。

    “你长大了。”他说,“有自己的主意了。”

    “爹,我不是小孩子了。”

    “我知道。”楼和应叹了口气,“去吧。但有一条——带上楼家的护卫,不能单独行动。还有,遇到危险,先保命,其他的都可以不要。”

    楼望和点了点头。

    “谢谢爹。”

    楼和应又看向我。

    “清鸢,你父亲当年跟我是旧识。他托付你师父的事,我后来才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

    我摇了摇头。

    “不委屈。能活下来,就已经是万幸了。”

    “你放心,望和会照顾好你的。”楼和应说,“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告诉我,我收拾他。”

    楼望和脸一下子红了。

    “爹,你说什么呢。”

    秦九真在旁边捂着嘴笑,我也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心里头那根绷了很久的弦,好像松了一点点。

    七

    那天下午,我们在楼家的院子里收拾行装。

    楼和应派了八个护卫跟着我们,都是楼家养了多年的老人,身手不错,也见过世面。带队的叫楼安,四十来岁,沉默寡言,但做事很靠谱。

    秦九真检查着要带的干粮和水,嘴里念叨个不停:“干粮得带够二十天的,水壶得多备几个,药也得带上,万一路上有人受伤……”

    “九真,你别念叨了。”楼望和笑着说,“你这架势,不像是去找玉,倒像是去逃荒。”

    “你懂什么。”秦九真白了他一眼,“出门在外,有备无患。”

    我在旁边整理那些从古籍库带出来的资料,把几片绢帛和羊皮地图小心包好,放进一个防水油纸袋里,贴身收着。

    弥勒玉佛就在我怀里,贴着胸口的位置,暖暖的,像是在给我打气。

    我摸了摸它,心里说,别急,咱们这就出发。

    不管玉墟在哪里,不管龙渊玉母是什么,不管黑石盟有多大的本事——

    这一趟,我非去不可。

    不是为了什么了不得的野心,也不是为了什么传世的名声。

    只是为了沈家,为了父亲,为了那些死去的人,讨一个公道。

    仅此而已。

    夕阳西下,把楼家院子的青砖照得金灿灿的。

    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

    今晚,得好好睡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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