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同学。"
"嗯？怎、怎么了？"
"你的车偏了。"
柳青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赶紧回过头正视前方，房车正以一个极其微妙的弧度向右偏移，他赶紧打方向盘修正。
完啦，这波贪了。
被发现了。
璃会不会生气啊？
"我……我没……”后半句硬生生咽了回去。
鹿璃没说话，静静看着窗外一览无余的荒原，红褐色砂岩在日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连绵不绝。
大约又过了五分钟，鹿璃从副驾驶上站起身。
"我去后面待着。"
柳青张了张嘴，“璃……”
"不用——你专心开车。"
旗袍裙摆随着步伐轻轻荡动副驾驶的位置也空出来，柳青凭空多出一种说不出来的遗憾感。
"啪！"的一声抽在自己脸上。
死眼睛。
你就不能等璃睡着了再看吗？
这下好了，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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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区。
斗地主的四个人把沙发占了个水泄不通。
鹿璃的出现让猪扈绿豆眼一亮，拍着旁边的空气。"璃璃来这儿坐，我们一起欺压农民！"
苗小白表情幽怨，指了指自己半悬空的小屁股。
“猪少主，我都快掉下去了你还邀请圣女大人来坐？”
“坐哪儿？”
“坐你头上吗？”
苗小灰秒懂。
姐姐的意思是，圣女大人要是加进来，出老千的难度直接升级到不可能模式。
猪扈这头肥羊，她们还没宰够呢。
"对对对！坐不下了。”
“圣女大人您今天一直在忙贩卖机的事，肯定累坏了吧。"
"后面睡觉区宽敞，适合休息！"
“您去那边歇着，清静。”
“那怎么行？”猪扈整张肥脸写满了义正词严。
“刘老板就在后面睡觉，璃璃进去……”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妥！”
“这样……我给璃璃让座！”
“我站着打。”
他说到做到，圆滚滚的身躯从沙发上撤离，一下子空出了一大半的面积。
苗小白终于能把小屁股完整地放上去了。
但空间是有了，新的问题也跟着来了。
圣女大人要坐在这儿，还怎么宰土财主？
两只小猫娘可怜巴巴地望着鹿璃。
鹿璃跟这两只小东西相处了这么久，太清楚她们那点小手段了。
理智告诉她，坐下来盯着这两只惯犯，从源头上杜绝一切出老千行为，这是作为监护人的基本职责。
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念头又占据了上风——卧室区很安静，适合休息，她确实一夜没睡了。
而且……里面还能跟刘老板独处……
“你们玩吧。”
这几个字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鹿璃的耳根已经开始发烫了。
她根本不敢看众人的眼睛，加快脚步就往车厢后方走。
猪扈追着鹿璃的背影，正要说点什么。
“哎呀！快出牌啦！”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猪少主您想多了！”
“圣女大人就是进去歇一会儿。”
“对对对，刘老板都睡着了。”
“而且大白天的，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我们就坐在外面。”
“有什么好担心的？”
猪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两只小猫娘一左一右地补刀，逻辑听起来居然无懈可击。
伊芙琳趁他走神的工夫，不动声色地从牌堆底部偷了两张2塞进自己手里。
“猪少主，该你了。”
“啊？哦。”
猪扈重新回到牌局。
刚才那点纠结被两只小猫娘三言两语打散了。
也对。
光天化日的璃璃只是去休息。
有什么好担心的？
“对K。”
伊芙琳咧嘴一笑。
“四个2炸了。”
“你他妈哪来四个2？！”
“猪少主，这副牌是加强版的，2有八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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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区。
灯带的光被调到了最暗的档位，整个房间笼罩在一层昏黄的暖光里。
鹿璃攥紧拳头，小心翼翼地在床沿坐了下去。
旗袍的锦缎在接触到床单的瞬间，发出极轻的窸窣声，她整个人瞬间绷紧，感知力第一时间探向床上的男人。
呼吸平稳。
她暗暗松了口气，倚靠着床头整个人放松下来。
隔帘把外面的世界挡在了另一侧，连声音都变得模糊。
猪扈的抗议声、苗小白的狡辩声、伊芙琳偶尔的冷哼——所有的喧嚣被那层薄薄的布料过滤后，变成了某种遥远的噪音。
整个世界像是只剩她和刘兴两个人。
心跳开始毫无理由的加速。
噗通！噗通！噗通！
鹿璃深吸一口气，试图让心率恢复到正常水平。
冷静。
我只是来休息的没有任何其他意思。
但封闭的空间和莫名奇妙的灯光让暧昧的气息变得格外浓郁。
男人身上残留着淡淡的烟味混着汗味。
不难闻。
甚至……
鹿璃猛地把自己“变态”的念头掐断。
汗味什么时候好闻了？
她感知力向外扩散，试图分散注意力。
嗯……隔帘外好像没有人注意这边。
安全。
微微偏过头，安静地注视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睡着的刘老板棱角都柔和了几分，跟清醒时完全不一样。
没有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没有说话时嘴角偶尔勾起的弧度，更没有那双总是在关键时刻精准捕捉到她表情变化的眼睛。
原来这个男人也会有这种毫无防备的时候。
她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地、这么长时间地看过一个男人的脸。
在学校的时候，异性那种敬畏和仰望让她孤独。
她是个清冷的性子没错，但同时也是个十几岁的少女。
而眼前这个男人——从第一天见面就没把她当高高在上的女人看过。
揉头。
随口使唤。
在其他女人面前从不避讳。
甚至早上那一出——
鹿璃的耳根又开始发烫。
早上的事情绝对是意外。
他半梦半醒，把她认成了白妩灵。
所以才会伸手、才会……
鹿璃用力闭了一下眼睛，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刘兴脸上挪了出来。
停。
不要再看了。
区区一个男人的睡颜而已。
有什么好看的？
她又看了一眼。
嗯，也就一般。
再看一眼确认一下。
……好吧。
可能稍微有那么一点帅。
此时的她就如刚才的柳青，看了一眼又一眼。
区别在于，她是醒着的。
而刘老板是睡着的。
不会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