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北狩如同从墙壁阴影中剥离出来的一道影子,迅速掠过,行走时几乎没有脚步声。
通道并非空荡,偶尔有身着维修工装,步履匆匆的低级工作人员擦肩而过。
纪北狩的步速和姿态却能在瞬间调整,或自然侧身让路,或提前半步拐入岔道,始终与环境融为一体。
抵达巨大的空气循环系统上方,纪北狩的目光掠过堆满杂物的平台,最终锁定在脚下。
一片看似与周围金属地板无异的的方形区域,边缘有一圈几乎被灰尘填平的细微缝隙。
中心嵌着一个老式的,带有十字锁孔的金属盖板,正是通往下方核心维修层或相邻管道系统的入口。
若是以前还得费时间找钥匙,现在不用了。
纪北狩的念力找到锁舌,轻轻拨动,一声轻响,锁已经开了。
他扣住盖板边缘专为维修设计的凹槽,将沉重的金属盖板搁置在旁边。
双手抓住入口边缘,身体顺势探入,将盖板平稳地移回原位。
盖上的瞬间,一队巡逻从拐角走出,脚步声透过纪北狩顶上的金属地板,略显沉闷。
他此刻正站在其中一条悬于数十米高空的的检修通道金属条上,脚下便是下方观众席模糊攒动的人头和遥远的喧哗,正中心的圆台尽收眼底。
绝佳的狙击位。
纪北狩往底下望去,一眼就从人群里找到她的位置。
他抬手摸了摸耳垂。
指尖下,那小块皮肤似乎还残留着微妙的酥麻。
约会……
他们现在算什么关系,雇主和保镖,还是情人,或者……更亲密一点。
纪北狩原路折返,这一去过大半个小时,台上此刻是驯兽表演,驯得是异兽,不少人都是冲着这个来的。
地表危险,很多人在地下城一活就是一辈子,见不到真正的阳光。
台上刺目的聚光灯下,铁笼闸门在液压声中缓缓升起。
一股浓烈的、混杂着腐肉、腺体分泌物与放射性尘埃的腥臭气味率先弥散开来,前排观众下意识掩鼻后仰。
它从笼中走出,肩高接近三米,依稀还能看出“虎”的轮廓与骨架,但早已被辐射扭曲成了另一种存在。
本该华丽的橙黑条纹皮毛如今斑驳不堪,大片脱落,露出底下增生、硬化、呈现出沥青般黑褐色光泽的角质鳞甲,在灯光下反射着不祥的油光。
鳞甲缝隙中甚至钻出一簇簇暗红色的、不断泌出粘液的肉芽或细小触须,随着它的呼吸微微颤动。
它的嘴无法完全闭合,参差外凸的獠牙刺破了唇肉,挂着粘稠的涎液,牙根处包裹着暗紫色的,肿胀的牙龈组织。
它的四肢异常粗壮,每一步踏在特制的合金台面上,都发出沉闷如捶打巨鼓的“咚”声。
这还是苏一冉第一次见到异兽,就像一具腐烂后还能继续移动的尸体,没靠近都觉得恶心。
观众台上的众人大气都不敢出,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跟着台上的异兽。
它在驯兽师的指令上表演,等待喂食。
观众席的氛围轻松了许多,“这异兽也没那么可怕嘛,在我们手里像只听话的小猫。”
纪北狩刚坐回位置上,苏一冉半个身子就都挂在他身上了。
纪北狩温热的手掌将她的手包裹起来,“还要不要继续看?”
苏一冉的脸靠在他肩头依赖地蹭了蹭,像只找到热源的小动物,“看!”
纪北狩的注意力投向舞台,身体微微向后,让她靠更舒服些。
苏一冉的注意力却不在台上,指尖点着他手背上清晰的筋络和腕骨,似有若无地向上游走,划过他小臂内侧最敏感的皮肤。
纪北狩一开始还不在意,可随着她把他的手抱进怀里,饱满的柔软透过衬衫的布料,好像贴在了皮肤上……让他完全不能忽略的温热……
纪北狩的余光瞟了她一眼,见她低头专心地把玩他的手指,他又移开了目光,应该是不小心的。
又过了一阵,她的指腹隔着不算厚的裤子布料,落在他大腿外侧的肌肉上,像小人一样迈开腿往上走。
每一步都带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如同被微弱电流刮过的麻痒,穿透布料,直抵皮肤深处。
纪北狩的呼吸不自觉地屏住了,所有注意力都聚焦于那两点移动的温热。
她的指尖在腰腹短暂地迷失了方向,沿着紧绷的腹斜肌沟壑徘徊,探索般地划了半个小圈。
那触感带来的不再是单纯的麻痒,带着隐秘刺探意味的酥麻,让纪北狩提不起劲。
她想干什么?这里全是人。
纪北狩前后左右,是数千双紧盯着舞台的眼睛,震耳的欢呼与兽吼就在耳边炸响。他们坐在光与暗的交界,暴露在无数视线的余光里。
一种混合着巨大风险与禁忌快感的隐秘愉悦,如同毒藤般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
那愉悦尖锐而潮湿,背德的颤栗让纪北狩头皮整个都在发麻。
他的小腹猛地收缩了一下,一股陌生的热流猝不及防地窜向丹田,引发一阵近乎晕眩的悸动。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升高,血液奔流的速度加快,所有感官被割裂成两部分。
一部分依旧冰冷地监控着周遭环境,确保没有异样的目光投来。
另一部分,彻底沉沦于腰间那一小片被反复描摹的皮肤,将每一丝细微的触感都无限放大。
指尖往上……点在心窝的位置。
这里,隔着一层衬衫,是他心脏疯狂搏动的地方。
纪北狩呼吸一窒,在最后一丝理智崩断前,死死按住她的手,不能再继续了。
她的下巴亲昵地靠在他肩上,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廓,“你的心……跳得好快。”
纪北狩侧过头,如此近的距离,她顶着一张足以让任何人心跳失序的脸,近在咫尺地看着他。
舞台上照耀过来的明明灭灭的昏暗的光线。
纪北狩拉着苏一冉离开座位,台上的巨虎跃过带火的铁圈,一口咬住纷飞乱跳的活鸡,观众席瞬间沸腾地站起来。
他们一前一后,穿越沸腾的人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