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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别怕,很快就结束了

    女诡穿着精神科护士的制服,白色的,但已经泛黄,袖口和领口有几处暗色的污渍。

    她的脸五官端正,但那种端正透着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像是一张画上去的脸,表情凝固在某个固定的弧度上。

    她的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

    埃里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护工在他肩膀上又按了一下,把他的声音按了回去。

    女诡护士走到床边,低头看着他。

    那双纯黑色的眼睛里映出他苍白的脸,像两面黑色的镜子。

    “先做个治疗,”她说,“很快的。”

    她转身走向床边的那台仪器。

    那东西的样子让埃里克想起老式电报机——

    一个深棕色的木制机箱,上面嵌着几个老旧的旋钮和仪表盘,指针在表盘上微微颤动。

    从机箱里伸出两根黑色的电线,末端连接着两个巴掌大小的金属电极片。

    埃里克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的身体已经开始本能地往后缩了。

    “不……不需要,”他的声音发抖,“我感觉我挺好的,不需要治疗——”

    女诡护士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的弧度没有变。

    “每个精神病人,都觉得自己挺好的。”

    她拿起电极片,走到埃里克身边。

    护工按住他的头,不让他乱动。

    她把两个电极片贴在他的太阳穴两侧,金属贴着皮肤,冰冰凉凉,像两条蛇吸附在头上。

    埃里克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你……你要干什么……”

    女诡护士没有回答。

    她走到仪器旁,把手放在一个红色的按钮上。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埃里克,那双没有眼白的黑色眼睛温柔得像一潭死水。

    “别怕,”她说,“很快就结束了。”

    按钮按了下去。

    电流通过埃里克的身体。

    那一瞬间,埃里克感觉自己的大脑被人从内部点燃了。

    他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

    脊椎像一根被弯折到极限的树枝,发出“咔咔”的声响。

    四肢同时绷直,手指痉挛着张开又握紧。

    嘴巴大张着,喉咙里挤出撕裂的、完全失控的哀嚎。

    他的眼白翻了出来,嘴唇上沾满了因为咬合过紧而渗出的血。

    “滋————”

    电流持续了大约三秒。

    停。

    埃里克的身体像一块被扔在地上的抹布,软塌塌地落在床上。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气,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流下来。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的大脑还在重新启动。

    女诡护士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指针,伸手拧了半格旋钮。

    “这才第一次,”她轻声说,“还有好几次呢。”

    埃里克听到了那句话。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不——不要了——求求你——不要了——”

    “我乖——我听话——你让我做什么都行——不要再电我了——”

    女诡护士偏头看着他。

    “听话?”

    “听话!我听话!我真的听话!”埃里克拼命点头,眼泪甩得到处都是。

    女诡护士看了他三秒。

    然后她的手再次按下了红色按钮。

    “滋————”

    这一次,埃里克连尖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他的四肢剧烈抽搐,手指胡乱抓挠。

    嘴巴张着,但声音被电流堵在了喉咙里,只发出一连串“咯咯咯”的声音。

    他的下身失禁了。

    温热的液体从身体里涌出来,浸湿了裤子,浸湿了身下的皮革垫,顺着床沿滴落到地板上。

    他没有感觉到。

    在电流面前,失禁带来的羞耻感根本不值一提。

    “滋————”

    第三次。

    埃里克的身体已经不再弹跳了。

    不是电流变小了——是肌肉已经耗尽了所有的能量,像一根被反复弯折的铁丝,终于失去了弹性。

    电流涌入身体的时候,他只是僵硬地绷紧,像一块木头,然后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松弛下来。

    像一栋楼在缓慢坍塌。

    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散开了。

    嘴角流下一道涎水,混着血丝,在惨白的脸上画出一道刺目的红线。

    女诡护士低头看了他一眼。

    “今天就到这里吧,”她说,“第一次治疗,不能太狠,慢慢来。”

    她关掉了仪器,撕下电极片。

    金属片从太阳穴上揭下来的时候,带下来两小片焦黄的皮肤,但埃里克没有反应——他已经感觉不到了。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明天见,记得做个乖病人哦。”

    ……………………

    儿科第4诊室。

    伊芙琳有惊无险地接待完六个病人,靠在椅背上,揉着眼窝。

    南瓜马车造型的检查床上还留着上一个病人抓出来的几道痕,空气中那股甜到发腻的糖果味还没散尽。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下午4点零22分。

    正当她在心里暗暗祈祷下午别再来病人了的时候,敲门声响起。

    伊芙琳深吸一口气,将嘴唇的弧度调到温和模式:“进。”

    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诡异家庭——三个。

    女诡家长走在前面,外表看起来大约三十来岁,穿着一件暗绿色的连衣裙,裙摆上有几处像是被火烧过的焦痕。

    她的脸很瘦,颧骨高耸,嘴角向下弯着,一副随时要发火的样子。

    但此刻,她的表情里多了一层东西——焦虑。

    她手里牵着一个小诡,看起来大约五六岁,眼睛是浑浊的琥珀色,没有眼白,嘴唇发紫,走路的姿势不太对劲,像背上有东西压着,微微佝偻着身体。

    第三个——父亲——走在最后面。

    他比女诡家长高出一个头,身体壮得像一堵墙,但此刻他的脚步很轻,像怕惊醒什么。

    他进门之后就把门关上了,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响。

    “医生,”女诡家长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哭过,“您看看我们家孩子。”

    她把那个小诡往前推了推。

    小诡踉跄了两步,站到了伊芙琳面前。

    小诡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琥珀色眼睛盯着伊芙琳看了两秒,然后慢慢转过身去。

    她的意思是让伊芙琳看它的背。

    伊芙琳看了。

    一瞬间,她的胃像是被人从内部狠狠攥了一下。

    恶心感从胃底蹿上喉咙,速度快得像被电流击中。

    她的手在桌子底下死死攥住膝盖,指甲嵌进肉里,用疼痛把那阵恶心硬生生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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