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边让一声令下,十几万陈国兵动了起来,朝着扶乐方向进发。
阳夏与扶乐的距离不远,只有二十余里。
十几万大军不可能尽数驻扎城内,所以陈国兵在城外也是有大营的。
陈国兵的大营,距离扶乐更是只有十几里地,这点距离无论是出营进攻,还是防御,都很方便。
陈国将校们的意见是,现成的营寨工事完备,防御坚固,大军完全能够以此为凭,阻击兖州兵。
可是边让不乐意。
我有十几万兵,十几万呐!
先前我麾下只有数千士卒,忍也就忍了,现在我有大军十余万,岂能停滞不前?
必须前出,把兖州兵给我赶回去!
有人劝曰:“陈王方死,州伯方至,士卒心中本就疑虑重重,策虽年幼,然却有能,当年大野泽一战,张勋全军覆没,足见其非易与之辈。”
“黄盖、韩当等辈,先讨黄巾、又讨羌人、再讨董卓,身经百战。”
“我军军心震动,敌皆沙场宿将,此时进击,恐不利。”
边让大怒。
“孙策黄口孺子,黄盖、韩当一勇之夫,何足虑哉?”
“你说此言,是想乱我军心么?”
“来人!”
“叉出去!”
“斩了!”
在边让的强令之下,再加上血淋淋的人头,陈国将校不敢再谏,只能按照边让的命令,领兵出击。
将校们一边行进,一边暗戳戳的抱怨。
“州伯自大,这可如何是好啊......”
边让可不管这么多。
他坐在车驾里,看着身边浩浩荡荡的大军,心情极好。
很快,陈国兵出动的消息,就被斥侯带回了兖州兵的大营。
“将军,敌军倾巢而出,向我军而来!”
“你说什么?”
黄盖听到这个消息,一时间有点懵逼。
不是......
我们才刚到啊?
边让连试探都没有,就全军出击了?
这到底是会打仗还是不会打仗?
“公覆。”
韩当也有些摸不准边让的水平,疑虑的问道:“敌军全军出击,我军当如何是好?”
黄盖仔细的思索了一番,还是觉得应该稳妥一些。
“先退回扶沟,待少主来到之后,再做决断吧。”
说边让会用兵吧,他上来直接总攻。
说他不会用兵吧,阳夏那边的反应又挺快的。
兖州残破,所能供养的兵马本就不多,只有三四万而已。
他们手上就两万兵,眼下营寨未成,立足未稳,万一被围,后果不堪设想。
孙策就这点家底,一半捏在他们手上,要是因为自大损失掉了,那可就对不起孙坚的在天之灵了。
扶沟是兖州境内的城池,士民依附,总比扶乐这边的半拉营寨好守。
“那就先撤吧。”
韩当点头同意,“我来断后。”
“行。”
黄盖也不争抢,立刻命令全军先行撤退。
也幸亏兖州兵刚到,辎重粮草才刚刚卸到一半,此时收拾起来,倒也挺快。
韩当领着三千兵马出营,列阵设防。
“报!”
一名斥侯飞马来到边让中军,正欲汇报军情,又被属吏拦住。
理由还是一样。
太脏了,会污了边让的眼。
无奈之下,他只能效法先前那名斥侯,将军情告知属吏,让他们传话。
“算这两个匹夫识相。”
边让得知黄盖等人撤军,得意洋洋。
“传令,给我追!”
陈国兵得令,上前追击。
韩当率部死死顶住。
刘宠确实是有东西的。
虽然他现在已经死了,但陈国兵的战斗力却是可圈可点。
尤其是他遗留下来的那数千张强弩,射得韩当可谓是苦不堪言,身边不断有士卒倒下。
陈国兵得利,士气大振,一路追击。
正当他们准备一鼓作气,吃掉韩当这支断后之军的时候,边让的军令又到了。
“州伯有令,前方已是州界,勿要再追,立刻停止前进!”
“州伯有令,前方已是州界,勿要再追,立刻停止前进!”
负责指挥的前线将领肺都快要气炸了。
敌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丝毫不顾虑什么州界问题。
怎么我们追击,还就只能追到州界?
可是没办法。
军令如山。
边让已经下令,他不能抗命,只能收兵退回。
韩当得了喘息之机,也顾不得收殓战死士卒的遗体,连忙领兵去找黄盖汇合。
“州伯何以令人停止追击耶?”
左右不解,询问边让。
边让答道:“孙伯符领兵犯我疆界,是他的不对,我若有样学样,也侵入他的疆界,那就是我的不对了。”
“我不入兖州,事后朝廷问责,我无错也。”
“州伯高明。”
左右连忙拍起马屁。
边让十分受用。
“不过,此事也不能就此作罢。”
边让看向左右,“有谁愿往敌营,为我斥责孙策小儿?”
“臣愿往。”
“臣愿往。”
“臣也愿往......”
左右纷纷报名,抢着干这装逼的活。
边让点了两个平日里和他关系好的,让他们明日前往兖州兵处,随后下令大军原地驻扎。
夜晚,边让进入扶乐县城,暂时住在县衙之内。
“我是先打曹阿瞒那个宦官之后,还是先打梁国、鲁国呢......”
正在他琢磨怎么收复豫州全境的时候,孙策一路疾行,也来到了黄盖军中。
黄盖等人得知孙策来到,连忙出营迎接。
“我等拜见少主。”
“老将军不必多礼。”
孙策下马,快步上前将人扶起,问道:“我不是让老将军领兵进入陈国么,怎么大军还在扶沟?”
黄盖将今日之事说了一下,面色十分凝重。
“少主,边让知兵啊......”
趁兖州兵立足未稳之际,全军出击,这是果决。
领兵追到州界就收兵回营,丝毫不贪,这是稳重。
黄盖做了一个总结。
“边让果决稳重,又有十余万众,怕是不好对付。”
孙策有点纳闷。
那个在他老爹葬礼上大放厥词的狂士,有这么厉害么?
他当年不是因为无法胜任九江太守一职,自己辞官跑路了么?
难道他是长于军事,短于治民?
边让从未有过领兵作战的记录,突然来上这么一手,孙策还真有点被镇住了。
“少主。”
黄盖问道:“为今之计,我军当如何是好?”
孙策想了想,道:“固守营垒,静观其变。”
“明日待我亲自出营,前去探查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