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策听完周瑜的分析,沉默片刻,深深吸了一口气。
“既如此,那就有劳公瑾与我谋划如何南下了。”
反正他心里本来就做了两套准备。
张新不能成事,就争一争。
能?
那就做忠臣呗。
既然兖州兵不得不动,那就尽力把这场仗打好吧。
“分内之事。”
周瑜微微一笑,开始与孙策谋划进兵方略。
二人商量到一半,突然吵了起来。
“伯符,这一次你就别去了,在昌邑坐镇后方吧?”
周瑜说道:“前线有我与公覆、义公二位将军,足矣。”
这一次去陈国,最先打的肯定是边让。
边让能领兵吗?
周瑜并未把他放在眼里。
这一战的关键,并不在于取陈,而是在于取沛。
取沛?
不急于一时。
拿下陈国后,先观望观望再说。
也就是说,本次作战的第一阶段,孙策军只是打个边让而已。
区区边让,还不值得孙策亲自上阵。
“那怎么行?”
孙策一听就不乐意了,“公瑾,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些政务烦得要死,我哪里做得来?”
“这次还是你坐镇后方吧,我去。”
“伯符。”
周瑜再劝,“为人主者,当居中指挥,岂能亲临前线,亲冒矢石?”
“我不冒矢石。”
孙策保证道:“我就在中军督战,绝不上前!”
周瑜连连摇头。
孙策能乖乖在中军待着?
狗都不信。
“公瑾,公瑾,你就让我去吧。”
孙策一副劈瘾发作的样子,“我保证不上前线,就在中军待着,啊?”
“不行!”
周瑜的态度十分坚决,“伯符,伯父前车之鉴不远......”
“不行也得行!”
孙策直接掀桌子,“公瑾,我才是兖州刺史!”
“战事一起,全州都得听我的,你也得把嘴给我闭上!”
“好了,就这么定了!”
“此战由我亲自领兵前往,你在昌邑镇守后方!”
孙策说完直接溜了,不给周瑜再劝的机会。
周瑜无奈的叹了口气。
算了,他想去就让他去吧。
这几年除了攻陶谦的时候,孙策在兖州过得并不快乐。
这货和他爹一样,是个天生的战争狂人。
若不让他过过领兵的瘾,他在昌邑能直接憋死。
“有公覆将军等人看着,打个边让而已,伯符应该不会有危险吧......”
周瑜自言自语的走了。
随着孙策一声令下,原本就在两州边境摆好的兖州兵立刻进入了陈国境内。
速度很快。
但边让更快。
他是豫州刺史,在法理上拥有着对豫州兵的掌控权,以及进入豫州各郡国的权力。
因此他不用像孙策那样,还得派人到邺都朝廷问问,看张新能不能同意。
颍川就在陈国边上,边让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集结兵马开了进来。
过程很顺利。
陈国兵在群龙无首之下,听闻州伯大人来了,很麻溜的选择了归附。
边让没费一兵一卒,就尽收了陈国的十余万众,以及骆俊这么多年下来,费尽心思积攒的财富。
此刻边让的心情极好,站在高台上看着归附而来的陈军,志得意满。
“袁公路还是个厚道人呐......”
若非袁术脑瘫,派人刺死了陈王陈相,他又岂能如此不费吹灰之力的收复一郡之地,与这些兵马钱粮?
“此乃明公洪福齐天......”
左右纷纷附和,笑着拍马屁。
正在边让检阅军队之时,突然一名士卒跑了进来,边跑边喊。
“紧急军情!紧急军情!”
“闪开!都闪开!”
“让他止步。”
边让微微皱眉,“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左右上前,喝住士卒。
“止步!”
士卒停下,一脸懵逼。
不是,我刚才喊得啥,你们没听到么?
紧急军情啊!
拦我作甚?
“几位大人。”
士卒还以为自己的声音小了,边让没有听到,再次强调道:“小人有紧急军情要上报州伯!”
“我等又不聋,听得到你在喊什么。”
一名属吏开口道:“依礼制,觐见州伯,当沐浴焚香。”
“你这一身风尘仆仆的,也不整理一下,若让州伯看见,岂不是污了眼睛?”
士卒无语。
这打仗十万紧急的事,哪有先去沐浴焚香,再通报军情的?
“几位大人。”
士卒干脆对他们直接说道:“军中简陋,实无沐浴焚香之条件,既然觐见州伯需要如此,那小人就不见了。”
“烦请几位大人通禀州伯,就说兖州孙策亲率大军数万,已入我陈国地界,此时先锋已至扶乐。”
士卒说完,拱手一礼,转身就走。
“慢着!”
一人大声喝道:“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礼数何在?”
“你当这是哪儿?”
“哎哎,算了算了......”
另一人扯了扯他的衣袖,“彼一兵子,与他计较,丢了我等身份。”
“还是先把军情上禀给州伯吧。”
那人闻言冷哼一声。
“既如此,此次便先放过你,再有下次,定斩不饶!”
“小人失礼!”
士卒被吓得直接跪了,连连求饶。
那人见状,一脸满意的找边让汇报去了。
“狗仗人势。”
士卒爬起身来,悄咪咪的往地上吐了口口水,随后心里有点发愁。
咱们新来的这个州伯,好像不会打仗啊?
眼下兖州兵已经侵入,大战在即。
就州伯的这副作派,我们能赢么?
几名属吏回到边让身边,汇报兖州兵到来的消息。
“孙策?哼!”
边让冷笑一声,“黄口孺子,竟也敢领兵犯我疆界?”
“此番我收陈军十余万,正愁无处试刀呢,他就来了。”
“好啊,来的好啊......”
“传我军令,命各部迎敌!”
边让并未把孙策放在眼里。
他在颍川不敢大肆招募兵马,而是只保持了数千的郡兵规模,以免给本地大族带来太大的负担。
毕竟这些年来,颍川之地可谓是多灾多难,先有黄巾,后有盗匪,又是讨董前线。
多年战乱,颍川百姓都成穷鬼了,没油水可榨了。
若要扩军,钱就得从大族身上出了。
这不行。
如今他以数千之兵蛇吞象,一口气吃下陈国的十余万众,膨胀的不行。
孙策?
就让他来。
到时候也好看看,豫州这块地界,到底是谁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