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自然可以。”贵妃简直喜出望外,“你能想开就好。”
皇帝也接着道:“朕这便宣他入宫来。”
崔云婷蹲身行礼,“多谢陛下。”
“说来还有那邵勇朕还没处理。”皇帝站起身,“你们姐妹先聊,朕先去料理了他。”
他说是料理,其实就是贬官,这种武官,想找错处那简直一大堆,平时不追究就算了,一追究起来,那真是随手就贬了。
邵勇接到圣旨的时候面色灰白,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捧着那张申斥的圣旨,嘴里念念有词,“都是谢云郎的错,都怪他……都是他的错……”
这何止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这简直是赔了他邵家的未来,他好不容易才一步步爬到如今这一步的。
邵勇接到圣旨的时候,谢奇文正在贵妃的花园子里见崔云婷。
两人坐在花园的亭子里,双方将基本信息交换了一下后,崔云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随后轻声问:“人人都说我克死亡夫一家,是天煞孤星,谢大人不怕吗?”
“若当真能这样轻易被克死,那便怪我自己命真的太薄,这样薄的命,便是不被克死,也会因为别的事情轻易就死掉。”谢奇文说完后,也抿了一口茶。
“那么崔姑娘呢?为何选择我?”他反问。
崔云婷很诚实,“我若说活的太无聊,看上了你家大姑娘,想给自己找个事情做,你信吗?”
“信,怎么不信。”他勾了勾唇,“毕竟我家姑娘那么讨喜,有人喜欢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他眼中满是骄傲。
崔云婷看着他眼中的慈爱,忽然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世间,真的有这样为女儿着想的父亲吗?
想当初她和姐姐,即便身为家中嫡女,没出事前父亲也曾对她万般宠爱,可最后,还是在儿子的前程和女儿的婚姻大事上选择的儿子的前程。
他甚至知道,她嫁过去九死一生,可就是舍不得儿子的前程。
如今看着她又日日一副愧疚想补偿的样子,她觉得无趣的很。
“崔小姐?”谢奇文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她勾了勾唇,“谢大人真是一个好父亲。”
谢奇文:“好父亲?崔小姐可以出门去逛逛,如今大街小巷里都在议论我这好父亲呢。”
“那谢大人会因为外界的议论就改变决定吗?”
“自然不会。”
两人第一次正式会面都对双方的印象很好,皇帝问过双方意愿之后很快下旨赐婚,甚至想了个理由,将崔云婷封了县主。
府里的那些姨娘们天都塌了,特别是段姨娘。
此时谢云笙已经搬进流云院,段姨娘匆匆推开流云院的门,快步走到正屋,一把夺过谢云笙手中正在绣的绣品。
“你怎么还有心思在这绣绣绣的,知不知道你要有一个母亲了!”
“我知道。”
“你知道?!”
“昂,我知道,崔府的崔云婷,那日在尚书府的宴会上我见过了,是个很端庄大气很适合做当家嫡母的人。”
“你怎么还夸她?”
“她确实是很不错的人,为什么不能夸?”
“很不错,呵,一个当家主母能对庶女多好?你有没有如今这好日子过都不一定。”
“会更好也不一定。”
段姨娘还要再说些什么,谢云笙直接打断她,“姨娘,你有这时间,不如也去绣个什么东西,等新主母进门后,送自己绣的东西会更有心意一些。”
“我凭什么……”
“姨娘!”谢云笙打断她,“她是贵妃亲妹,圣上亲封的县主,贵妃娘娘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板上钉钉的中宫,姨娘,书中有句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想清楚了再说。”
有一个皇后亲妹妹、当朝县主当她的嫡母,她不知有多高兴。
不论这个嫡母好不好相处,将来她的婚事都会好上一大截。
段姨娘顿时静了下来,心思千回百转,再次看向自己女儿时,眼神都变了变。
她沉默许久,最终憋出一句,“我们云笙真是长大了。”
虞穗那,虞母也担忧道:“你说,新的主母入门,会不会误会你和老爷?”
“不会的,新的嫡母是大家贵女,她入门前必然清楚府中的一切。”虞穗放下手中的药草,“何况,我已经在为府中的姑娘、姨娘们调理身子了。”
等她学的更多些,就可以自力更生,到时她会回报老爷的。
其实谢云熙也担忧,但她这份担忧还没过夜,谢奇文就找她谈心了。
第二天就带着她出去游玩,游玩的时候偶遇了崔云婷,两人相谈甚欢,都对对方很满意。
她对亲生母亲没有任何记忆,有的都是养母那张尖酸刻薄恨不得打死她的脸。
如今见了一次崔云婷,晚上做梦时竟会梦见崔云婷已经当了她母亲后的美好日子。
这日谢奇文又带着谢云熙出门游玩,马车停在崔府门口,崔云婷轻车熟路的上了马车,将手中的食盒递给谢云熙。
“我院子里小厨房做出来的鲜花糕点,你尝尝看喜不喜欢。”喜欢的话,到时将这个厨子也带上。
“谢谢崔姨。”谢云熙接过食盒,笑的眉眼弯弯,“好香啊。”
她打开食盒,惊喜道:“这一看就好吃。”
明明才被谢奇文养了几个月,如今的她看着活泼开朗,行动间自带一股气质灵韵,竟真像是被养在父母身边宠着长大的一般。
她捻起一块糕点,放进嘴里的瞬间,眼睛又更亮了几分,很快吃完一块,咽下嘴里最后一块才开口说话,“好好吃啊。”
“崔姨,您也吃。”她将糕点往崔云婷面前推了推,崔云婷其实有些吃腻了,但她为了不扫孩子的兴,还是拿起了一块。
一块糕点下肚,她勾着唇角道:“今日这糕点确实格外香些。”
“好好吃。”谢云熙又给谢奇文递了递,“爹爹,您也尝尝,真的好吃。”
“我不爱吃甜的。”
“爹爹~” 她学着家里小妹妹的样子撒娇。
谢奇文无奈接过,“行行行。”
崔云婷有时候觉得,看着谢奇文和孩子相处也是一种享受。
这种无意间流淌的淡淡暖意和亲情真的会感染人。
马车一路驶过闹市,谢云朗死死盯着从自己面前过去的马车,眼神怨毒。
“别看了。”谢云岫嗤笑一声,“再看他也不是咱们爹了,他如今是谢云熙的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