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翎曜居高临下盯着薛千亦,眼底全是寒霜。
那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扎在她身上,让她浑身的寒意更甚。
他缓缓抬起剑,锋利的剑尖精准对准薛千亦的鼻尖,寒气顺着剑尖扑面而来,刺得她浑身发麻。
剑刃上未干的血珠,顺着锋利的刃口缓缓滴落,“嗒”的一声落在薛千亦的胸口,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温热的触感与刺骨的寒意交织在一起,瞬间击溃了她最后的心理防线。
“没有......我什么都没听到......真的......”
“殿下......饶了我......”
苏舒窈上前,将楚翎曜握剑的手拉了下来,“殿下,她应该没有听见。”
秋霜一直看着她,黑衣人出现的时候,两人吓得藏了起来,秋霜也什么都没有听见。
楚翎曜看向苏舒窈,眼底的戾气消散,瞬间变得温柔似水。
他收起剑,再次看向薛千亦的时候,眼神再次凌厉:“不管你听到什么看到什么,最好全部烂在肚子里,否则,本王不会轻饶!”
薛千亦赶紧跪下磕头,“多谢殿下!妾身保证,一个字都不会乱说!”
“滚吧!”
楚翎曜转身,一眼也不看她。
春桃扑过来将人扶起:“侧妃娘娘,你这是怎么了?”
薛千亦站起身,她身上湿漉漉的,地上也是一滩水渍。
春桃闻到一股臭味儿,反应过来,才知道薛千亦被吓尿了。
春桃慌忙低下头:“侧妃娘娘,奴婢扶你回去。”
薛千亦几乎是靠在春桃身上走回去的,她的腿实在是软的不行,完全不停使唤。
走在回浅碧院的路上,遇到王府的奴仆指指点点。
薛千亦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自持矜贵,竟然当众尿了裤子,脸面丢得一点也不剩。
被春桃搀扶着跌跌撞撞回到浅碧院,薛千亦的双腿依旧发软,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般,刚踏入院门,便猛地挣开侍女的手,扶着廊柱剧烈干呕起来。
却什么也吐不出,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吐完之后,她冲进内室,反手锁上门,将所有的光亮与声响都隔绝在外,蜷缩在床角,双手死死抱住膝盖,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就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方才的血腥画面。
魏源胸口的伤口、滴落的鲜血,一幕幕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挥之不去......
最让她胆寒的是楚翎曜眼底的狠戾。
有一瞬间,殿下是真的想杀了她。
冷汗顺着她的额角滑落,浸湿了额前的碎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薛千亦原本以为,殿下会顾念三分旧情。
没成想,殿下恨她,恨不得杀了她。
那她这么多年的痴情算什么......
春桃打来热水,伺候薛千亦沐浴,浴桶里的水很热,她依然觉得全身冰凉。
殿下要她死......
苏舒窈折辱她,殿下从未说过一句,说不定,苏舒窈折辱她,殿下全都知道,甚至纵容、默许。
如果真的是这样,不管她怎么付出,殿下都不会让她侍寝,更不会多看她一眼。
那么,她嫁给殿下的意义何在......
她这段时日的忍辱负重又有什么意义?
薛千亦捂着脸,任由泪水无声滑落。
就当她死了吧。
从今天开始,她再也不需要殿下的爱了......
苏舒窈没空理会薛千亦的伤春悲秋。
魏源死后,还有一堆烂摊子要处理。
魏源从北疆带了十来个亲卫,这些亲卫必定知道他来了雍亲王府。
他现在死在雍亲王府,无法联系裴聿丞。
裴聿丞性格多疑,一旦知晓,定会从中嗅出几分端倪。
“有些难办啊。”
谢琅怒道:“裴聿丞那个竖子,劫掠阿玫,老夫还没和他算账!他要是再敢胡来伤害舒窈,老夫就算舍了这把老骨头,也要和他拼了!”
楚翎曜的眼神也暗了下去。
他不能时时陪伴在舒窈身边,就怕哪天稍不注意,舒窈又被裴聿丞那个狗贼绑走了。
上一次舒窈被绑走,他到现在想起,依然心有余悸。
苏舒窈看着地上的尸体:“把其他两人的面罩掀开,我看看。”
侍卫将三人的尸体放在一堆,把另外两人的面罩掀开。
很普通的长相。身材也普通。
属于那种混在人迹里,都发现不了的普通人。
苏舒窈看向楚翎曜:“能不能马上派人把三哥哥叫回来。听说鬼医有一种易容术。”
“裴聿丞远在北疆,鞭长莫及。先找人易容成魏源,能糊弄多久算多久。”
楚翎曜马上让人去安排,安排妥当之后,他看向浅碧院的方向。
“薛千亦那边怎么办?”
不管她看到多少,都不能留。
她原本就恨舒窈,就算没什么,也会被她夸大。
苏舒窈垂着眸子:“先让她病着吧。”
苏舒窈还没来得及出手,薛千亦当晚就被吓病了。
高热不退。
一闭眼就是满眼血腥画面,一连病了七日,到第八日才稍稍好起来。
却只是退了热,躺在床上,无法走动。
~
因为要易容,魏源三人的尸体只能用冰保存好。
好在五月的京城不太热,至少能保存一周。
苏舒窈:“派人去将军府,告知魏源的亲信,就说我留了魏副将议事,魏副将暂时不回去。”
“是,王妃。”侍从得到吩咐,马上去办。
楚翎曜有令,见王妃如见本人,苏舒窈现在使唤王府的侍从,也很容易。
“三哥哥最快什么时候能回来?先找三个身量差不多的男子,预备着,等三哥哥一回来,马上就易容。”
将军府。
魏源一共带了十二个亲卫回京城,进将军府窃听之前,他专门向心腹梁深交代过。
如果他没有回来,马上通知裴将军。
接到雍亲王府的通知的,梁深有些懵。
“魏副将乔装去的王府,难道被王妃抓住了?”
霜刃:“要不让人去打听,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她原本跟在苏舒窈身边,嫁入王府之后,她就找借口让霜刃回了将军府。
梁深:“先等两日,两日之后如果再没有消息,我亲自去一趟王府。如果连我都没有回来,直接通知裴将军。”
霜刃愣了愣:“王妃是将军的女儿,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梁深:“别问那么多,将军让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一连三日,都没有魏源的消息。
梁深准备一个人去王府,离开前,他吩咐道:“明日一早,我如果没有回来,马上通知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