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一年。
是流火药剂问世的第三年。
那一年。
远东王刚过五旬,正值壮年。
他头上还没有白发,脊背还没有佝偻,眼睛里的光还没有熄灭。
“老师,流火极士到底是什么?”
那年,青年姚词还没有变成皮包骨头的骷髅架子。
他的个子高挑,身材匀称,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文质彬彬,极具儒雅气质。
“流火极士是流火药剂最终版本下的战士。理想中的流火极士,是百灵之下,绝对无敌的存在。”
“流火极士拥有极致的机动性、极致的群体伤害、极致的破坏力,免疫除百灵外的一切伤害,或者说,所有的力量在流火极士周围都会湮灭。”
“流火极士最大的弊端,是能成为极士的服用者极其稀少、敌我不分、只能存活十分钟左右、造价昂贵。”
“除了这些,他没有任何缺点。”
“流火极士,是第九帝国最恐怖的杀戮机器,没有之一。”
壮年时期的姚伯林,声音中气十足,眼睛炯炯有神,浑身上下散发着自信的光芒。
只不过。
那时的姚伯林,并不知道流火药剂会让帝国陷入最疯狂的黑暗时代。
更不知道,“流火”两个字之下,最终会死多少人。
“百灵之下绝对无敌?”
姚词愣了愣神,脚步都慢了几分。
那时的帝国太弱了,别说百灵之下无敌,就连不灭境的原修都没几个。
在流火出世之前,帝国人死的最多的地方,是动力炉。
因此,老师所言,好似天方夜谭。
“是啊!理想状态下是这样的。”
姚伯林叹了口气,
“从人体实验数据上来说,大熊、阿南与……都能成为流火极士。不过,以东陆的药草资源,根本无法调制出最终版本的流火药剂,估计大熊与阿南,最终也只能成为残次品。”
身为流火药剂的创造者,姚伯林拥有超前的前瞻性。
可惜,巧妇难做无米之炊。
没有海量顶级药草资源支撑,无法调制出最终版本的流火药剂,也无法推出真正的流火极士。
“不过,流火极士的消息,先在高层内放出去吧!”姚伯林思索片刻,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远东需要这种战略震慑。”
“好的老师。”
姚词毕恭毕敬道。
姚伯林看着眼前的青年,心中叹口气。
姚词是他最得意的学生,其药剂学天赋也很超绝。
但,流火药剂太重要了。
姚词能学会流火药剂,但肯定学不会最强版本的流火药剂。
若是他活着,在药草资源丰富的情况下,自然能调出来最强版本的流火药剂,但若是他死了呢?
除此之外,姚词虽然忠心,但性格过于孤僻,不善言辞,撑不起来这一摊子。
因此。
姚伯林还想再等一等,等一位真正的药剂学绝代天骄,且性格能撑起远东的一片天,背后能有很多拥趸者。
“希望那人能早点出现,莫要待到老夫将死时再出现。”
姚伯林心中喃喃自语。
那一年。
远东王正值壮年。
雄心壮志。
浑身散发着自信光芒。
那是一种站在时代巅峰的人才有的光芒,是一种相信自己能够改变世界的人才有的光芒。
旁边。
见老师愣神,姚词道:“老师?”
“嗯。”姚伯林收回杂念,笑了笑,“小词,老师很忙,暗堡就交给你了,虽然有我在前面顶着,但你也需要尽早挑起大梁。”
姚词是他最后的选择。
同样,姚伯林希望对方能够成长为远东王的“候选人”。
虽然这种可能性不大。
“老师,您放心,我不会让暗堡的运转出现任何差池。”
姚词神情严肃道。
“嗯。”
姚伯林继续往前走。
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唯独剩下姚词站在原地。
周围房间内,传来此起彼伏的低吼声。
而墙壁上嵌着柔和的灯光,将整条走廊照得通明。
那光很白。
白的像雪。
白的像药。
白的像葬礼。
更像某种即将到来的命运。
......
很多年以后,姚词无数次走过这条走廊。
这时的他,已经瘦成了骷髅架子,白大褂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他不再年轻,不再文质彬彬,不再对任何事情充满期待。
他只是一具行走的骨架,在这条白色的走廊里,日复一日地做着同样的事。
姚伯林是暗堡主人。
但姚词才是实际负责人。
那条走廊并不长。
走完它。
也就走完了姚词的一生。
……
“姚词先生,确定要动用大熊吗?他不是能成为传说中的流火极士吗?确定要现在动用吗?”
“大熊的身体数据已经很差了,再不动用,就错失了最佳时期。”
......
“熊爷,最牛逼的熊爷!”
......
“姚天熊是目前最强的流火死士,但还不是流火药剂的最终极士,这不是姚天熊的原因,是帝国过于贫瘠。”
......
白色的房间内。
姚词站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姚天南。
姚词瘦得愈发厉害了,白大褂下,空荡荡的。
“四哥。”
“张甫从琉璃大陆上带回了海量药草资源。”
“流火极士,不再是空想了。”
“但整个过程,会很痛苦。”
“所谓的痛苦分级,普通人能承受的极限,只是进入死字营的最低门槛。”
“死字营、域境战力死士、不灭战力死士、流火极士,这四个等级所承受的痛苦,都是数倍增长的。”
“在流火极士的前期实验中,有很多不灭死士都承受不住痛苦自杀了。”
“现如今,您也到了最后一步。”
“希望您别让帝国失望。”
姚词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掺着血腥味。
“您要记住,所谓的自杀,并不是身体器官的停摆,而是您意志的消沉。在您成为流火极士之前,从生理上讲,您已经死了。操控您身体的,是您的意志。但,在极致的痛苦下,意志有沉沦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