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尘不染心,冰魄照雪魂,千丝同一线,万器归本真!”
微有尖利的鸟声自城墙上响起。
在周围一圈期待的眼神下,金灿灿的法器毫无动静。
“错了错了!”秦弦直拍大腿,“妹妹的声音是低沉中透着磁性,慈爱中尽显威严,那是百灵鸟般动听的声音啊,百灵鸟你知道不?”
小蓝眨了眨绿豆眼:“百灵鸟?”
那不就是本座吗?
迎着众人期待的目光,它深沉点头:“本座明白了。”
沉寂一瞬后,尖嘴缓缓打开,深情吟诵:“俗尘不染心,冰魄照雪魂,千丝同一线,万器……归本真。”低沉油腻又带着三分宠溺无奈的气泡奶音响彻城墙,“丫头,还满意你所听到的么?”
“……”
秦弦干呕一声。
其余人也脸色微青,胃部隐隐翻腾不适。
学什么不好,学那墩油腻。
好好一个蓝太傅,生生成了个产油巨枭。
“不、不是叫你这声儿。”秦弦强忍着继续循循善诱,“是正常的,妹妹正常的声音。”
他这回不敢扯什么低沉磁性,慈爱威严了,直接说起大白话:“王平时使出武功与人对打时,她是怎么说话的?什么语气?聪明博学的蓝太傅,您应该记得吧?”
“嗐。”小蓝张嘴,“你早说啊。”
这事闹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蓝太傅蠢笨如弦呢。
秦弦松了口气。
下一瞬,鸟嘴破口大骂:“遭狗拉尿的老王八,底下几个祖宗啊你狗东西胆敢跟本座叫板?!可给你能耐坏了,知道本座底下有多儿人吗你就胆敢放肆?!老东西等着的,今儿不削没了你小脑里的脚后跟儿,你就跟本座姓软!”
铿锵有力,怒气磅礴。
鸟脚甚至微微踮起,翅膀差点怼去秦弦脸上。
活脱脱一个癫王重现。
“对,对!”秦弦被喷了一脸,却顾不得生气,而是眼前一亮,“对了,就是这个声,就是这个味儿!”
他急忙将正在下头领兵抗敌的冯副将等人叫了回来。
“蓝太傅要放大招了,小心别被误伤啊冯将军。”
“可这……蓝施主没有内力,只单单模仿王的声音,并无法催动法器啊。”无生面露忧虑。
但在看到冯副将真带人回来后,他叹了口气,也不再说什么。
不叫他们亲眼见证,他们是不会死心的。
诸如秦弦这样式儿的,还会满脸猜忌,跟谁要害他似的。
等冯副将等人都进了城,保护好自己后,城下便只剩不远处的齐军燕军。
秦弦立刻激动地回头看小蓝:“小蓝,就用刚才那声,念咒语,快把竖齐豆沙喽!”
小蓝斜睥他一眼:“平时你竖弦不欺师灭祖,不犯上叫小蓝,本座不挑你理,但现在,大敌当前,唯有本座可击退敌军,你该叫本座什么?”
“蓝太傅!蓝太傅!”
秦弦说完,见那肥鸟还没有动静,忙嘴甜哄蓝:“蓝太傅倾鸟绝色,魅力有边,百秋千代,二统天下!”
虽然并不诚恳,敷衍到是个人都能听得出来,但仿王口号的句式已经足够取悦蓝太傅,最重要的是——以蓝太傅的文化水平,压根儿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它只知道这是仿王句式,是最高荣耀。
一高兴,它立刻张开嘴,那独属于胖墩的清脆奶音就响了起来:“俗尘不染心,冰魄照雪魂,千丝同一线,万器——归、本、真!”
豪情万丈,霸气侧漏。
话落的一瞬,众人都紧张的屏住呼吸,等着法器大杀敌军。
只有无生被推去最前,控制城墙上的法器。
短短几个瞬息过去了。
法器岿然不动。
“诶?”秦弦不可置信,“怎么会?”
无生却并不意外,闭眼念了一句阿弥陀佛:“此乃我护国寺世代相传之宝,身具灵性,并非儿戏就可催动,至于城下的敌军……上天有好生之德,便由贫僧去退吧。”
我军三十万人整整齐齐,从未在胖墩手上损伤一个。
今夜既然大军交付于他们手中,便也不该有所损伤。
师父看似阴狠毒辣不像人,实则却心软重情,这三十万她能叫得出名字的人,无论损伤哪一个,她都会伤心动怒。
无生面色无悲无喜,转身准备下去。
“我随师兄一起。”无尘微笑着跟上。
两人瞧着并不沉重,但冯副将怎看不出来他们是打算同归于尽了。
叫两个出家人做出这种决定,无异于杀人诛心。
在这种生死关头,冯副将自是十分敬佩,但他觉得还没到这一步。
就算真到了,身先士卒的也只会是他,而不是两个对此战争并无任何责任的出家人。
“两位禅师留步——”他立刻上前去拦。
下方,敌军中燃起点点火把——毒蜂还未灭,他们就已经准备放火箭了。
“怎么办,怎么办?”秦弦急得团团转,“蓝太傅怎么会没用呢?这怎么可能!语气声音都像足了妹妹,法器怎么会没反应?难道真如无生师父所说,是蓝太傅不行?”
他嘀嘀咕咕,额角冷汗都快冒出来了。
小蓝微微歪头:“不行?本座不行?”
蓝太傅不行?!
哪个乌龟王八胡扯的谣言,蓝太傅切了他!
听清楚秦弦的嘀嘀咕咕后,它登时大怒,飞上前一巴掌就抽上了法器:“小小竖器,敢造本座的反?!谁给你的熊心豹子胆,敢不听本座号令?!天下雨了爹嫁人了你又觉得你行了是吧?啊?本座看你是翅膀硬了,想去跟临江老贼手拉手下去滚粪坑了!”
“竖器,本座切了你!”
破口大骂的胖墩奶音甚至带上了颤抖。
话音落下,城墙上岿然不动的法器忽然发出一道耀眼竟可通天的透亮,直冲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