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国曹钟,见过陛下。”
夜色下,曹副将拱手行礼,双眼却是紧紧盯着温软。
“狗东西你装嘛呢?”温软张口就骂,“禽兽事儿都干出来了,还搁这儿跟本座客气,怎么是想显得你格外懂礼貌吗?真是驴不知自己脸长给你能耐坏了,有种干围剿的事儿有种你就直接来干啊,披着那身伪善皮你装嘛儿呢,又当又立的东西!”
“……”
本来还杀气腾腾的院中,被胖墩劈头盖脸的痛骂骂得沉默了。
曹副将脸上的客气也维持不住了。
“末将与陛下虽素为敌对,但一向钦佩陛下神勇,愿以礼相待。”曹副将声音冷沉,“但既然陛下不需要尊重,末将自当从命。”
话没说完,三根银针就直冲来他嘴边,短短小小的三根针,愣是舞出了长鞭抽人的架势。
“讽刺本座给脸不要脸?竖曹,你狗胆包天!”
温软怒极,银针在被曹副将急急躲过的一瞬,红缨枪就提起攻上。
曹副将也毫不退缩,迎面与她交起手来。
四周的高手也顷刻间一拥而上,招招狠辣。
小小的院中围满千数人,屋檐上有些杀手看着一群身强体壮虎背熊腰的大男人去围杀一个四头身的小胖墩,心里不是滋味:“欺负一个四岁小姑娘,哪怕那是秦温软……也太不人道了。”
“上头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身边人回,“人不人道的,等秦温软驾崩,自有后人评判。”
就算会挨骂,可若能叫秦温软这等人物死在自己手里,势必千古留名。
谁敢拍着胸脯说自己心里没点想法?
“……你们要不往下头看两眼呢?”最边上一个黑衣杀手声音复杂。
一群人下意识低头看向院中。
入目便是一柄转到几乎只剩残影的红缨枪,凌厉的枪尖快速转动间,带出一片血色,有些人甚至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身体最后的意识还停留在那眼底的红缨残影。
短短片刻,就倒下了三四十个绝顶高手。
这可是绝顶高手!
仅需十个就能与天下第一的无生打个不分上下的绝顶高手!
纵使众人都听说过秦温软的威名,也从未低估过她,此刻看着下面一枪一个高手的胖墩,心里还是不由震颤了。
“人道?”边上那黑衣杀手喃喃自语,“不人道的究竟是谁?”
“……”
“管他人不人道!”一口音生硬的杀手眼神阴沉,满是赤红的恨意,“今夜,我必杀秦温软!”
他话音落下,温软忽然抬眸扫过他:“蝼岛的漏网之鱼?”
曹副将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你倒是好耳力。”
那倭国杀手说的是大周话,只是口音僵硬些,不想这胖墩竟能仅凭一句话就听出来。
“没错。”他冷声开口,“不止倭国,还有齐梁代燕,甚至你软周二国的绝顶杀手!从未有人能被七国高手围攻一堂,陛下可感荣幸?”
临江王先前去信梁代燕三国,结果并不出他意料。
温软已即将攻来齐国国都,用时短到令人几乎无法想象——今年年后才来的西南,如今才十月,如此之短的时间内就能将一个堪比大周的强国拿下,她甚至中间还抽空回软国登了个基!
软国那种复杂内政,列国观望数年再清楚不过。
可到了秦温软手里,好像总能迎刃而解,更直接终结了软国帝王与丞相分权而治的局面,集中皇权,连四境军权都握在了手中。
即使没有那句“白雪大王一统天下”的口号,代梁燕三国也不敢放任她再做大下去。
重要的不是秦温软有没有一统天下的心思,而是只要她想,她随时可以攻破列国,一统天下。
若真叫她再拿下齐国,当上三国之君,另外三国就真是晚上睡觉都得睁一只眼了。
而除此之外,临江王还意外联络到了流落在外的倭国余党,以及软周部分在癫王的窒息统治下不得不夹紧尾巴的贪官污吏。
自此,集尽七国绝顶高手,造就了今夜的围剿。
“软周?”
温软不可置信地睁大眼,差点破防:“该死的……是哪个竖子?!”
“大周以男子为尊,你妄想以女儿身登临帝位,还说动了庆隆帝与秦王二皇子为你保驾护航,早就碍了旁人眼了,而软国……”
曹副将笑了一下,带着讽刺:“刚登基就严查冤假错案,查贪官污吏,施压刑部,派钦差,令御史散去各地监督……他们不杀你杀谁?”
这话他说的极轻,眼神更是复杂。
若秦温软是他齐国国君,哪怕只是个女儿身,他都将喜悦无比。
偏偏这样千古难遇的雄主,出身敌国。
不,以秦温软的脑回路,该叫雌主。
曹副将看着已经因为软周叛徒隐隐破防,骂得越来越脏,打得也越来越疯的胖墩,眼中有一瞬惋惜,随即便坚定下来:“为引你入局,我国君与太上皇打的头破血流,朝局分崩离析,连金礼郡的破绽也不曾遮掩……今夜,你必是要将命留在这里的。”
“我曾欠赫连祁一次回头,今夜便为他报了这仇。”
“你的尸体我不会妄动半分,我国君也允将你葬入皇陵,与历代先祖共享香火。”
这是齐国给出的最高礼遇。
即便秦温软癫狂歹毒又不爱做人,但她同样是无可否认的当世强者,是敌国都愿钦佩礼遇,给出最大尊重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