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德殿前。
不……已经没有麟德殿了。
只剩一片废墟。
尘土飞扬,塌成一片,木头砖瓦堆的到处都是,还正在被咪咪使劲儿刨着,咪脸是肉眼可见的欢快。
而在它身后,有一处还在不着痕迹的冒着轻烟,并逐渐向中心地带蚕食,渐渐变为浓烟。
废墟正前方,胖墩拨弄着腕间的佛珠,闭目深沉。
皇夫瞳孔地震,如遭雷击。
不是只做个法么?
怎么会搞塌的?
这可是夏国延绵伫立两百多年,珍稀无比的麟德殿啊!
就这么塌了……
正在此时,周围响起宫人们的行礼声:“参见陛下!”
“阿弥陀佛,见过陛下。”
女帝皱起的眉头微滞,直愣愣看着眼前的废墟,险些失声:“这、这是哪儿?”她低哑的声线隐隐颤抖。
“这是麟德殿。”无尘微笑着。
“哪儿?!”
女帝声音猛然暴涨。
温意吓了一跳,悄悄过去扯了扯胖墩,低声问:“怎么回事?”
胖墩深沉不语。
温意继续问:“是皇夫搞塌的吗?”
皇夫骤然回神,咬牙切齿:“本君吃饱了撑的?”
反应过来温意对他的称呼,皇夫动作微顿。
“行了。”女帝双拳紧握,深吸一口气,“到底怎么回事?”
胖墩深沉不语。
无尘还在微笑。
皇夫嘴角抽了一下,只能上前回:“回陛下,方才软软问起今夜的设宴地,说初来乍到,要做个法疏通关系,臣虽不解,但觉得并无妨碍,便叫人搬来了供案香烛,再去宫外买了纸钱。”说到这里,皇夫脸色复杂。
胖墩原话是做法通知下头的人脉,好叫今夜赴宴的群臣都忠诚于她。
但皇夫只觉得她有病。
后来也没多想就叫人去搬供案香烛了,只求能叫胖墩闭嘴。
跟她说话太累了。
比跟温黛那种蠢货说话还累。
“然后呢?”女帝压抑着怒气。
“然后……”皇夫迟疑着,“然后软软看到房梁上有根盘龙金柱子,说那是如意金箍棒,非要拔出来,臣虽不解,但觉得并无妨碍,便由着她玩了。”
“如意金箍棒与几根承重柱紧密相连,软软一时拔不出来,一气之下,对承重柱拳打脚踢,仿若疯癫,臣虽不解……”皇夫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他觉得并无妨碍。
然后承重柱就被踹塌了。
若只是一根承重柱塌了,那暂时还不会如何,偏偏这胖墩铁了心要拔什么金箍棒,还嘀咕什么金箍在手,立刻称王,高喊了无尘和咪咪来帮忙。
最后,如意金箍棒拔出来了,所有承重柱也被搞塌了。
麟德殿也就塌了。
“……”
“……”
在场一片安静。
女帝拳头攥的咯吱响,努力不去看那还在装深沉的胖墩。
忍住……
打不过,骂不得,若罚了胖墩,最后却不服管教,丢人的只会是她。
女帝呼吸急促,却扯出一丝笑意:“无妨,软软力大无穷,可见天资……无妨。”
温意脸色一喜:“母皇英明!”
而其余众人——广陵王和礼部尚书刚才是见识过这癫墩有多能耐的,但吏部尚书等人却是头一回见识,纷纷面带震惊,难以置信。
那可是承重柱,毫不夸张的说,拿大铁锤来都撞不塌,偏就被这么个小胖墩踹塌了。
难怪能十日连克三城。
她是真有点东西。
震惊完,回过神来后,礼户工三部尚书天塌了。
“天爷啊,这可是老祖宗留下的麟德殿,是我夏国瑰宝啊!”礼部尚书声音颤抖。
“钱……要出大钱了……”
“人……要出多少人才修的起来,老臣还能将宫殿修复原样吗……”
户工两部尚书颤颤巍巍,捂着心口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无尘好心安慰:“只是柱子和屋顶塌了,里头的东西若足够坚硬,应该还是原样,大人可叫人来仿照——”
话未说完,众人就眼睁睁看着那越来越冒浓烟的废墟陡然升起熊熊烈火,险些直蹿云霄。
“啊……”无尘微笑着,满眼震撼,“怎么起火了?”
“啊啊啊——”工部尚书疯了。
“陛下、陛下——”
皇夫忙扶住摇摇欲坠的女帝:“快传太医!”
“贫僧懂医。”无尘微笑道,“皇夫若信贫僧,不如、啊啊——”
他一个趔趄,直接被皇夫拽来了女帝身边诊脉。
没空听他叽叽歪歪。
“阿弥陀佛,陛下只是骤然大喜大悲,心绪不宁,喝一副安神汤、多歇息即可,最好能保持心绪平稳。”
皇夫眉头紧拧。
心绪平稳?
可能吗?
眼见着麟德殿的火势越来越猛,他轻声问女帝:“陛下,先叫下头人去救火,臣扶您回去吧?”
女帝闭了闭眼:“嗯,再查清楚,究竟是如何起的火!”
皇夫轻应一声。
那胖墩刚才在里头大肆烧香烧纸,他猜……应该是麟德殿虽塌了,但没压塌那火,周围的灯油若落去火盆里,这儿不着火哪儿着火?
他扶着女帝往回走,转身时却忽然一愣。
女帝更是死死看着前方,身体颤抖,双眼暴睁。
——皇宫四处冒烟。
还是浓浓的黑烟。
“天杀的,哪儿又着火了?!”工部尚书声音崩溃。
“快、快叫人去救火啊!”
“御林军呢,别巡逻了,快打水去!”
皇夫皱眉看向温软,刚要说什么,怀里却陡然一重。
女帝气得昏厥了。
“陛下!”皇夫脸色一变。
探过女帝的脉后,他眼神微松,随即一手抱起女帝,一手抓着无尘就运轻功飞向了无极宫。
“可恶!”
一直装深沉的胖墩终于低低咒骂出声:“给他装到了!”
温软咬牙切齿,心疼的看了眼塌陷的麟德殿后,扛起路边足有一弦那么粗的如意金箍棒,就准备赶去无极宫。
“呼——”
过长的金箍棒被扛起时,差点扫到了礼部尚书的腿,好悬被李惊蛰扯了一把才没被扫的平地摔。
“这、这……”礼部尚书看着那扛着黄金柱子还走得虎虎生风的小胖墩,差点张大嘴巴。
连墩身边的白虎都比她高,更别说黄金柱子……就这么水灵灵的扛起来了?
这搭配……这搭吗?
众人也连忙跟上胖墩。
他们赶到时,女帝刚醒过来,两眼怔怔无神,整个人却满身怒意,风雨欲来。
“母皇放心。”温意上前道,“皇宫别处都没起火,只是在烧香,烧的烟浓了些。”
女帝冷笑一声。
皇夫吩咐鸿胪寺卿:“去驿馆说一声,麟德殿忽然塌了,陛下过于伤心,因此昏厥,今夜恐难招待大周使团,待陛下休养好,必定再设宴款待。”
鸿胪寺卿连忙应是。
他不了解内情,又把胖墩看作了自己人,因此自觉夏国理亏,在驿馆可谓是极尽客气,再三致歉,还送了重礼,不住的担心大周会因此找事。
但驿馆安静如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