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皇。”温意提醒,“您应该说方才多有得罪,请宝宝大人大量,不要计较小辈的过失,再请宝宝坐上龙椅。”
“……”
女帝呼吸急促了几分,拳头紧握。
温意也知道这对女帝来说有些强人所难,毕竟脾气好又护短爱墩的庆隆帝只有一个。
最终,还是她帮着说和,女帝又强忍情绪,给了胖墩一个极其有面子的台阶,才终于叫胖墩住手,从屋顶上飘飘落下。
红缨枪斜竖于身后,一派高人风范。
她身边,皇夫也呼吸不稳的跳了下来,短短片刻,墨发半散,鬓边已湿,连衣裳都歪歪扭扭,整个人堪称仪容不整。
这模样换个人简直不能看,可皇夫却生生被那张俊美如玉的脸衬得更添三分破碎,美貌非凡。
秦九州等人看着他,好像明白为什么当初的女帝非选他不可了。
这般举世难寻的美貌,谁敢说女帝不是色迷心窍?
就连温软转头看到皇夫,都愣了一下。
眼珠子差点就粘人家身上了。
“嗯?”皇夫微微侧头,状似客气询问,右手却不动声色的按住了自己的腰带,全身肌肉都绷得极紧,暗暗防备。
上回周围没人也就罢了,可今日若在皇宫被当众扒了衣裳,他也就不用活了。
没了清白的皇夫,长得再美都没用。
温软总算收回眼神,不轻不重地扫过众人:“都愣着干嘛,还不进门?没规矩!”
她带着咪咪率先进殿。
没有讽刺,没有放狠话,更没有气急败坏的跳脚狂骂皇夫,脾气好的像人。
秦九州瞥了眼皇夫的脸。
若论美貌,难道他输了皇夫不成?何况这张脸对秦温软而言,应该自带三分亲切与喜爱。
他究竟输在了哪儿?
众人先后进了殿。
皇夫眼睁睁看着胖墩一屁股坐在了龙椅上,眼神震惊的转头看女帝:“陛下……”
女帝沉默一瞬,违心道:“朕与软软多年未见,心疼至极,特允她安坐龙椅。”
皇夫能得宠这么多年,当然懂眼色得很。
失态只是一瞬,很快他就回过神来,顶着温软杀人般的视线,将龙椅往左侧推了推,并叫人在龙椅右边另放上了一把椅子。
女帝脸色终于好看了些,坐去了椅子上。
秦九州几人也顺势落座。
——在场所有王带来的人,那都是实实在在跟着王出生入死,打下军功的,官位没有一个低于四品,故而在女帝这里,人人都混上了一把椅子。
唯一没官做的无尘还是享誉天下的护国寺出身,更得礼待。
略寒暄了片刻后,女帝便道:“诸位一路辛苦,驿馆已扫榻以待,略歇息一二后,晚间朕设宴款待诸位。”
顿了顿,女帝看向秦九州:“朕与软软祖孙初见,有许多话想聊,秦王可放心得下,叫她留在宫里?”
这话有些刺人。
但女帝奈何不了温软,一腔怒气只能冲秦九州而去。
她就说大周血脉不靠谱!
温软回大周认祖归宗快两年,还不知被教了多少脏东西,简直误人子弟!
女帝本还等着秦九州驳回此言,好顺势再刺他几句,未想秦九州竟一口应下:“当然,那本王先出宫了!”
连客气都没有,他起身就行礼拜别。
后头哗啦啦一片——追风等人也迅速起身,满脸激动。
天杀的,这胖墩终于有人接手了!
女帝好人啊!
“在下告退!”
“辛苦陛下了!”
“王您好好玩,属下先走一步!”
女帝抬起的手停在半空,话还没说出口,一群人就已不见人影。
怎如此没规矩?
她心中下意识觉得不对,但见留下来的无尘依旧微笑着,满脸慈悲平和,便也没再当回事。
怕是今日动了刀枪,皇夫还见了血,叫大周这群人心里瑟缩了——毕竟西南有齐,东南有倭,大周处处打仗,又怎敢在此时与她夏国开战?
尤其现在,他们的命还捏在她手里呢。
想到此,女帝心里的郁气终于散了些许,只剩对秦九州的不满。
将女儿留在皇宫,反而自己躲出去?这位天资绝佳、秉性端方的大周秦王也不过如此。
大周血脉就是如此凉薄。
女帝不悦的扫了眼温意。
这时,皇夫终于上药更衣出来了。
见殿内只剩下温软无尘和自己人,他疑惑问:“秦王他们呢?”
“阿弥陀佛。”无尘微笑着,“秦王殿下带人去驿馆歇息了。”
论武功,满皇宫都不是王的对手,何况还有温意与李惊蛰他们在,王安全无忧,所以只留下他专门为王甄别饭菜点心有没有毒。
无尘觉得自己命苦,但还是保持着体面的微笑。
“全都走了?”皇夫狐疑的眼神扫过胖墩。
胖墩威严的坐在龙椅上,满脸深沉。
“不过是怕了。”女帝声音不屑。
她转头看向温软,这回客气了许多:“朕叫人上些吃食,你先用些?等忙完公务,朕好生与你长谈。”
若不论温软这大逆不道的性子与大周血脉,她其实很欣赏这般天资聪颖的孩子,尤其这还是她的亲孙女。
温软想了想,报出一串菜名,又道:“再来一盘大白馒头,一盘好酒,还有咪咪的膳食也要精细点,嗯……先叫御膳房做着吧,本座出去瞧瞧自己的皇宫。”
“好酒?”
女帝被这话惊了惊,都没注意后头的大逆不道。
温意附耳解释:“给点蜂蜜奶就行。”
女帝嘴角微抽:“好。”
见状,温软终于从龙椅上挪开屁股,负手走下台阶后,又猛地转身凑近。
“啊啊啊——”
女帝被近在眼前的胖脸吓得惊叫一声。
怎、怎么来的?
都下了五级台阶了,到底怎么忽然凑近的!
“不要尝试坐上本座的龙椅。”温软警告的扫过她全身,“否则,代价你承受不起,乖嗷。”
最后两个字陡然轻柔。
女帝身体直颤,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吓的,手还隐隐有点痒。
“小皇,还不带路?”温软走到门口,微微偏头。
皇夫愣了一下:“我?”
皇夫之尊,给人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