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国这地方或许多少有点说法,温软前脚念叨完,皇夫的杀手后脚就到了。
一天三波,杀手有去无回但都前仆后继。
连续四日后,众人终于在沿途客栈安歇,温意有些不可置信:“他……他哪来这么多人?”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多的是人为他效劳。”秦九州眼眸微深,“皇夫的位置,他可坐了快三十年。”
其积累的底蕴与势力难以想象。
温意似懂非懂:“那……她不管吗?”
在人前,她叫不出母皇两个字。
“她不会管。”秦九州道,“或者说,这正是曾经的她乐于看到的。”
“嗯?”温软端着碗赶走追雨,自己坐来了秦九州身边,“快说说……此话怎解?”似乎是怕自己显得愚蠢无知,她专门拽了个词儿。
秦九州给她夹着菜,解释道:“夏国女帝与丞相分权而治,但自古上位者,没有人愿意看到权力分化,尤其是这一代女帝上位时,赵丞相已有把持朝政不放的趋势,女帝受掣肘太多,更不愿做个傀儡,所以她亲手引入了第三方势力。”
“哦……就是那老贼?”秦弦问。
“对,夏国政权复杂、盘根错节,女帝初登基时,那些世家重臣都在观望,也没人愿意卷入她与丞相之间的斗争,所以她只能选当初还是王女府长史的皇夫,以爱为名,将他捧上高位,用他抗争丞相。
皇夫也的确手腕不俗,他顶在最前,吸引了赵丞相大半火力,女帝才得以喘息,并发展势力,双方斗了十年,女帝抢回了一半政权。”
寥寥几句,其中争权夺利的腥风血雨只能凭后人想象了。
温软却皱起眉:“只有一半?”
“赵丞相有军功,在军中威望不低。”秦九州摇了摇头,“军权才是重中之重,女帝不想掀桌子,就只能暂且息事宁人,她与赵丞相这种微妙的平衡也持续下来。”
“那老贼呢?”
“老贼……皇夫又不是吃素的,他在前头顶住了赵丞相的火力,没被打压下去,自有投机之人看中他的资质,以此示好,何况女帝掌管吏部,又开科举选了不少人才,为了对抗赵丞相,她自然要给权给支持,皇夫岂会放过这个机会?”
“等到女帝与赵丞相终于休战时,皇夫的势力已不容小觑,她再想叫皇夫从前朝回到后宫,已是有心无力。”
“引狼入室,她只能认栽。”
说到这里,秦九州笑了笑:“天下皆知夏女帝与皇夫伉俪情深,可但凡眼明心亮的,谁不知道他们是因利而聚?”
温软本听得津津有味,但在他这句话落下后,胖脸也跟着拉下了。
这个逆子在内涵谁?
秦九州后知后觉地的反应过来,忙哄:“当然,软软你是因不知旧事,才对此一知半解,若你读过夏史,必定一眼就能看出猫腻。”
见胖墩脸色好转了些,他又对温意颔首:“抱歉,对不住。”
态度卑微而谦逊。
谁叫胖墩护短呢,他敢不对温意道歉试试?
温意倒是没在意这些,她本就对朝堂之事不敏感,更何况还从不知这段历史。
她能看到的,只有夏女帝冲冠一怒为蓝颜,甚至不惜开先例叫皇夫入朝听政的表面信息。
“如此说来……这老贼的确有两把刷子啊。”谢云归皱起眉。
“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追雪插嘴,“温黛割让边城一事传开后,女帝和丞相借此打击皇夫势力,叫他人手折损近乎大半,连皇夫本人都被牵连的休朝半年。”
曾在真假王女爆出真相后都毫发无损的皇夫,因为这事儿被政敌打压的差点喘不过气。
割地这种事,戳的是朝堂民间、乃至整个夏国的肺管子,人人沸腾怒骂,任皇夫手段再多再厉害都无处使,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这就是猪队友的好处了。
温软也很欣赏冒牌货的能力,并给予肯定。
她快速扒完最后一口饭,一拍筷子:“都上楼睡觉,明天六点准时出发!”
秦九州深呼吸一口气。
大伙儿本不知六点是什么,但王是不可能适应环境的,只能环境来适应她,于是在青玉和追风陪着王唠了足足两个时辰后,大家终于对上了王的时间,并彻底适应。
翌日,皇夫的杀手依旧。
七日后,他们赶到了夏国京都。
看着眼前巍峨繁华的京都,温软激动而振奋:“可算到了……姓皇的,你爷爷我来了!等着受死吧!啊哈哈哈哈哈哈——”
尖利刺耳又难听的笑声迅速吸引了城门口所有人的注意力。
“谁在吵闹!”
守门侍卫皱眉提剑上前,正要斥责,忽然眼神一扫温软周身,神情惊讶:“佛珠白虎红缨枪……是大周宸安郡主!快进宫禀报!”
他高声向后喊了一句,有人迅速转身进城了。
这侍卫忙拱手行礼:“末将参见王女,见过秦王、宸安郡主!”
温软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
温意不想被猜忌了,忙叫这侍卫重新排序拜见。
但墩迟迟不进城门,拿乔起范:“本座亲自驾临,为何城门空无一人呐?”
侍卫:“……”
他不是人吗?
他求助的目光看向温意,但温意毫无办法,她读作亲娘写作闺女,是被拿捏的那个。
秦九州同理。
墩不肯进门,谁也拿她没办法,只能跟着在这儿耗。
咪咪都直接原地趴下狂吃狂喝了。
侍卫跟墩沟通了足足一刻钟,不是答非所问就是已读乱回,再不就是一嘴儿软傲天语录,急得差点就想上去跳城墙了,才终于问出来墩的要求:
“本座赏脸驾临,文武百官不来跪迎,是何道理啊?”
“跪迎?哦……跪迎。”
侍卫狠狠松了一大口气,转身就往皇宫跑。
眼里没有丝毫对此要求的惊骇,只有如释重负的激动和解脱。
他宁愿去跟至少是个正常人的女帝周旋,也不想跟智障沟通了!
后方,秦九州沉默的看着他离开,随后目光转向了追雨。
追雨满身畏缩,不敢抬头。
他真没想到墩听着满街百姓的赞扬,还能再听去他那句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