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臣们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
庆隆帝冷笑一声,抱起胖墩就准备离开。
但没抱动。
庆隆帝瞪圆了眼,不死心地用尽全身力气,终于叫胖墩屁股离开了龙椅,然他一张老脸已经憋的通红。
有心想放下,但满朝文武还在,墩在手上,已是不得不抱。
庆隆帝手脚都沉重了起来。
秦九州冷嗤一声,三步并两步上了台阶,小心翼翼地将胖墩挪到了自己怀里。
实心的重量刚一掂,他就知道刚才墩为何要爬过门槛了。
累的。
他无视庆隆帝的黑脸,对王福道:“金銮殿那道门槛,五马分尸,再诛九族。”
王福愣了一下。
但他也是在白雪大王手下活过来的人,转瞬就明白了秦九州的意思,见庆隆帝没有反对,立刻就吩咐下去。
“臣等恭送皇上——”
话说完,反应过来什么,连忙七嘴八舌地补上:“吾王倾城绝色魅力无边,千秋万代一统天下,恭送吾王!”
等上头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后,众人才敢起身。
“这……这……”孟学士久久不能回神,“这是个什么说法?”
沈太傅冲他翻白眼:“装什么呢!”
“可这……这未有先例啊!”
“大周还没女子上战场的先例呢。”杨尚书反驳,“这耽误我王十日克三城,威震天下了么?”
还是那句话,他才不管谁登基谁执政,只要能给国库抢钱、省钱,那就是他老杨鼎力支持的对象!
而他说完后,周围的确寂静了很久。
先前什么西南营连挑二十八武将、斩敌数万就已足够他们惊掉下巴了。
谁也没想到……还能十日连克三城啊。
元城城小,可息州鹿州又占要道,土地还广,抵得上大周版图七之一二,是不输前朝名将的不世战功!
再有刚才看过的奏折,敌营凶险,王却能杀个三进三出,还屡屡重创临江王,生擒其副将……无论心性手段还是魄力武功,她都当得一句天下无双。
若王是个男子,满朝文武都会站在她身后,期待她顺利登基,开疆拓土。
可偏偏是个女子。
就算有庆隆帝那句暗示,他们都难以接受。
虽先后离开了金銮殿,绝大多数人却还是游魂一般怔怔失神,有几个直接脚下不稳,从台阶上摔了下去。
混在其中的宣平侯世子也很纠结。
一面为庆隆帝话中隐喻而激动,一面又似乎想起什么,面色时喜时愁。
没走多久,就遇见了刚陪皇后叙完话,从后宫出来的宣平侯夫人。
“呦,这是怎的了?”宣平侯夫人瞥他一眼,阴阳怪气,“可是谁欺负咱世子了?那还不赶紧找你干娘哭去,正好母子久别重逢,且疼你呢。”
宣平侯世子屁股顿时一紧:“哪、哪的事儿,母亲您别开玩笑了。”他干巴巴笑着。
前些儿时候西南来了一封信,也不知父亲写了什么,打从母亲看过后,他屁股就结结实实挨了好一顿抽,连最近心喜的小倌儿都不敢见。
被阴阳怪气了好几天,才知道是认干娘的事暴露了。
那小玩意儿实在可爱,哪怕没说过几句话,母亲举凡提起她,都满口称赞喜爱得很,因此直骂他不知廉耻,伤风败俗,为求升官连脸都不要了,还平白污了金玉小观音的无双清名。
可他冤啊!
谁想认那智障东西当干娘了,她当的明白么她?!
宣平侯夫人冷哼一声:“将星侯刚打完胜仗,累得很,你若敢求她升官发财,仔细我扒了你的皮!”
“母亲……我真不是那种人。”
“甭装相!”宣平侯夫人打掉他上前搀扶的手,“猪脑子,干娘都认了,还不去乾元宫请个安?想叫干娘白疼你一场么。”
“磕完头就回来,不许丢人!”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宣平侯世子眼眸微动,沉思了好半晌,还是转身走向乾元宫。
按规矩是得去请安的。
而且,说句不要脸的话,若这大周未来当真是宸安郡主……不,若大周真是他干娘登基,他指定能当最孝顺的皇子!
可不是谁都有攀裙带关系的机会的。
乾元宫外。
王太傅和白照云等王的亲信跟着一起回来了。
见王还躺秦九州怀里睡得喷香,王太傅便放低了声音,问:“皇上,刚才王说六殿下的美人计……是不是元城一美杀三雄那事?”
庆隆帝凉凉扫了他一眼。
王太傅心里有数了。
这是真的。
“还得是王会用人啊……”他目光复杂。
脑袋空空如也的六皇子,竟也能有如此奇效。
果然天生我材必有用,只是未到发光处啊。
正沉思着,身边却传来秦九州的声音:“太傅近来可好?”
王太傅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劳王爷挂心,老臣一切都好。”
“嗯,本王也好,前儿生辰时,软软特意为本王放了满城烟花,绚烂一夜,还亲手在满军将士的见证下,为本王种下百亩花田……她说,以后本王每年生辰,她都会亲手种上百亩,只愿本王如烟花璀璨,如鲜花般永开不败。”
王太傅:“……”
谁问你了?
心里气极,还很酸。
“永开不败?”他假笑着,“花无百日红,今日鲜花着锦,明日便凋零枯败,不过早晚而已。”
“哪只鲜花绚烂,也只在王心罢了。”
秦九州丝毫不怒,笑意更深:“软软送给本王的,就是永开不败的鲜花,太傅没见过也不奇怪,毕竟软软从未对你费过这般心思。”
“你——”
王太傅的好涵养被短短一句话气的荡然无存。
眼见秦九州神清气爽地走进内殿,追风忙安抚王太傅。
后者抓紧他的手,不死心地问:“王真给他种鲜花了?真的永开不败?”
“真的。”追风微笑着。
王太傅不知在想什么,片刻后才冷笑:“到底还是沾了本官的光,才给了他一模一样的满城烟花,毫无新意……不过就是占着生辰靠后的便宜,叫王多种了百亩花儿罢了。”
还什么像鲜花一样永开不败,顶着一张老脸,说出来也不嫌丢人。
王太傅冷笑着进了内殿。
秦九州抱的很稳,温软一路睡过来都没颠簸,胖脸睡的红扑扑的,十分可爱。
秦九州低头看着,心都软成一团,竟不想将墩放下。
“皇上。”周公公进来道,“宣平侯世子求见。”
“宣。”
庆隆帝坐去龙椅上,端起茶喝了几口。
温软耳朵动了动,也睡眼惺忪地醒了。
睁眼就看到一紫衣锦袍的风流美男匆匆走来,满脸喜色地拱手:“恭喜干娘破敌数万,凯旋而归!”
“噗——”
庆隆帝嘴里的茶全喷了。
啥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