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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0章 南洋情报网2

    三天后,吴敬中带着一箱金条和一份名单,登上了去新加坡的客轮。

    同行的只有两个人:洪秘书,和从振威武馆挑的一队护卫,领头的姓周,三十来岁,身手利落,话少,加上南阳的护航队,人人手上有枪,穿上有的甚至有炮。

    到南洋安全上不会有任何问题。

    站在甲板上,望着渐渐远去的港岛,吴敬中忽然想起十年前在津塘码头送龙二去上海时的情景。

    那时候,他们都还年轻。

    现在,都老了。

    老到要替别人收拾烂摊子了。

    新加坡,牛车水。

    一条狭窄的巷子里,吴敬中站在一间破旧的出租屋前。

    门上贴着褪色的春联,纸边都卷起来了。窗户玻璃碎了一块,用报纸糊着。屋里传来一阵咳嗽声,听着像个老人。

    洪秘书上前敲门。

    “谁?”

    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天津口音。

    “老刘,是我。吴敬中。”

    门开了。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站在门口,瘦得皮包骨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胡子拉碴,眼眶深陷。

    他愣愣地看着吴敬中,看了足足十秒,然后扑通一声跪下了。

    “站……站长!”

    吴敬中连忙扶起他。

    “老刘,起来,起来。”

    老刘叫刘福生,原是军统天津站的电讯科副科长,技术一流。天津解放前,他带着家眷跑出来,本想经港岛去台湾,结果钱在半路上被人骗光,老婆跟人跑了,他就困在了新加坡。

    这几年,他在码头扛过大包,在街头卖过香烟,给人修过收音机,什么都干过,可就是攒不下钱。

    “站长,”他拉着吴敬中的手,眼泪都快下来了,“您怎么来了?您……您是来带我走的吗?”

    吴敬中拍拍他肩膀。

    “老刘,我带你走,但不是去台湾。是去港岛。有人出钱,把咱们这些老兄弟拢起来,重新干点事。”

    刘福生愣住了。

    “重新干?站长,咱们……咱们还能干什么?”

    吴敬中笑了笑。

    “干老本行。但不是搞情报,是做买卖。做买卖,也需要懂电讯的人,对不对?”

    刘福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吴敬中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塞到他手里。

    “这是一百美金,你先拿着,把债还了,把身体养养。半个月后,有人来接你。记住,到了港岛,听龙二爷的安排。咱们这些人,以后就跟着龙二爷干了。”

    刘福生接过信封,手在发抖。

    “站长,龙二爷是……”

    “我兄弟。津塘的龙二,你听说过吧?”

    刘福生眼睛一亮。

    “听说过!在津塘的时候,那可是手眼通天的人物!”

    吴敬中点点头。

    “对。现在他在港岛做生意,做得很大。咱们这些人,以后就给他当顾问。不用再刀口舔血,不用再东躲西藏,按月拿薪水,安安稳稳过日子。”

    刘福生又跪下了。

    “站长,您……您是我的再生父母!”

    吴敬中扶起他。

    “老刘,别说这些。咱们是老兄弟,应该的。”

    半个月里,吴敬中跑遍了新加坡、槟城、曼谷、西贡。

    每到一处,他都按着名单,一个一个找那些散落各地的原军统人员。

    有的混得好一点,在华人商会里当个文书,或者给洋行当翻译。有的混得惨,在码头扛大包,在街头卖香烟,甚至有的被人骗去当打手,死在外面都没人收尸。

    但不管混得好坏,见到吴敬中,所有人都像见到亲人一样。

    “站长!您怎么来了?”

    “站长,您还活着?太好了!”

    “站长,您带我走吧,我在这儿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吴敬中一个一个安抚,一个一个发钱,一个一个交代。

    “半个月后,有人来接你。到了港岛,听龙二爷安排。以后,你们就跟着龙二爷干。不用再提心吊胆,按月拿薪水,安安稳稳过日子。”

    “龙二爷是谁?”

    “我兄弟。津塘的龙二。”

    “龙二爷?那个跟美国人做生意的龙二爷?”

    “对。他的船队,现在跑南洋、日本、港岛,哪条线都熟。你们去了,帮他盯着点各地的行情、人事、关系。懂电讯的,帮他建电台;懂码头的,帮他盯装卸;懂当地人的,帮他打通关节。”

    “站长,咱们这算……改行做买卖了?”

    吴敬中笑了。

    “对,改行做买卖了。但做买卖,也需要本事。你们那些本事,到了龙二爷那儿,都是有用的。”

    一个月后,吴敬中回到港岛。

    他带回来的,不只是厚厚一摞登记表,还有整整二十七个愿意跟他干的原军统人员。

    这些人里,有电讯专家,有密码高手,有跟踪好手,有反跟踪专家,还有几个在当地混了几年、对南洋各港口情况了如指掌的“老南洋”。

    龙二看着那份名单,啧啧称奇。

    “大哥,你这是把军统在南洋的老底子,一网打尽了。”

    吴敬中摇摇头。

    “不是一网打尽,是收留。这些人,都是被抛弃的。党国败了,没人管他们。咱们管他们,他们就给咱们卖命。”

    他顿了顿。

    “兄弟,这些人怎么安排,你说了算。但我建议——别让他们聚在一起。分散到各个港口,一个地方放一两个。表面上,是远东贸易公司的雇员,管仓库的、跑码头的、做账的。实际上,是咱们的眼睛和耳朵。”

    龙二点点头。

    “大哥,你这主意好。让他们散开,既能发挥作用,又不惹眼。”

    他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南洋地图前,手指点着一个个港口。

    “新加坡,放三个。槟城,放两个。曼谷,放两个。西贡,放两个。雅加达,放三个。剩下的,留在港岛,组建一个情报分析室。所有从各地传来的消息,汇总到这里,由专人分析整理。”

    吴敬中看着那张地图,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十年前,他在津塘站长的办公室里,墙上挂的是华北的地图。那时候,他的任务是抓共党,查间谍,维护治安。

    现在,他站在港岛山顶的豪宅里,墙上挂的是南洋的地图。他的任务,是帮龙二织一张覆盖整个南洋的商业情报网。

    从杀人,到赚钱。

    从特务,到商人。

    这变化,太大了。

    新加坡,丹戎巴葛码头。

    刘福生穿着一身崭新的工装,站在一间仓库门口。这是他到港岛培训一个月后,被派回新加坡的第三周。

    远东贸易公司给他安排的公开身份是“仓库管理员”,负责记录进出货物的账目。

    实际上,他的任务比这复杂得多。

    每天,他要把码头上看到的一切——哪家洋行的船来了,装的是什么货,卸的是什么货,往哪儿运,运多少——都记在一个小本子上。每周,有人来取这个小本子,换成密码电报,发回港岛。

    起初,刘福生觉得这活儿太简单了,简直是大材小用。

    他在军统的时候,可是能破译日军密电码的高手。现在让他盯码头,看货船,记流水账,这不是杀鸡用牛刀吗?

    可干了三周,他渐渐发现,这活儿不简单。

    比如,他注意到一家英国洋行的船,每隔十天就来一次,装的都是橡胶。可新加坡本地的橡胶园,产量根本没那么大。那些橡胶是从哪儿来的?

    他悄悄跟踪了几次,发现那些橡胶是从印尼偷运过来的。印尼人在闹独立,荷兰人管不住,橡胶园主就偷偷把货运到新加坡,卖给英国洋行。

    这个信息,他记在小本子上,传回港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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