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新门派逃,联合军乘胜追
晨光刺破残烟,山谷里还飘着烧焦的味儿。敌军大旗歪在泥地里,半截杆子插在碎石堆中,像根被踹倒的烂骨头。萧景珩骑在马上,手里的令旗已经换成了马鞭,轻轻一甩,砸出个脆响。
“别停!”他声音不高,但传得远,“他们想喘气,咱们偏不给。”
底下将士早就憋红了眼。昨夜火起时一个个脸色发青,现在见敌人溃了,哪还按得住?铁脊门那帮糙汉子直接把盾牌往背后一扔,抄起刀就往前冲,嘴里嚎得跟过年杀猪似的:“报仇啊兄弟们!给我家阿黄烧饭的锅昨儿炸了!今天不砍翻几个我姓倒过来写!”
旁边断桥剑庐的小弟子接腔:“你姓啥?”
“老子姓王!”
“那你倒过来还是王!”
“管他呢!杀就完了!”
笑声、骂声、马蹄声混成一片。联合军主力沿主道推进,步兵扛着盾列成三排,长矛手居中,弓弩手压后,走得稳而不乱。轻骑则分三路散开,左路由飞鼠带队贴山脚穿林,右路绕河滩包抄,中路五百人紧随萧景珩直扑溃军尾部。
烟尘滚滚,败兵丢盔弃甲,有人连鞋都跑丢了,光脚踩在碎石上嘶嚎。有小股残部还想聚拢抵抗,在坡顶摆了个歪七扭八的阵型,刚举起刀,就被一轮箭雨射得抱头鼠窜。
“瞧见没?”萧景珩策马上前,指着前方乱哄哄的人群对亲卫笑,“一群饿狗抢食,谁还讲规矩?”
亲卫咧嘴:“那咱们就是拿棍子撵狗的。”
话音未落,前方林子里窜出十几个逃兵,怀里抱着包袱,一看就是从营地顺的值钱货。还没跑出五十步,就被右翼骑兵斜插截住。马蹄一兜,围成圈,长枪点地,逼得几人跪地求饶。
“别杀我!我只是个做饭的!”一人哭喊。
“做饭的带金镯子?”骑兵队长冷笑,一把扯下他袖口露出来的链子,“你们新门派挺会过日子啊。”
那边刚押走俘虏,这边又有消息传来:西南坡的粮车彻底烧干净了,连铁轱辘都化成了黑疙瘩。药箱炸得满天飞,有弟子捡回来半张清单,上面写着“迷魂散十斤”“断肠草三捆”,看得人直骂娘。
阿箬坐在后方一辆改装过的运粮车上,腿上盖着块旧毯子,手里捏着块炭条,在纸上划拉追击路线。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前方战况,冲传令兵挥手:“告诉左翼,别钻密林太深,沟多容易绊马!”
传令兵点头就要走,她又补一句:“顺便问下世子,要不要留活口问话?”
“不用。”身后传来声音。萧景珩不知何时策马到了车边,帽檐压得低,脸上沾了灰,看着比平日少了几分纨绔气,多了点煞神样。“现在不是问话的时候,是让他们记住疼。”
阿箬哼了一声:“你还真不装了?刚才那句话说得可威风。”
“打胜仗的人,本来就不必装。”他扬鞭一指前方,“你看那些跑的,连旗都顾不上拿,说明脑子已经空了。这种时候,就得踩着脖子撵,让他们连爬都爬不动。”
正说着,前方传来一阵骚动。一股残军约莫两百人,退到一条浅河边,试图渡河。河面不宽,水只到大腿,但他们慌了神,过河时挤作一团,有人被推倒直接呛了水,挣扎着喊救命。
岸上还有几十人没来得及下水,匆忙堆起土石当掩体,拿刀枪顶着,显然是想拖时间让同伴先逃。
“有意思。”萧景珩眯眼看了会儿,“知道跑不过,就想用人命垫脚?”
他抬手,弓弩队立刻上前列阵。
“覆盖射击,不准瞄准,专打脚下。”
命令一下,箭如飞蝗,全落在岸边泥地和浅水处。泥土溅起,水流浑浊,正在渡河的败兵吓得尖叫连连,好几个转身往回跑,反倒把岸上的人冲得七零八落。
就在这乱劲儿上,左翼轻骑从侧后杀出,马蹄踏水,溅起大片浪花。飞鼠亲自带队,一手持短矛,一手挥刀,带头撞进敌群。一个翻身下马,直接扑倒举旗的家伙,夺旗反手就捅进了对方肚子。
“断桥剑庐的!”他吼,“还记得昨晚烧饭的老头吗?今天我替他收账!”
这一下彻底崩了敌人心防。有人扔刀跪地,有人跳河想游,结果水流急,穿着重甲,没两下就沉了。剩下几个还在顽抗的,被步兵围上来一顿猛砍,血染红了半条河。
清点战果时,俘虏跪了一地,伤兵哀嚎不断。有弟子提着缴获的腰牌回来交差:“头儿,全是‘玄’字营的,看来是主力。”
“那就对了。”萧景珩跳下马,走到河边蹲下,用手撩了点水洗脸,“主力都这样,剩下的更不经打。”
他站起身,环视一圈:“传令下去,不许停下休整,继续追。他们逃得越远,咱们追得越狠。我要让江湖上以后听见‘新门派’三个字——就跟听见丧钟一样。”
命令迅速传达。各部重新整队,骑兵先行,步兵跟进,医护营抬着担架紧随其后。阿箬让人把她的车推到队伍中间,自己靠在车厢上,一边啃干饼一边记人数。
“你真不下车走走?”医官劝她,“血都淤着。”
“我不瘫。”她咬一口饼,含糊道,“我就在这儿看着,万一他又出什么损招呢?”
医官笑:“你现在说话,跟他说的一模一样。”
“那当然。”她扬眉,“谁让他天天在我耳边叨叨‘战场瞬息万变’‘机会只给准备好的人’——呸,这话听着就假。”
前方号角再响,追击再度启动。溃军已不成建制,三五成群四散奔逃。有的躲进山洞,被搜山队拎出来;有的藏树上,被箭射下来;更有甚者,脱了外衣扮百姓,结果脚底板太白,被一眼识破。
“这年头,逃命都不会逃。”飞鼠啐了一口,“要我说,干脆把他们赶进北岭老林子,饿也饿死他们。”
萧景珩没接话,只是盯着前方起伏的山道。他知道,这场追不会太久,但也不能太快。太快,敌人没了痛感;太慢,士气会松。
必须让他们一路疼到家。
太阳渐渐升高,山路蜿蜒向北。风从谷口吹来,带着血腥和焦土的味道。联合军步伐整齐,口号一声比一声响亮。有老兵边走边唱起了俚曲:“世子爷摇扇装疯癫,一朝拔剑鬼神惊——嘿!新门派来犯咱不怕,烧他粮草灭他灯!”
众人跟着吼下半句:“灭他灯!”
歌声震得山石微颤。
阿箬在车上听着,嘴角翘了翘,低头继续写:“今日追击,歼敌三百余,俘虏近百,缴获兵器若干,马匹十七……”
写到这儿笔尖一顿,抬头望向前方那个骑在马上、背影挺直的身影。
他没回头,但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起手,朝后随意挥了挥。
她也挥了挥炭条,像在回应。
队伍继续前进,尘土飞扬,杀声未歇。远处山道拐弯处,隐约可见几具倒伏的尸体横在路边,像是被抛弃的破麻袋。
马蹄声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