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扭转战局，联合军展雄风
天刚蒙蒙亮，营地里还飘着雨后湿漉漉的雾气，火堆烧了一夜，只剩下几根焦黑的木头冒着青烟。萧景珩站在高台边上，手里那把破扇子已经收了起来，插在腰带上，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铜制令旗，旗面漆黑，边缘烫金，是他昨夜亲自从库房翻出来的老物件。
底下亲卫列队整齐，五百轻骑已整装待发，个个弓刀齐备，马蹄裹布，连咳嗽都压着嗓子。各部主将围在沙盘前，脸色还有些发沉。刚才那一阵争论没散干净，有人还是觉得这招太险——敌军五千人压在前线，主力一动，万一中了调虎离山，前功尽弃。
“世子，”铁脊门那个大胡子副掌门往前半步，嗓门粗，“咱们真要信一个小丫头片子的话？她能懂什么阵法？”
萧景珩没看他，低头拨弄沙盘上一根小旗，慢悠悠道：“她说东北角空地没人守，你们不信；可我问一句——新门派五千大军扎营三天，粮草药箱哪去了？总不能凭空变出来吧？”
没人接话。
他抬眼扫一圈：“他们故意把那片地弄得荒凉，不设旗、不驻兵，就是想让人以为是死地。可越是这样，越说明那是活路。谁家逃命不给自己留条后门？”
陈掌门摸了摸胡子，点头：“有道理。”
“再说了，”萧景珩咧嘴一笑，“咱们现在是守着等死，还是赌一把翻盘？你们选。”
这话戳到点子上了。昨夜粮仓被烧，伤亡过百，士气跌到谷底，再拖下去不用打，自己就得散了。
“传令！”萧景珩猛地抽出令旗，往空中一扬，“轻骑五百，沿溪道潜行，目标西南矮坡，见粮就烧，见药就炸！主力三路佯攻，左翼擂鼓造势，右翼虚张声势，正面擂盾推进——记住，别真拼，演戏要像！”
命令一下，各部迅速行动。轻骑队长是个瘦高汉子，外号“飞鼠”，专干阴沟里的活儿。他领了火油弹和***，带着人猫着腰往溪边摸去。
萧景珩转身看向角落。阿箬靠在草垫上，腿包了一圈粗布，脸色白得像纸，但眼睛还睁着，盯着他这边。
“看什么呢？”他走过去，蹲下。
“看你装大尾巴狼。”她哑着嗓子笑，“平时摇扇子装纨绔，今天拿令旗装将军，还挺像那么回事。”
“少贫。”他递过水囊，“喝点，别一会儿又晕过去。”
“我不晕。”她接过猛灌一口，呛了一下，咳出声来，“我就想听你下令那一刻……跟上次在茶棚偷包子似的，明明贼得很，偏要摆谱。”
萧景珩笑骂：“滚蛋，那是智取。”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声低哨——轻骑已出发。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重新登上高台。
天边泛起鱼肚白，风从山谷刮过，吹得令旗哗啦作响。
时间一点点过去，前线按计划开始佯攻。鼓声震天，尘土飞扬，联合军呐喊着冲向敌阵，刀盾相撞，箭矢横飞。敌人果然上当，主力纷纷调往正面迎战，阵型拉长，侧翼松动。
可东北方向，依旧安静。
“飞鼠他们还没动静？”有人低声嘀咕。
“急什么。”萧景珩盯着远方树影，“再等等。”
这一等，就是小半个时辰。
突然，东北角一道黑烟冲天而起，紧跟着“轰”一声巨响，像是雷劈进了柴堆。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连续爆炸，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炸了！”瞭望哨猛地跳起来，“西南坡起火了！粮车全烧了！”
营帐里顿时炸了锅。敌军巡逻队乱成一团，原本整齐的鼓点变得杂乱无章，有人狂奔向后方，有人慌忙调兵回防。原本固若金汤的正面防线，瞬间出现裂口。
“好小子！”萧景珩一巴掌拍在台柱上，大笑出声，“阿箬，你这双眼睛比狗鼻子还灵！”
他抓起令旗，高高举起：“传令三军——全线压上！盾阵推进，骑兵绕后，给我把他们的中军掀了！”
命令如雷贯耳，各部立刻响应。原本佯攻的部队不再保留，重甲步兵扛盾冲锋，长矛手紧随其后，铁流滚滚向前。骑兵从两翼包抄，马蹄踏地，声如闷雷。
敌军中军大乱，弓弩手刚想封锁突破口，却发现侧翼已被逼近，根本来不及瞄准。几个将领模样的人站在高处挥旗调度，可旗语刚举，就被一阵箭雨逼得缩头。
“他们的旗语不管用！”阿箬在后方医护营听见动静，挣扎着坐直身子，“指挥断了！”
果然，敌阵旗帜东倒西歪，鼓声错乱，士兵互相推搡，阵型开始瓦解。有人想稳住阵脚，组织反击，可后方火势越来越大，浓烟滚滚，连呼吸都困难。
“杀——！”联合军爆发出震天吼声，士气彻底点燃。一个断桥剑庐的年轻弟子举刀冲在最前，一边跑一边嚎：“给老子烧饭的老头昨儿死了！今天我要砍十个替他报仇！”
旁边人跟着吼：“砍二十个！”
“一百个也行！杀啊！”
战场局势瞬间逆转。原本节节败退的联合军，如今步步紧逼，敌军节节后退，阵线不断收缩。盾阵推进到敌方主营前五十步时，对方终于撑不住，中军大旗一歪，有人掉头就跑。
“成了。”萧景珩站在高台上，令旗指天，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底下将士疯狂呐喊，刀枪顿地，声浪几乎掀翻山谷。铁脊门掌门拍着大腿哈哈大笑：“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陈掌门抹了把脸：“多少年没打过这种翻身仗了！”
萧景珩没笑，只是静静看着前方溃退的敌军，眼神锐利如刀。他知道，这才刚开始。
阿箬在后方听见欢呼，抬头望向高台。晨光照在那人身上，像镀了层金。她扯了扯嘴角，慢慢靠回草垫，闭上了眼。
医官走过来想给她换药，她摆摆手：“别吵，让我听听这声音……多难得，咱们赢了。”
外面杀声震天，可这一刻，营地后方却格外安静。
萧景珩缓缓抬起手，令旗一挥。
骑兵立刻启动，绕向敌军退路，形成半包围之势。步兵继续推进，盾阵如墙，一步步碾压过去。敌军残部试图重组，可士气已崩，根本挡不住这股洪流。
“世子！”亲卫跑上高台，“要不要追击？他们快撑不住了！”
萧景珩眯眼望着前方，没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下一步才是关键。
但他现在，只想让所有人记住这一刻——他们曾被逼到绝境，火光冲天，人心涣散，可最终，一支轻兵、一条情报、一次决断，就扭转了整个战局。
这才是真正的雄风。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传令，稳步推进，别贪功冒进。我要他们——一个都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