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稳定军心,反击计划筹备
晨雾刚散,营地里的人影已经来回穿梭。阿箬站在粮垛边上,嗓子干得冒烟,却还是扯着脖子指挥几个弟子清查脚印。她袖口那块深褐色布角已经被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指甲缝里还沾着毒蝎草灰。
“往西北方走,脚印浅的别管,重点盯重步——那种故意踩歪的才是假痕迹。”她指了指地面,“他们想让我们追空,咱就偏不中招。”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熟悉的折扇敲掌声。
“行啊,小丫头片子现在都能当教头使唤人了。”萧景珩摇着扇子走近,锦袍在晨光里晃得人眼花。他脸上挂着惯常的纨绔笑,可眼神扫过那块布角时,明显沉了一瞬。
阿箬回头瞥他一眼:“你再装疯卖傻,我可就把昨儿你说‘这火八成是老鼠啃电线引的’这话传出去了。”
“咳。”萧景珩收起扇子,正了正衣领,“本世子那是试探人心,懂不懂?现在人心稳了,也该动真格的了。”
他抬脚踏上粮垛旁的木箱,声音不高,但足够让周围几队人都听见:“昨夜的事,大伙儿心里都有数。不是内鬼,是外贼想搅黄咱们的局。可要是咱们光蹲着守家,人家明天再来一回投石、后天放个谣言,咱们是不是就得一直缩着?”
没人接话,但不少人抬起头,眼神亮了起来。
“被动挨打没出路。”萧景珩把扇子插进腰带,双手撑在膝盖上,“既然他们敢伸手,咱们就得把他们的手剁下来。”
底下有人低声笑,气氛松动了些。
阿箬爬上箱子站到他旁边,压低嗓音:“我已经让人顺着断崖查了一圈,那边确实有处塌方后的暗道口,杂草被人踩过,宽度够两人并行。送饭那人,八成是从那儿进出的。”
“好。”萧景珩点头,“说明他们据点不在明面,在山沟里藏着。正面强攻不行,一是摸不清虚实,二是容易被埋伏。但也不能啥都不干,等他们养足了气再来一波?”
铁脊门一个满脸胡子的壮汉瓮声瓮气开口:“要不先端几个外围哨?拔了眼线,咱们也能睡踏实点。”
青竹武社的年轻弟子立刻反驳:“万一那是诱饵呢?咱们一动,主力就扑空,人家转头抄后路怎么办?”
“那就守?”断桥剑庐的老弟子冷笑,“守到哪天?等他们练出三百死士,半夜杀进来砍咱们脑袋?”
七嘴八舌吵起来,有人拍桌子,有人抱臂冷眼旁观。
萧景珩没拦,等吵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掏出一枚铜钱,往上一抛。
“叮”一声,铜钱落在木箱上,滴溜溜转。
“听好了。”他盯着那枚钱,“咱们不冲、不莽、不硬碰。敌人喜欢玩阴的,那咱们就比他们更会演。”
他弯腰捏起铜钱,塞进阿箬手里:“你昨儿看得明白,他们怕什么?怕咱们清醒。所以这一仗,先从‘让他们糊涂’开始。”
阿箬咧嘴一笑,沙哑着嗓子:“你是说——反造谣?”
“聪明。”萧景珩转身面对众人,声音陡然拔高,“第一路,放风!就说咱们内部出了叛徒,连夜逃往北岭方向,带着机密投靠去了!消息要乱,越离谱越好,最好传成‘南陵世子已倒戈’‘联合军即将解散’。”
底下一片哗然。
“这……这不是帮他们传话吗?”
“不。”阿箬跳下箱子,走到人群中间,“他们是想让我们怀疑自己人,咱们就反过来,让他们怀疑‘自己人’。比如——他们派来卧底,结果听说老大跑了,吓得连夜撤退;或者两个卧底互相以为对方是叛徒,先打一架。”
有人噗嗤笑出声。
萧景珩接着道:“第二路,断粮。阿箬探到的那条暗道,必通储物点。派轻功好的,夜里摸进去,不杀人、不放火,专砸坛子、倒米袋、烧账本。动静要小,痕迹要乱,让他们搞不清丢了啥、丢了多少。”
“第三路,主攻。”他目光扫过全场,“等他们自乱阵脚,咱们主力悄悄压上去,挑最弱的一环撕开。不求全歼,只求打疼。让他们知道——咱们不仅能防,还能反咬一口!”
场下安静了几息。
铁脊门老弟子缓缓点头:“三路并进,虚实结合……妙是妙,可万一他们不上当呢?”
“会上当。”阿箬扬起那块布角,“因为他们已经赢了一次——昨儿那火一起,咱们确实差点散了。人一尝到甜头,就忍不住再来一次。咱们只要摆出破绽,他们一定会扑。”
“那就干!”李三大嗓门吼出来,“整这么多讲究干啥,揍就完了!”
“揍是得揍。”萧景珩咧嘴一笑,“但得揍在七寸上。现在听令:各门派抽调精锐,分成三队。第一队负责散播假消息,找些嘴碎的流民、茶馆闲汉,花钱买嘴;第二队由阿箬带队,今晚出发,查清暗道走向,明日回报;第三队原地待命,随时准备出击。”
他顿了顿,扫视一圈:“记住,这次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立威。我们要让所有人知道——联合军不怕阴招,更不怕背后捅刀。谁想算计咱们,就得准备好被反算!”
众人陆续领命散去,脚步比之前利索得多。
阿箬站在原地没动,嗓子疼得厉害,却还是低声问:“真要散‘你倒戈’的消息?万一传到京城……”
“传到更好。”萧景珩摇开折扇,扇面上画着一只歪嘴狐狸,“反正本世子本来就是个不务正业的纨绔,多一条罪名怕啥?再说了——”他凑近半步,压低声音,“皇帝爱猜忌,燕王想看戏,消息一出,他们才不会盯着咱们这儿。”
阿箬翻个白眼:“你就乐意当靶子。”
“靶子怎么了?”他耸肩,“靶子最安全,因为所有人都盯着它,反而看不见躲在靶子后面拉弓的人。”
她懒得争,低头整理袖子里的炭笔和纸片。
远处,各门派弟子已经开始集结整备,有人磨刀,有人捆包袱,连炊事班都主动加了两锅饭。
萧景珩望着营地中央飘起的炊烟,忽然问:“你嗓子还能喊几天?”
“撑得住。”她摸了摸缠在脖子上的布条,“大不了哑三天,等打完这一仗,我非得灌十碗梨汤不可。”
“行。”他点点头,“那你先去歇会儿,晚上还得靠你探路。我在这儿盯着分派任务,确保没人偷懒。”
阿箬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又停下:“对了,柴房废墟里我还捡到半截烧焦的绳子,打了死结,像是绑过什么东西。我没声张,藏灶台底下了。”
萧景珩眼神一闪:“回头给我看看。”
她点点头,脚步略显疲惫地走远。
萧景珩独自站在粮垛前,看着各队有序归位,手中折扇轻轻敲着掌心。阳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一道清晰的轮廓。
他忽然扬声:“各队统领,半个时辰后营帐开会!带上你们的作战图,我要看每一寸山路的标记!”
话音落下,营地里的节奏又快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