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联盟初成，策略精心制定
太阳刚爬上松林坡的树梢，议事堂外的山道上尘土未歇，几匹快马正陆续停下，门派代表们一个接一个翻身下马，拍了拍袍子上的灰，三三两两地往里走。有人脚步沉，有人眼神亮，还有人一边走一边低声跟同伴嘀咕：“听说真有人掰了避世令？”
“可不是嘛，某派掌门昨夜赶回，今早一进门就把木牌砸了，说不躲了。”
“那咱们……还等什么？”
话音未落，已有人掀开门帘进了议事堂。
堂内比清晨时热闹多了。原本空着的长条木凳坐满了人，角落里堆着各派带来的干粮和水囊，墙上挂着的地图被炭笔圈出好几个点，墨迹还没干透。那幅签了名的盟约布帛高高挂在正厅中央，第一个名字写得又大又重，像是要把整个梁都压住。
萧景珩站在桌边，手里没拿折扇，而是捏着一支炭笔，在一张摊开的纸上划拉。他听见动静也没抬头，只说了句：“来了就坐下，站着显高啊？”
一句话把几个还在门口张望的人逗笑了。气氛一下子松下来。
“世子爷，这盟是立了，可咱们接下来到底怎么干？”青城派的代表是个矮个子中年人，说话直来直去，“黑莲那帮人神出鬼没，昨儿还听说西市一家药铺半夜起火，连人带屋烧成灰，谁敢保他们不会冲咱们山门来一下狠的？”
“所以咱不能等。”铁脊门陈掌门拍了下桌子，“我门下三十好手，全副兵刃在身，今晚就能摸进他们据点，一把火烧了算完！”
“烧了？”断桥剑庐的代表冷笑，“你烧一座破庙，人家转头绑十个流民刷马桶给你看？治标不治本。”
“那你有本事你上啊！”
“吵够没？”萧景珩终于抬眼，炭笔往桌上一搁，“一个个都想打，挺好。可你们打算怎么打？排队上去送人头，还是比谁死得惨？”
堂内瞬间安静。
他扫了一圈，慢悠悠道：“既然都签字画押了，那就别整那些虚的。现在不是问‘该不该动’，是问‘怎么动才能让他们疼’。”
他走到墙边地图前，用炭笔点了三点：“西市废磨坊、北岭旧镖局、南坡三岔口。这三个地方，全是他们最近活动过的痕迹。你们说从哪下手？”
话音刚落，议论声又炸开了。
“西市离城近，百姓多，动手容易伤及无辜！”
“北岭太偏，补给难运，去了就是活靶子！”
“三岔口地势险，适合埋伏，但万一他们不来呢？”
“不来？”萧景珩咧嘴一笑，“那就让他们非来不可。”
他转身拿起记事册，翻开一页：“昨夜我让人清过各派特长——青城派轻功一流，擅夜间潜行；铁脊门锻刀二十年，能造短弩机关；断桥剑庐三人合击阵法练了八年，专克群战。你们手上都有家伙，缺的是怎么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我说个三线并进，你们听听值不值得干。”
全场静了下来。
“第一线，放风。”他竖起一根手指，“找几个嘴碎的江湖客，往茶馆酒肆钻，就说黑莲内部出了叛徒，有人偷了账本要卖消息。越玄乎越好，最好传成‘谁沾黑莲谁暴毙’。”
有人笑出声：“这招损是损了点，可管用。”
“第二线，设套。”他再竖一根手指，“他们若分兵查内鬼，必走小股路线。咱们就在三岔口两侧埋伏，青城派出哨探引路，铁脊门在坡顶架弩，断桥剑庐带人堵后路，来多少吃多少。”
“第三线，留底牌。”他竖起第三根手指，“主力不动，藏在松林坡后谷。一旦前线有变，立刻支援；若敌人大举压境，咱们就退守山谷，靠地形耗他们。”
他说完，把炭笔往地图上一插：“人人有事做，环环能咬合。这不是我去指挥你们，是你们自己搭台唱戏。谁掉链子，全盘崩。”
堂内沉默了几息。
接着，铁脊门陈掌门站起身，点头：“我铁脊门负责器械与正面压制，没问题。”
“青城派愿为前哨，夜里摸情报、白天换岗，绝不含糊！”矮个子代表拍胸脯。
“断桥剑庐三人阵已备好，随时可演练。”剑庐代表抱拳。
一个接一个，表态声接连响起。
萧景珩听着，嘴角微扬，但没说话。他知道，真正的难点不在计划，而在人心。
果然，有个白须老者皱眉开口：“世子，计是好计，可若他们倾巢而出，咱们这几把刀，挡得住吗？”
这话问到了点上。
不少人跟着点头。
萧景珩缓缓踱步到窗前，推开半扇木窗。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肩头，也映在那幅盟约布帛上。第一个名字的墨迹已被晒得微微发亮。
他回头，语气平静：“他们不会倾巢。”
“为啥？”
“因为他们怕输。”他淡淡道，“一个靠洗脑、绑人、放火撑场面的组织，最怕的就是碰上不要命的。咱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但他们呢？谁真敢豁出去？上面的人巴不得底下打生打死，自己躲在暗处数钱。只要咱们敢动第一下，他们就得想——下一个会不会是我？”
他扫视一圈：“所以他们不会一起冲上来。他们会试探，会分兵，会犹豫。而我们，就要抓住他们犹豫的那一口气，狠狠踹下去。”
堂内鸦雀无声。
片刻后，陈掌门猛地一拍大腿：“痛快！就这么干！”
“那就定下了。”萧景珩走回桌前，拿起炭笔记下分工名单，“从今日起，设轮值议事制。每日两派值守，负责汇总消息、调度人手。明早开始，第一班由铁脊门与青城派驻守，其他派轮流来。”
他合上册子，看向门外：“信使已经出发，七日内，所有回应加盟的门派都将收到这份策略。咱们不逼人，但也不等人。”
说完，他转向随从：“誊抄三份，一份存档，两份送去南坡与西市接应点。明日训练场见，先演一遍阵法配合。”
随从领命而去。
议事堂内，众人陆续起身，有的凑到地图前细看标记，有的低声商量交接事宜，还有人掏出纸笔抄录任务。原本僵冷的空气，此刻流动着一股压抑不住的锐气。
萧景珩没走。
他站在原地，手搭在腰间空着的扇袋上，指节轻轻敲了两下。
窗外，阳光正盛，照得松林坡一片金黄。山道上，又有两匹快马奔来，扬起一路烟尘。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但他更知道，这一回，他不再是孤家寡人扯旗喊话。
身后，已经有了一群愿意往前冲的人。
他低头看了眼桌上的计划书，最后一行字墨迹未干：**“三线并进，以静制动，待风而起。”**
随从捧着誊好的文稿走近：“世子，抄好了。”
他接过，扫了一眼，点点头：“放着吧。”
然后转身，走到墙边，将那支炭笔重新插回地图上的三岔口位置。
笔尖稳稳立住，像一把没出鞘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