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丝咕姆看上去像是真信了自己说的。
但大黑塔显然是和星一个态度,她正双手抱臂站在那里,嘴角挂着一个我就静静看你演的微笑。
算了,不管了。
往好处想,至少这次事件没给自己带来太坏的影响。
“我还在翁法罗斯里加入了叔的女粉丝团呢。”
星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语气随意。
白栾愣住了。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比刚才宕机得还彻底。
“哦?”
大黑塔闻言微微挑了一下眉,嘴角那抹笑容的弧度没有变,但温度明显低了几度。
她转向星,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
“他还有女粉丝团呐?”
“对啊。叔在翁法罗斯里可受欢迎了。虽然叔喜欢整活,但谁也没法否认,叔的颜值很能打。”
星像是完全没注意到空气中那股正在微妙变化的温度,继续用那种陈述客观事实的语调侃侃而谈。
“不过我最初听说这个粉丝团还以为是整活的那种,结果加进来才知道是那方面的粉丝团。”
“还是那方面的?”
大黑塔的笑意更深了。
一般来说,这种笑容意味着自己要烷基八氮了。
星,你要干什么?
你要毁了我吗?
你这是再给我带来毁灭啊!
『卑鄙我去吧瞬间就爱上雷神♪』
系统你滚啊!
不是,亚克!你干什么了!你要真干了这个那我真要凶你了!
亚克的回复很快,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
祂真什么都没干。
这粉丝团纯是翁法罗斯本地人中的颜控自发组织起来的,纯粹的单相思团体。
祂试着拒绝过,解释过,甚至刻意回避过,但怎么拒绝都没用。
祂管得了自己,管不了别人。
『摆脱这种组织最好的两个方法,一个是找个伴侣,另一个是宣扬自己是gay。』
『显然亚克哪个都干不出来。』
白栾顾不上和系统互损了。
他从亚克那里得到实情之后立刻一个箭步冲到星面前,双手按住星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冤枉之后的急迫和诚恳:
“你、你赶紧解释清楚那什么粉丝团!快告诉黑塔女士,她们都是自发组织起来的!我什么都没干啊!”
见白栾这个反应,星的嘴角缓缓翘了起来。
那抹笑意像一条终于浮出水面的鱼,先是若隐若现,然后越翘越高,最后定格成了一个白栾无比熟悉的弧度计划通。
她的眼睛亮着得逞之后的精光,像是找到自己喜欢吃的食物的小浣熊。
叔,你掉进陷阱啦!
她语气不紧不慢,每一个字都踩在刚刚好能把白栾逼到死角的位置上:
“我就知道,只要抛出这个话题,叔你就会露馅。你怎么能知道我没告诉你的事情呢?”
“我不是经常提前知道一些不知道的事情吗?”
白栾试图挣扎。
“叔,你错了。这次条件根本就不适用。”
星摇了摇手指,表情俨然是一位在法庭上做最后陈词的检察官。
“之前出现这种情况的前提是‘明明人没来,却和亲自参与了一样知道所有发生的事’。
但这次,你比我提前来到了翁法罗斯,所以知道这些很正常。
而你知道这些,这恰恰证明了翁法罗斯里那个疑似是你的存在,就是叔你本人!”
星像是位在法庭上说出了完美辩护的律师一样,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随后她一指白栾,那根手指带着一锤定音的宣判意味:
“你可还有话说!”
『我说星在整你这方面是个天才,有没有懂的?』
白栾站在星面前,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解释,随后又发现什么解释都圆不回来。
他憋了半天,最后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带着无奈的笑意,肩膀也跟着松了下来,整个人从试图辩解变成了释怀地躺平。
没招了,孩子们。
大黑塔先是看了一眼释怀的白栾,那个算了,就这样吧的表情她太熟了,每次他被拆穿之后都是这副样子。
然后她转向星,开口说道:
“既然什么都没发生,那这件事现在就没必要讨论了。”
听到大黑塔这么说,白栾暗自松了口气。
虽然亚克做的事被嫁接到了自己身上,但好歹误会解开了,亚克也没有暴露的风险。
也行,这样也行。
但白栾这口气还没松完,就又听到大黑塔对着星继续说道:
“等事情都结束之后,我再找你详细聊聊。”
白栾:“……”
『我标记了一处回旋镖。』
螺丝咕姆则有些失望。
按照现在局势的发展,那个在翁法罗斯里出现的个体,很可能就是白栾自己。
这实在是太糟糕了,没有野生白栾可以抓了。
白栾想了想,忽然意识到还有一件事可能导致亚克暴露,那就是未来在翁法罗斯里可能出现的白栾对“白栾”的场景。
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同时出现,到时候还要解释一堆。
为了避免那时的麻烦,不如现在就给他们打一剂预防针。
他清了清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了过来:
“你们有没有想过,我是怎么做到的?既存在于翁法罗斯,又存在于黑塔空间站?”
这句话一出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见目光到齐之后,白栾才开口解释道:
“因为在翁法罗斯里的,不能算是我本人,而是一个被我培养完善的……切片。”
面对白栾的解释,众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星是一副“终于不装了,叔?”的调侃表情,眼神里写满了我就知道。
大黑塔则是撇了撇嘴,她刚才就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时间线有点对不上,但现在看来没问题了。
螺丝咕姆眼前一亮。
那切片真能长成完整的白栾,而且有实例论证,眼前这个柏垭就是活生生的证据。
太好了,还是有野生的白栾可以抓。
而且阮·梅此刻不在场,无人与自己竞争这份样本采集的优先权。
即便捕获失败,也可以回去养切片。
切片的本质是代码,那么承载代码的基盘又何必拘泥于既有的形态?
推导至此,一个有趣的命题浮现了。
自己或许能亲手缔造一具智械形态的白栾。
不过眼下并非好时机,还是待这一切尘埃落定,再以实验验证其可行性吧。
昔涟安静地站在一旁,听着这场你来我往的对话。
她有些听不太懂。
那些关于切片、代码、防火墙的讨论对她来说太过陌生了。
不过她看得出来,星和他们的关系可真好呀。
聊起天来也比刚才放松了不少呢,特别是提到柏垭的时候。
只是……
心里有那么一点点不甘心。
好像,都插不上什么话。